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越发焦灼了。

　　秦悦合上门的时候，忍不住算了算。穆尔特。有一周没来了，别出什么事才好。

　　她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站了好些时候，五官逐渐被黑暗模糊。许久，她才摸黑点亮了油灯，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端着脸走进满布灰尘的杂物间。

　　这里，已经很久不曾有人造访了。

　　对那些被遗弃的旧物，秦悦没有施舍半点目光，她径直走到角落，拖出一只包着铁皮的大箱子。

　　“老伙计，又见面了。带你出去见见光。”

　　“长官，你们治安官在哪?”秦悦穿着一身奇怪的袖袍，截住了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城防军。

　　“姐姐，你就是城东那个超厉害的催眠师吗?”少年城防军的眼里满是崇拜。

　　秦悦点了点头。

　　穆尔特之前见天儿地往秦悦店里跑，城防军里早就怀疑他俩有情况了。小城防军也没多想，竹简倒豆子把情况统统交代了，还被秦悦顺走一张战术地图。

　　“主动截击…引君入瓮…包圆……呵，好谋略。逼着他们明知是计还不得不去。否则，塔斯城难保。”

　　秦悦对着地图整合得到的信息，迅速得到了结论。

　　穆尔特带出去的城防军，恐怕未必回得来了。除非……突破口在哪里？

　　秦悦皱起了眉。长袖里藏起的枪械冷冷贴着肌肤。

　　“阁下！阁下!”派去侦查的小兵弓身顺着战壕跑了过来。“五点钟方向，七百里，有烟尘！他们难道还有人马赶来吗?”

　　穆尔特没急着下结论，戴上侦听器仔细听了一阵，突然然下令：“一队三队，五点钟方向，迫击炮给我往死里砸!炮队一分为二，九点钟，一点部方向，炮弹给我留一半！其他队，全面开花，把注意力扯开!”

　　“阁下!治安官阁下!怎么回事?!”

　　“39式城防军配置，单枪。不知道是哪个前辈来帮忙。”穆尔特扔下侦听器，以最快的速度指引部队转移，“五点钟方向多峭壁怪石，兵力少，重点在内围。从外往里打，最容易打开局面。这个缺口，可不能放过。”

　　塔斯城外的枪炮声持续了一天一夜，城防军终于撕开了包围圈，以十不存一的代价。

　　穆尔特带着满身的血猩味在一处偏僻的灌丛里找到了重伤濒死的秦悦。

　　“怎么…是你？”穆尔铸看着她身上完整的一套39式城防军装备，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什么。

　　这是...五年前的配置。

　　秦悦勉强地笑了笑：“真是报应，临死也得不到你一滴眼泪。”

　　“胡说什么?!你…”

　　“没救了。我略通医术，明白的。”秦悦颤手艰难抚上穆尔特满是尘土的脸颊，留下五条蜿蜓的血痕，“我的…枕头里…可以和…和那根簪子…钥匙……”

　　秦悦断断续续地告诉穆尔特，书架上那个暗匣的位置。

　　秦悦死了，在塔斯城生存过的痕迹，也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穆尔特亲手安葬了她。整理遗物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个暗匣。里面有一本页片泛黄的册子，详细记载了秦悦身为催眠师做下的每一笔交易。人名、性别、籍贯、职业、夺取的记忆内容。

　　秦悦在底页写着:这是一份受害者名录。

　　而册子的第一页，只写了一条记录：

　　穆尔特，男，塔斯城，城防军，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