日历上的数字被划了几道,他们快回来了,还有两天,沈笈眼神暗了,她想到洗发水要用完,打算去买。
她整理好下楼,在楼下看到男孩的身影,猛然恍惚,下一秒直接转身往楼上跑去,关上门的瞬间腿软了,喘着气坐在门边手都在颤,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缓了过来,凑近窗户看男孩还在那里站着略有些焦急的样子,沈笈躺在床上,怎么自从她的病以来坏事就都来找她,自从毕业以后陈卿和再没见过偏偏这个时段缠上自己。
脑补了无数个原因也想不出来,难道那些舆论伤害还不够吗?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嗤笑一声,漂亮真是错误。
一直到晚上沈笈焦躁起来,楼下的人来回踱步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咬了咬唇,给君天铭拨去电话。
没一会君天铭给她发消息让她下楼,她又去了窗边,陈卿和君天铭面对面说着什么,她慌忙下楼怕出事。
君天铭看到她的身影,眼角终于有了笑意:“沈笈,过来。”
她没敢看陈卿和,抓着君天铭的衣角躲在他身后,君天铭暗了眼神,这得是多大的阴影,狠狠瞪了陈卿和。
陈卿和被他下了一激灵,小声开口:“沈笈…”
沈笈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扯了一下君天铭,她没应声。
君天铭拍拍她的手:“别怕,我在呢。”
他的言语让沈笈原本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许多,她试着放开他的衣角,在他身后冒了头看陈卿和。
陈卿和看到沈笈的样子有点惊讶,她跟高中来说变了好多,特别是她一头银发,面貌也消瘦很多,本来没什么肉的脸甚至有些凹陷,但这样都挡不住她的漂亮,刚刚君天铭在这他头都不敢抬一下。他开始后悔当初造谣沈笈,如果不是那自尊心,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他。
“沈笈…你别怕,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沈笈了解了他的来意,最后一点恐惧化为乌有,她冷着脸从君天铭身后走出来,她从来不是圣母的人。
“陈卿和,我不需要。”
风吹着她的白色连衣裙,消瘦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坚毅,如果他是来找茬沈笈倒是真的会害怕,他来道歉?简直是笑话,道歉就能弥补她受到的创伤吗?
陈卿和白了脸,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平时温柔的沈笈也能这么怼人,他平生第一次见。
但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他的麻烦,如果没有沈笈的求情,他真的不能在这个地方混下去了。
“沈笈,我真的错了,我在之前的同学群里都澄清了,你让铭哥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向前走一步,君天铭直接站到他身前不让他靠近沈笈一点,他也知趣又退了回去。
“你走吧。”
陈卿和听到她的话还想说什么,君天铭直接开口:“没听到让你走?”
陈卿和不甘心的攥紧拳头,转身直接走,头也没敢回。
陈卿和的身影从沈笈眼前消失,她像是用光了力气一般,靠在了君天铭身上。
这一刻她心里的酸涩都涌到了喉咙,她没想到君天铭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饶是她的父母也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那些舆论喷涌到自己身边时沈父找了关系压下来,狠狠教育自己一顿,关了三天禁闭,他们没有相信自己完全清白。
跟君天铭才认识两个月…
真刺讽。
“为什么?”
沈笈闭着眼睛,语腔里携带着哭腔。
君天铭握住她的手:“你不想让他吃苦头吗?”
“君天铭…谢谢你。”
君天铭没有说话,他拥住她,对他来说沈笈最好的感谢就是沈笈可以好好的不受伤害,怀里是爱的女孩,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有了想跟她一辈子的冲动。
“沈笈,我们要好好的。”
回应他的是女孩的哭腔,他的胸膛发潮。
沈笈哭了一小会,看到君天铭的白色T恤被她弄湿,十分抱歉的小声说:“对不起,去我家吧,我帮你吹干。”
君天铭眯着眼点点头。
带他进了客厅,沈笈让他进自己房间,她则去卫生间拿吹风机。
君天铭坐在她的床上打量着布局,沈笈家是纯中式的装修,她的房间不是寻常女孩家粉嫩,都是实木雕刻,不知道的以为穿越到古时候一样。
角落里架着一把古筝,他有点惊讶,沈笈还会这个?
她进来时候君天铭正盯着古筝,沈笈过去挡住了他的视线:“你先脱下来吧。”
说完脸就红了,怎么那么不对劲。
君天铭一脸坦荡的直接把T恤脱了下来,沈笈猛的转身,手里攥着吹梦机心里的小鹿来回碰撞。
“好了。”
沈笈转过身低着头,步伐僵硬,努力不让自己视线往上看,她伸出手拿床边的T恤,下一秒失重被君天铭拉到了怀里,吹风机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沈笈却没心思再去捡。
沈笈坐在他的腿上,一脸茫然的转头看着君天铭,他的眼角还是带着笑意,一副恶作剧的表情,他的唇来到她的耳边:“自己家的还不敢看?”
唇不小心碰到了耳廓,沈笈战栗了一下,试图站起来,却被他结实的双臂囚的紧紧的:“别闹了。”
环腰的手臂却越来越紧,君天铭的下巴在她的肩头厮磨,语气软软的,有些撒娇的意味:“宝贝,今天晚上我能不走了吗?”
沈笈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狠狠拍了下他的手:“快放手。”
君天铭感觉到她有些温怒,松开了她,沈笈快速离开这个危险境地,站在他面前小大人一样讲起来:“君天铭,这样是不对的,我们还没有结婚。”
君天铭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皱着小眉头可爱极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沈笈没理他,从地上拾起吹风机,拿T恤的时候已经干了,上面一圈惹眼的污渍,她又把吹风机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进了洗手间。
把衣服那一角放进洗手池里细细清洗,罢了回去吹干,房间里响起声音,君天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有种莫名的幸福感,像是他们一起生活,妻子在为丈夫洗衣的样子。
“好了。”女孩的声音落下,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
君天铭接过一下套在身上:“其实没关系的。”
沈笈坐在椅子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你为什么那么笃定的相信我,万一我真的是那样的人呢?”
君天铭抿了抿唇:“我不会看错人的。”
她觉得眼睛又开始酸涩起来,背对着他揉了揉双眼。
君天铭起身从背后抱住她:“笨蛋。”
兜里的电话响起来,君天铭拿出来看了眼也没有接,他半蹲在沈笈面前:“我家里有点事情,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好吗?”
沈笈点点头,送他出了家,她这次没有心慌的感觉,是真实的,她感觉自己好像在黑暗里摸索到烛光。
对不起,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给君天铭道歉。
她走到房间打开橱柜,映入眼帘的是一瓶又一瓶的药剂,熟练的分好量,正准备去客厅拿水,突然脑袋里一阵晕眩,跪坐在了地上,药丸撒了一地,手在发抖,她闭上眼睛靠在床沿,大口呼吸着空气,等到缓过来叹了口气。
废力的撑起身来,踩着药丸去拿了水。
虽然有了小插曲,沈笈还是美美的睡了一觉,她睡的很安稳,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钟。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她打了过去:“妈,怎么了?”
沈母那边呼了口气:“你再晚回一会我都要打急救了。”
沈笈没吭声,那边又响起声音:“沈笈,妈妈这边有事情耽搁,你小姑中午会到家里,她会照顾你,乖乖的。”
“好。”
她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看来真的脱不开身吧。
中午阿姨来做饭,沈笈提醒她多准备几个菜品,总要招待好。
她跟小姑也就儿时见过,小姑跟自己的母亲一样,是温雅的女人,不如说她们一家都是这种性格,守着过时的风俗度日,一个比一个古板。
过了会门口响起声音,沈笈走过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青色长裙的女人,她挽着发,保养得当,脸上没有三十二岁的痕迹。
女人温婉一笑:“阿笈。”
沈笈回过去笑容:“小姑,进来坐吧。”
阿姨把沈诗葶的箱子拿了进去,做好午饭后跟沈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沈诗葶刚看到沈笈的时候属实有惊吓一些,可她藏住了,得病不是沈笈的错,如果自己表现出不自然,怕是会让沈笈不开心。
吃过饭沈笈坐在沙发上专心看电视,这一幕被刚收拾好行李的沈诗葶看到,她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从她进门开开始沈笈就跟她说过一句话,小时候的沈笈明明挺开朗的。
她过去坐在沈笈旁边,沈笈感觉到了,但也没说话,还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屏幕。
“阿笈。”
沈笈这次转头看向了她:“怎么了小姑?”
沈诗葶略带着尴尬,干笑两声:“没事。”
“哦。”
沈诗葶快要闷疯了,她在房间里打着游戏,突然听到了外面一阵响声,是东西掉落的声音,急忙扔掉手机跑过去。
沈笈站在桌边,盯着脚下的一团水迹,她就这么站着没有捡起来的意思。
沈诗葶看着这一幕拧紧了眉头:“阿笈。”
没有动静。
“沈笈!”
沈笈听到声音猛的抬头看向来源,沈诗葶布满忧心的脸塞进她的瞳孔里,她一时手足无措。
沈诗葶一步一步走过去,牵住沈笈的手:“阿笈,没伤到吧?”
沈笈摇摇头:“对不起小姑姑,我马上收拾。”
“我来吧。”
她让沈笈坐在沙发上,自己收拾过后来到她身边:“阿笈,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沈笈低着头声音渺小:“刚刚手抽筋了。”
说完回了房间,像逃离一般。
沈诗葶怎么可能信,她这才明白嫂子让她来的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