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他似是有些嘲弄。
我不太懂他的神色,但他信守承诺,果然只带走了我一个。
我不敢赌,师傅和师娘估计早已是强撑,我也怕,这剑殊宗千千万万的弟子,他们应该有大好的年华。
后来我被带到了一处宫殿,洁白无瑕。他给我递上了一杯酒,
我没接,紧握着剑问道:“你们究竟是何目的?”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的说:“这可是好酒,名成真,寓意心中所想皆可成真。”
我执怖月的手有些颤抖,一步一步向后退,却也无退路。
但是我还是被强硬灌了酒,我拼命的挣扎拒绝,可甘甜的酒已入喉,已成定局,皆是定数。
些许酒从我口中落到地上,我无言瘫软在地上,意识也渐渐消散。
之后,不知为何,我睁不开眼了。
但后来的一切好像如我所愿,如我所想。
我醒了,他们放了我,让我回去。
……
一年又一年,我还待在雾峰的小院里。
闲来无事时同师弟习剑,
同每次回来的师姐拌拌嘴。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平淡美好又真实的过去。
春去秋来,师姐游历天下却和安羡也常回剑殊宗看我们。
师傅和师娘也举办了一场盛大而华美的婚礼。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
“师姐。”
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周淮祁站在老桂树旁,他望着我笑。
一股酸涩之情油然而生,我迫切晃了晃脑袋,想将这股酸涩抛在脑后。
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我响起:“你倒是做了个好梦。”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那个声音过了很久才回答:“我不过只是一缕上古之神的神识罢了。”
“求你了,求你告诉我。”我艰难的开口。
一瞬间,那些温馨的场景全部如风如沙散去。
一切都消失了,四处空荡荡的。
苍老的声音里有几分嘲弄:“三界灾祸己起,你梦里的人都没有个好结果。”
这次声音响起时,还有一桢一桢的画面从似足我眼前闪过。
…一桢闪过;
风雨过,惊雷响,万千青山地动山摇,金光四起,破开云雾,直冲云霄。
一念成神,一念入深渊。
“师傅…”我捂住嘴,眼泪不自觉的流出。
…一桢闪过;
天空暗淡着,风雨飘零,笼罩着死亡的气息,沉闷又可悲。
雨打桂花落满地,往事秋风悲如雨。
“师娘,不要啊!”我的眼睛里充血,满是无助。
…一桢闪过;
黑暗充斥着,无数人喊着叫着,泪水血水相互交融,血色漫漫如炼狱。
行走世间执剑天地,被困于心囚于志。
“不要,师姐快逃!”我撕心裂肺的大喊。
…又一桢闪过;
漫天天地,洁白又神圣,犹如万丈深渊不见底。
他苍生为局,天下为棋,早已注定。
隐隐消散在我的眼前。
“周淮祁,你说要我等你的,别走!”我边说边拼命的向前,却也是什么都抓不住。
……
人间九洲与妖鬼魔三川相战,两方都无数死伤,陷入水深火热。
只因众生欲念频生,累积惑世,滋生出无比庞大的邪念,那股力量仿佛将众生都笼罩住,使天地三界都陷入了万劫不复境地。
妖善战,鬼惑心,魔邪恶,嗜血成性,后许多修士入魔,无数凡人丧命…
天地早已一片混乱无比,山崩土裂,海啸悲鸣,鲜血染红了土,尸体积成了山…
往日繁华早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三界早已坠落地狱……
可悲可笑,无数人死在了这场荒谬的灾祸中。
后来我麻木的躺在了地上。
那些残忍的画面在我脑海里经久不散。
……
后来我知道了很多事,原来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平息灾祸吗?
为众生生,也终将离…
我的母亲为我取字漓,是从很早就在为我终将离去的结局而悲鸣吗?
为什么…原来我这条命本就是强行逆天而生的吗?
为什么,何其荒谬?
我既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也不想成为苍生的救世之神。
却被当成一个灾祸将至的理由,一个能平息灾祸的祭品吗?
我无愧于心,无惧于天,无畏于地。
灾不源于我,祸未是我起。
奈何苍生难未平?
一滴泪一滴泪似从心中流出。
其实我不想让他们代替我受这苦难。
所以这本该是我的责任对吗?
可我却还好好的活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拯救苍生…
为什么是我?
可…对于他们来说,又凭什么遭受这样的结局?
众生有生存下来的权利,他们只想活下来,也没有错吧。
所以我该救他们,对吧…
我无比崩溃的朝四周大喊:“我愿以身祭天,以命为媒,以平苍生难,只求让他们好好的,好吗?”
那声音从四周传来:“一切皆成定数,神已祭天,命数已散,封印已破,三界归位,灾祸已消,早己不能重来。”
我哭着对虚无的四周一次又一次大喊:“不要,不是这样…不是说我才是神吗?”
“救世之神不是我吗?我愿献世啊!…”
“放我出去…让我走,求求你了。”我捂住脸,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那声音又响起:“这是你自己的心,困住你的是你自己而已。”
……
我绝望的看着四周。突然像心悸一样的痛楚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被困在善意的谎言里,
被困在那天,
困在过往的记忆里,
困在我自己织的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