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喜欢摸冰心的脸,那粗糙的手掌蹭在冰心光滑的脸颊,手上的茧刮得她有些生疼。
但这一次,冰心很顺从,并没有推开母亲的手。
母亲这双种了一辈子地的手,早就没有女人该有的娇嫩。
临走前,母亲给冰心买了自己一辈子都不舍得买来吃的榴莲,她交代冰心下班后和同事们一起分来吃了。
冰心看着这样为她操心的母亲,很想挽留,便说:“妈,要不,你就别回老家了。”
这些年父母是辛苦了,不但要养活姐姐和她,还要还早些年搞养殖场亏损的一大笔钱。
母亲没有答应,她说:“女主家那里已经请了新的阿姨,不需要妈了,没事的。”
原来不是母亲不想干,而是女主家把她辞了,难怪走得这么突然。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除了熟悉的亲人介绍,要不然谁还会请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当保姆。
母亲的手脚并不利索,粗活还可以,细活完全干不了。
所以她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找到工作的,这样回家也好,回家自己养些鸡鸭,种点青菜,她再每个月寄点生活费回家,勉强能过日子。
穷人家首先考虑的不是怎么赚钱,而是怎么填饱肚子。
母亲回家后,冰心的耳根是清净了,反倒不习惯了,心里空空的。
冰心最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海御宿舍楼的卧室和洗漱区是分开的,房间里并没有单独的卫生间。这样子,每到早晚洗刷时都要排队。
有一天早上冰心刷牙时,总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冰心扭头一看,竟然是食品区的组长刘嘉欢。
他穿着海御的工作服,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捏着牙刷,摆着酷酷的姿势。短短的粗黑的头发,额前留着几根斜刘海,停留在眉毛上面。
怎么说呢?样子就是很正经但又不会太死板。
冰心问他:“干嘛?这样看着我?”
刘嘉欢咧起嘴,露出整齐的牙齿,眼角的鱼尾纹堆在一起,连眼睛都是像月亮一般弯弯的。
他说:“我看你干嘛?大姐,我等着刷牙刮胡子呢!”
“旁边那不是有个水龙头?”冰心生气地怼他。
她才多大?这个新来的食品区组长竟然叫她大姐,有没有搞错?
男生依然保持那个酷酷的姿势:“我当然知道那里有水龙头,难道你不知道它坏了?”
冰心试着拧了拧,果然是水龙头坏了,就算是坏了,也不能这样子站在她那么近的地地方,盯着她,像看犯人似的。
冰心没搭理他,继续慢慢地刷着牙。
对方急了,朝她喊:“大姐,能不能刷快点?难道不知道快迟到了?”
“竟然快迟到了,你咋不早点起床啊?催我干嘛?”冰心嘴上这样讲,手上洗脸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些!
第二天冰心刷牙洗脸时,刘嘉欢又以同样的姿势站在她旁边,同样的语气催她。
第三天又是这样,冰心就觉得很奇怪了,这个男生肯定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