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年哪月,具体什么朝代也不清楚,有这样一个故事……
沈知遇擦着满头的大汗赶着路,看着天色逐渐暗淡下去,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啃着,赶忙加紧了脚步,只为能在天彻底黑之前下山,然后找个歇脚的地方。
可是走着走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被黑夜吞没,他看见前方有一家客栈开在这半山腰中,立马加快了步伐——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不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迎面走来一个年纪看上去比较大的姨娘,一看见沈知遇就立马上前拉着他进门。客栈的布置比沈知遇想的要好很多,里面有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在厅中歇脚、吃饭和闲聊。
“这位公子,你是要在这歇歇脚呢,还是吃个便饭就上路或是安心地在这歇下一晚啊?我这还有很多乐子呢。”姨娘满面笑容地问着他。
“多谢这位姨娘,我打算安心地在此处歇下一晚,不知可有空余的房间?”
“这,有的有的,公子你随我楼上请。”
跟着姨娘上楼,沈知遇在转角处却遇见了一个身穿白裙的姑娘,他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姑娘,那姑娘容貌绝佳,眼神里流露着他从未见过的哀伤,淡淡地在他心里划过。
姨娘见此状况,忙打趣:“这位公子莫要看我家小女看呆了!”
沈知遇连忙从那沉寂地眼神中抽离,拱手对着姨娘道:“是晚辈失礼了,多有冒犯,望姨娘和小姐莫介意。”
姨娘笑笑便继续领着沈知遇上楼,进了一间客房。
“公子你先歇息,需要什么可以使唤老身,我这就先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劳烦姨娘了。”
门被关上了,楼下嘈杂的声音变得微小,沈知遇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坐在凳子上喝着茶水。他回想着离家前母亲的嘱咐——“儿啊,此番进京赶考一路要多加保重,求取功名固然重要,可若是落选也不打紧,等回来了,娘之前给你说的亲事也该兑现了,……”
突然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回想,他以为是刚才那位姨娘有什么事要与他说便起身打开了门,却不想是一位身着黄色衣裙娇俏可人的姑娘。
“这位姑娘,不知你有何事?”沈知遇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无事就不能找公子寻点乐子吗?”黄衣女子妩媚一笑。
“这……男女有别,还请姑娘自重,姑娘回去吧。”说完,沈知遇用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黄衣女子离去,脸上还挂着难为情的尬笑。
黄衣女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欲走进房内,回答道:“就不,公子不如陪我小酌几杯?这漫漫长夜甚是寂寥啊。”
“姑娘不可,哎……”
沈知遇见其是个女子不好动手加以阻拦,那姑娘便进屋坐下,往杯中倒好酒,直勾勾地看着他。这样僵持了一会,见他不敢上前,黄衣姑娘便主动起身端起酒杯一步步靠近,直逼着他。
“公子,与我喝上几杯吧,人生得意需尽欢,喝杯酒,吐吐心中的不快,可好?”黄衣女子的声音充满着魅惑。
“不了不了,我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实在是不便饮酒。”
“你个书生可真是无趣,哼!”
黄衣女子就这样看着沈知遇,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在这僵持不下的状况中,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翩儿,不要胡闹了,这位公子没有那些念头,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
沈知遇一看,是他在楼梯转角处遇见的那位白衣女子,也就是姨娘的女儿。
白衣女子拂身向他行礼,对他说道:“舍妹喝了些酒,叨扰了公子,这里画儿给您赔个不是。”
说完,被叫做翩儿的黄衣女子甩袖带着怒意甩袖离开。
沈知遇看到黄衣女子离开立刻松了口气,看向画儿姑娘,连忙感谢道:“多谢姑娘替在下解围,我沈某万分感激。”
只见画儿捂嘴笑着说:“公子说笑了,寻常男子若是见了这番状况定会答应,哪会像沈公子这般再三拒绝,可见公子是个正经人。”
“姑娘见笑了,沈某不过一介书生,一心只为求得个好前程,哪管什么贪图享乐。”沈知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就祝愿公子有个锦绣前程。”
“多谢姑娘,沈某有句话想问问姑娘?不知方不方便,会不会冒犯了姑娘?”说完,看着画儿的反应。
“但说无妨,公子不说我怎知会不会冒犯呢?”
见画儿的神色并无任何不满,沈知遇开口讲到:“……我见姑娘的神情里充满了忧伤,不知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我沈某可否开导开导?”
画儿停顿了一下,而后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沈公子真是善解人意,我能有什么心事呢,不过是看淡了这世间的一切。公子,……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这……”沈知遇停顿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回答,“姑娘,我自是不信的,我沈某堂堂大男人,幼年开蒙,学六艺通五经,从不信这等鬼神之说。”
听了沈知遇的回答,画儿只是浅浅地笑笑,对着沈知遇说:“公子见谅,我只是随口问问,这世上哪里会有鬼呢?只不过如今的世道,有些人就如同恶鬼一般,做着伤天害理的勾当。”
“是啊,但只要我心如明镜,又何惧鬼怪。更何况是这种活在人间的‘鬼’。虽然在下只是一介书生,但不惧怕鬼,若世间真的有鬼也不怕,你不做亏心事,又何惧鬼敲门。鬼也是有好坏之分的,有很多是不得不成了鬼。就像那些话本子里的鬼,都身世凄惨,都是无辜的冤魂。”
画儿静静地听完沈知遇的话,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我告诉公子,我是一只孤魂野鬼,公子你怕吗?”说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知遇听画儿姑娘说出这样的话,觉得她只是在打趣他,笑着答道:“姑娘怎么可能是鬼呢?若姑娘是鬼,那我沈某可从未见过这么漂亮、善良的女鬼,今日一见,是我三生有幸啊。怎么会怕呢?”
画儿听到沈知遇的这番回答,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眼里的哀伤被笑意暂时遮掩住。
沈知遇看着画儿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突然,两人的眼神交汇到了一起,沈知遇就怔怔地看着画儿,仿佛入了神……
画儿回过神来,发觉今夜和沈知遇闲谈的太久了,便对他说:“沈公子说的对,是画儿唐突了。不早了,就不打扰公子休息。”
画儿的声音打断了沈知遇的遐想,他看到画儿转身走到房门,忙说道:“姑娘且慢,沈某说的都是些玩笑话,姑娘莫放在心上。这更深露重的,姑娘穿的单薄,要小心着凉。”
画儿回头看着他,淡淡地回道,“多谢公子提醒。”说罢,画儿拂身向沈知遇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沈知遇关上了房门,想着刚才的对话,他愈发对画儿感到好奇,随即他摇了摇头,想着明早还要赶路,就不要思虑这么多了。他收拾了片刻,便躺下歇息了,盼望着一夜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