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谢谢!谢射!”跛了一条腿的妇人感激地握住秦悦的手,泫然欲泣,“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轻松了!”
“会好起来的。”
秦悦安抚了两句,将自己今天最后的客人送出门外。
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不知哪年的海报被风卷起,在静谧的街道上寂寞独舞。
这世道,也不知活路在哪里。
秦悦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身回了店里,使足了劲要合上沉重的大门……
突然,一只带着陈年枪茧的大手从还没合上的门缝里探进来,把住了门。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又迅速合上乌黑的大门。
正是塔斯城的治安官阁下一穆尔特。
他浑身的硝烟味刺得秦悦皱了皱鼻子。
秦悦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里屋走,却被穆尔特叫住了。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种回忆是他们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秦悦停住了脚,转过身形,像是第一次见到穆尔特般,将他从上到下细细端详了一遍。直到穆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她才“噗嗤”笑出了声。
“原来,你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穆尔特被笑得满头雾水:“那些虚无飘渺的回忆,难道比食物和武器还重要吗?”
“我不知道。”秦悦缓缓走近了穆尔特,仰头看向这个高大的男人,“我只知道,当记忆不完整的时候,这个人也就不完整了。我收取他们的记忆,等同于变相地杀人。但同时,我也挽救了他们崩溃的神经。”
“治安官大人,你说,我究竟是在杀人,还是在救人?”
穆尔特神情严肃:“你回收记忆,是报酬还是催眠的一部分?”
“都是啊。”秦悦轻巧地笑了笑,回身窝进了老旧的沙发椅,“如果记忆里只剩苦痛,就不会觉得眼下难熬了。毕竟,沉论在黑夜里的人,怎会清楚太阳的色彩?只有拥有过光明却失去,才会愈发觉得黑夜难熬。”
“那当然不算。医生为了保住病人的命,为他们截肢,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得算故意伤害罪?”
秦悦听着男人一本正经的安慰人,忍不住一愣,继而笑得不能自己:“你...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她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眼角,沁出了两滴泪。
“很好笑吗?”穆尔特有点无奈。
秦悦敛了笑,感叹似的:“很好笑。”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穆尔特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却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秦悦抽开挽发的银簪,任由墨发披散下来,像潜入凡间盎惑人心的妖。
“拿着,”她把银簪递给穆尔特,“这可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不许丢了。”
该忘记了。
秦悦是这么说服自己把东西交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