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跑下山,沈知遇在山脚下停住步伐,气喘吁吁地休息。
有一樵夫路过,见这一脸书生相的男子面色发白,拼命地喘气,他停下来问道:“这位公子,发生了何事,为何你面露恐惧之色?”
“哈…,哈…”,沈知遇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这位大哥,那山上以前可是发生过什么?”
樵夫脸色诡异地看着他,“公子,你可是刚从山上下来的?”
“正是。”沈知遇不明所以。
“那座山啊,我们附近的住户都不敢上去,据说是那山上闹鬼嘞!就是偶有一些过路人不清楚情况,随意上了山,然后就不知所踪了。”樵夫十分正经的看着沈知遇,沈知遇觉得樵夫说的话可信。
“可是,我怎么没事?”沈知遇疑惑道。
樵夫笑笑说:“害,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呀,那些不知所踪的人大多都是傍晚或者晚上上山的,才出了祸事,所以我们就更加肯定是山上有鬼。那你在那山上可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到,就是觉得山上阴森森的,便赶紧下山了。”沈知遇没告诉樵夫他看到乱葬岗的事,因为他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说为妙。
“那你还算幸运的了,听说有些过路人在半山腰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乱葬岗,里面的尸体横七竖八,有些心智不定的人然后就被吓傻了。那个场面,我可不敢想啊。”樵夫想想就觉得可怕,连忙摇了摇头。
沈知遇听完心中感慨,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看见过,回答道:“多谢大哥告知。可这乱葬岗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或许早就有了。胆子大的人白天会把捡拾的尸体丢到那大坑里,久而久之就成了个乱葬岗。听说那之前是妖怪住的地方,造了太多的杀孽,死气太重。书生啊,你可千万别再去了。”樵夫告诫道。
“在下明白了,多谢这位大哥。”说完向樵夫鞠躬行礼致谢。
“这位兄弟,不用谢,我也只是碰巧路过路过,好心提醒罢了。那山上可真有勾人的鬼,万万小心,告辞了。”那樵夫说完便走了。
沈知遇回想起来他赶路的时候,在山脚下遇见的大爷对他说的话——
“这位小友啊,走山上这条路虽然更近,但你要多加小心,速度要快,要在天黑前走下山,不然就是老夫害了你了。”
他当时还不明白给他指路怎么又怕会害了他,如今这些事串联起来确实如此。
只怪当时的他不清楚状况,执意要抄近路,还偏偏在太阳下山之后停下了脚步,宿进了那家客栈,遇见了画儿……
他想,他能有幸逃过一劫是因为遇见了画儿,像画儿那样善良的女子,即使是鬼也会救他的。
沈知遇想得到一个答案,他不愿就此离去,他想去见画儿一面求得真相。毕竟那晚的秉烛谈心,开怀畅饮都是真的,他对画儿的感情也是真的,他不想就这样回家。
他就在山脚下等啊等啊,直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倾泻在大地上,将地面渲染成深黄。
天空逐渐被夜幕一点一点吞噬,慢慢的,不留下一丝光亮……
属于月亮的时刻终于到来,只有几点星子随意洒在深沉的天空里陪伴着。
沈知遇借着微弱的月光,缓缓走到了半山腰,这次他仔细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这次,没有白日所见的荒凉景象,没有要倒不倒的土墙和枯树,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的客栈,走近一些还能听到客栈里头传来的嬉笑声。他再一次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又不得不信,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就开了,迎面而来的还是那个姨娘,那姨娘见是他,脸上的笑停顿了一下,而后又重新笑着说:“哎呀,这不是沈公子吗?快快请进。”
沈知遇跟着姨娘进了厅中。
“沈公子,不知这次你是要住宿还是喝酒啊?”
沈知遇摇摇头说:“姨娘,这次我既不住宿也不喝酒。”
“哦~那沈公子是何来意,难不成是为了见我家姑娘?”姨娘揶揄道。
沈知遇因为姨娘的戏弄而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正是,沈某此次前来是为了见画儿。还请姨娘通融能把画儿请来。”
姨娘听了沈知遇的请求,她立马招手示意那个黄衣姑娘过来,那个黄衣姑娘就是上次进沈知遇客房的女子。待女子走进,姨娘对她说:“翩儿,快去把画儿请来,告诉她有一位沈公子要见她。”
“就是他?”叫翩儿的姑娘指着沈知遇问到。
“正是,快去找画儿来吧。”姨娘催促着。
翩儿满脸不情愿地说:“哼!不解风情的男人,还想见画儿。”说完转身便去寻人了。
“沈公子莫见怪,翩儿性子跋扈,说话直来直去,你且在这等着,我就不奉陪了。”姨娘赔笑道。
“无妨,姨娘且去吧。”说完对姨娘行礼一拜。
沈知遇送走姨娘,趁着画儿还没来,他仔细地看着他所身处的环境。
厅间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都在饮酒作乐,好不欢快。还有女子勾着大汉往房间里去,透着几分不可说的意味。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就是普通的客栈和玩乐场所,但再联想白天的景象和那个巨大的乱葬岗,一切都显得诡异了。普通的客栈哪会选址在乱葬岗前!?
许是沈知遇一人孤零零站在厅中着实突兀,一粉衣女子上前扯着他的衣衫就要拉着他往一桌坐下。
“公子,今此良辰美景,何不坐下小酌几杯?”
沈知遇见状欲扯回衣袖,对着粉衣女子道:“多谢姑娘美意,只是在下恕难从命。”
“这是为何?莫不是嫌弃小女子不成?这桌还有其他两位公子呢?何不一同说说话,讲讲趣事,也好度过这漫漫长夜。”粉衣女子嗔怪地看着他说。
这桌的两个男子也一同看向沈知遇,其中一个说道:“是啊,这位兄弟,何不与我们一起坐下来共饮几杯,聊聊小娘子什么的?哈哈。”
沈知遇听后回到:“多谢兄台好意,只是在下并无饮酒闲谈之意,见谅。”说完扯回衣袖,走开了那一桌,粉衣女子只得撇撇嘴作罢,然后又投入男子的怀抱继续陪酒。
沈知遇终究只是个读书人,不过问世间的红尘俗事,不懂男欢女爱的滋味。他尽量摒除周遭的声音,忽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嘴里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画儿来迟,让沈郎久等了,给赔个不是。”
沈知遇听到多日来回旋在他耳边的声音,他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抬眸便看到了那张他朝思暮想的容颜,一眼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