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冰心起了个大早,因为她实在受不了刘嘉欢了,不想在刷牙洗脸时,这个男生一直给她压迫感。
她想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洗脸了。
谁知道她刚把挤了牙膏的牙刷捅进嘴里,刘嘉欢就出现了。
冰心生气了,她嘴里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喊道:“刘嘉欢,你故意的是不是?”
刘嘉欢挑了挑眉:“真是见鬼了。”
冰心再也不想被盯着的那种感觉,她吐了嘴里的泡沫,漱了几口水,和他说:“你先。”
刘嘉欢丝毫不谦让,当着她的面,对着镜子刮起了胡子,一阵摆弄。
冰心讨厌死这样的男生,丢下牙刷牙膏口杯,人就急忙跑回宿舍了。
这之后,冰心会挑与刘嘉欢错开的时间进行洗漱。
刘嘉欢在海御,熟人多,都是称兄道弟的老乡,人称湖南帮。
他们吃着很辣的菜,喝着酒,围在一起讲故事。
冰心有的时候会觉得他们太吵闹,特别是喝了酒过后,大声起哄时,那一个个说话的劲,简直就是在唱不着调的高音。
这个时候,冰心就会和瑶到附近的夜市走走逛逛。
海御的员工总是换了又换,除了冰心几个老员工,其他基本都是新面孔。
瑶是海御的新面孔,冰心喜欢和她玩,也许这就是每个人的缘分。
她的家乡临近海边,皮肤有些黑,有不符合她年龄的那种粗糙感,就像被滤了一层透明玻璃纱窗。
脸还是年轻的脸,朝气蓬勃。
她笑起来时两个深深的酒窝,身材不高,圆脸圆眼睛,身子略微圆润,后来冰心才发现她长得像谁了。
她长得像娃娃鱼,一条可爱的娃娃鱼。
瑶到夜市不喜欢买吃的和用的。她只喜欢她姐姐给她带的家乡特产,特制鱼干,有辣的不辣的。
两个人一到夜市,冰心就会点些吃的,有时候是炒河粉炒米粉,有时候是凉拌的辣凉皮,有时候是一份水果,或者糖水。
她们也不是天天晚上出来。
瑶也会带冰心到她姐姐的服装加工作坊。
服装加工坊在一处偏僻的工业园内,厂房很破旧,60平方米的空间,摆了一排排的缝纫机,布料和杂物塞满了厂房。
厂房里缝纫机工作的声音,突突突响;一根根细细的纱线在机器上跳舞似的抖动。
瑶的姐姐脚不停地踩着缝纫机的踏板,手上也没闲着,不断将需要缝合的衣服推送到针眼下面。
冰心和这些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有着相同的命运,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学历资质,所以只能做这些简单而劳累的工作来养活自己。
有一天晚上,冰心下班,她走在黑夜中,远处的路灯投射到她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同事的人影,刘嘉欢的脚步很快就超越她的,在经过她身边时,用只有冰心听得见的声音说:“真老气的凉鞋,人都穿土气了。”
冰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凉鞋,有点不高兴地说:“我喜欢就行,你管这么多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