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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初雪,另一个她

烬是殇言 释失 7949 2024-11-14 01:42

  时聿看着宿疏渐远的背影,口中隐隐说了什么,只是声音之低,其间情绪,也许是只有晚风才知晓的秘密了吧。

  宿疏离开后,她并没有下去,仍是躺在棱瓦上,闭着眼睛,听着冷风呼啸。

  南夙……

  大夙……

  家么?

  她一生纠葛的地方,她拼了命守护的地方,她曾欢喜憎恨的地方,原该是家的。

  原该是家的……

  …………

  “陛下,夜深了,外面冷了。”

  时聿睁眼,起身看向下面亮起的一小盏灯,他站在那里,披着大衣,手中提着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眸看着她。

  她没有下去,仍是坐在屋檐上,垂眸看着他。

  “砚韫,这里,太封闭了。”

  束缚着她,快喘不过气了……

  那人不说话,仍是提着灯站在那里,莫名倔强。

  他知道,她在拒绝。

  可他却没走。

  良久,他才是开口,语气中带着期待,以及微末的眷恋。

  “阿聿,等战事平歇,我们离开,可好?”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时聿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躺下,甚至没有再搭理砚韫。

  她没说,她累啊。

  她不愿回去,那里,囚禁了她一生了。

  而睡梦中,那些她从不愿回顾的过往,却一次次在她眼前复演。

  她无力挣扎,无法改变,只能一次次旁观,那些血腥,寒凉。

  那一夜,她在棱瓦间躺到曙光出现,砚韫,站在高台下,提着灯,等了一夜。

  生之疲惫,如影随形。

  ………………

  “老大,你怎么还没睡啊。”

  霍全出了营帐,走到瞭望台上,看着旁边的男人。

  “你去睡吧,我再看看。”

  长情两手搭在台上,向极远处的黑暗望去,那是西北方。

  从瞭望台向下看,可看到京城全貌。万家灯火通明,似乎从不是夸言。

  只是再远的地方,却一点点暗了下来,直至他所看不见的地方,再没有一点亮光。

  夜很深,没有月亮。

  那极尽远外,是否亦如此?

  “老大,你说,这场战争何时才能平息呢?”

  霍全搓着两手,在冷风呼啸下缩了缩脖子,看着下方的点点灯火,略带着忧心的说着。

  “快了。”

  “快了。”

  长情手中握着那枚玉扣,心中似乎平和了许多。

  他低声说着,快了,快了……

  似是给霍全说,又何尝不是在对自己说。

  可事实呢?

  十二月了,已经入冬了。

  天气愈发恶劣,战事,又何尝好到哪里呢?

  ………………

  “林将军,下雪了。”

  莫离身穿战袍,出了营帐看向外面的一片苍茫。他伸出手,接住一两片雪花,而后迅速在手中化掉。

  林霖借着周围的火光看着地上积起的一层薄雪,抬头看向天空,双眉紧皱。

  “只希望这雪不会下太久。”

  “前线的二队探员怎么办?”

  “如今决不能撤回,只希望他们能坚持住……”

  “此战成功与否,只看他们了。”

  这夜太深了,深得让人心悸。

  这条路太险了,可他们别无他法。

  ………………

  “刷”

  时聿猛的睁看双眼,眸中遍布血丝,全然痛楚荒芜。

  她鼻息沉重,睁着的眼睛一动不动,手指却不住颤抖。

  砚韫在旁边支着身体担忧的看着她,却不敢发声惊扰她。

  而此刻的时聿却根本顾及不到砚韫,她浑身紧绷,脑中血腥的画面仍不断涌来。

  明明室内安静无声,她却好似感到四周充斥着叫嚣,喊杀,铩戟相交发出的刺耳声。

  她明明在塌上坐着,心中却有种声音在不断叫嚣着,这是战场,你身下,是尸山血海啊……

  她甚至没有判断力,眸中不断闪现的,是一个个将士喷涌而出的鲜血,是遍布的尸体,是苍茫雪域被染上腥红。

  她慌忙起身,顾及不到穿鞋,甚至注意不到周遭一切,只想尽快逃离这里,逃离那片血海。

  而砚韫看着时聿心下担忧,在她走后也迅速穿衣带上大衣出去。

  外面初雪已经将地面覆上一层白,而大雪纷纷,仍在不断落着。

  刺骨的冷风吹过,他远远看着,那人坐在梅树之下,周遭白雪上的点点红梅,在一片苍茫中缀染着赤红,格外显眼。

  砚韫缓步走过去,踩在薄雪上有着细小的声响,他尽可能的控制着身体不去发出声响。

  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蜷缩着,长发披散在肩头,她两手紧握环在膝上,身上只着一袭白色薄衣,原本白皙的脚亦变得通红。

  而此刻她头上已经落下许多白雪,鲜红的梅花落在肩头。一片冰雪间,她似是一个冰晶娃娃,蜷缩在梅树之下。

  时聿双眸失神空洞,似乎失了神智,让人不由心疼。

  她身体不住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冷风,还是心中恐惧。

  砚韫甚至不敢上前,害怕惊扰了她。可犹豫几瞬,他还是缓步上前,轻轻将外衣披在她身上,语气轻微:“阿聿……别怕。”

  而没有人会想到,意外,就发生在此刻。

  因为此刻的时聿,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一瞬间,时聿将砚韫贯倒,双手掐住他的脖颈。她手上青筋暴起,甚至面目狰狞。

  而当砚韫看到她眼底隐藏着的癫狂时,却为时已晚,他已经被时聿推倒扼住脖颈。

  “……陛…阿聿…是我……”

  砚韫两手掰着时聿的手,一瞬间就面色通红,他张着嘴双腿不可控制的踢动。

  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发颤,可即便用尽了力气,他却根本掰不开她的双手。

  她好似陷入了疯魔,定要置‘敌人’于死地。

  “时……”

  砚韫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大脑胀痛,眼前一黑一黑的,逐渐意识模糊。

  指尖掐入皮肤,滚烫的血珠点点渗出染红了时聿的手指。

  她双眸已变得血红,似是醉了红酒,其中戾气横生。

  而看见渗出的血珠,她浅浅的歪了歪头,眸中闪过渴望。

  伴着脖颈被抓破,砚韫在刺痛中清醒一瞬,紧接而来的却是极强的眩晕感,头疼的似是要炸裂般的,逐渐的,他挣扎的力度小了,两眼阵阵上翻,脸色惨白,唇瓣张阖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很短的时间,可砚韫却感到漫长的可怕。他瞳孔逐渐涣散,所看之处,似乎都变了黑白。

  会死吗?

  会的吧,可这般死去,他如何甘心?

  一瞬间,时聿松了他的脖颈,大量的冷气瞬间吸入引得他不住咳嗽,就像是利刃一下下划着脖颈,刺痛难耐。

  可时聿并没有放过他,她双手禁锢着他的手腕,血红的眸子紧盯着砚韫脖间的血珠,似是被蛊惑了般,埋首在他脖间噬咬着,就像激发了她体内的兽性。

  随着血液加速涌出,时聿俯首含住伤口,吞咽着血液。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带着刺鼻的腥意。

  而窒息过后砚韫随即便感到浑身散发的刺痛与无力,似是万蚁噬身,痒痛难耐。而脖间的疼痛仍在不断提醒着他,此刻的时聿,有多可怕……

  鲜血仍在脖间不断流出,染红了衣衫,雪地。

  血液的不断流失让砚韫感到极致的寒冷,即便那人温热的身体附在他身上。

  “…阿聿……求你…醒醒吧……”

  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不知是砚韫的声音,还是地上被染红的白雪,惊扰住了她,使得她瞳孔骤缩。

  时聿缓缓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松开了那人的手腕,抚上地上的雪。

  手指覆在上面却没有了任何动作,她愣怔住,似是有一瞬,她猛的离开砚韫,眸中带着恐慌,无助……

  不要……不要……

  “走开!”

  “走开!”

  血……全是血……

  她不住的往后爬着,看着地上被染红的手掌印,恍惚抬手看见自己满手的鲜血,黏腻湿热……

  他躺在那里,白衣被鲜血染的通红。

  脑中的血腥再次涌来,在她面前倒下的一个个士兵,溅到脸上的鲜血……

  腥红……全世界,都染上了腥红……

  ‘你看,你就是个深渊,所有人都因你而死,他们都死了啊……只剩下了你一个……’

  ‘去死吧’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在痛苦了,去死吧。’

  她又出现了,那声声温柔至极的蛊惑。

  苍茫雪域见,时聿好似置身尸山血海间,身上好似又披上了那全是刀痕的盔甲,身边立着染红的长枪,周遭千里没有一个人,全都倒下了。

  她扶着长枪跪立在那里,脸上染满了鲜血。

  她来了……

  她看见,那人一袭浅浅白衣行走在尸山上,一步步朝她走来。

  ‘真是可怜啊……’

  女孩附身手指拂过她的发丝,眉眼间带上怜意,手指抚上她的脸庞。

  ‘尸山血海啊……你又在强撑什么呢?’

  女孩附身向她一般半跪着,两手轻轻拂过长发,额头触碰她的额头,轻声蛊惑着:

  ‘好孩子,你这般累了,歇歇吧……’

  明明一模一样的容颜,周身的气质却相差极大,女孩仍是引导着她伸手握向腰间的匕首,抽出来……

  ‘死……’

  ‘死了,就能解脱了么……’

  砚韫被时聿松开后,便不自控的往后退着,心中的恐惧与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想迅速逃离这里。

  可很快,他伸手去撕衣摆,身上毫无力气他只得用牙撕咬开,捂住脖间伤口。

  他仍旧不可控的身子打颤,却一步步向时聿爬去。

  她有刀。

  被鲜血所染红的白衫在雪地间划出长长的血印,他一点点爬到时聿身边,用没有沾血的手捂住时聿的眼睛,轻轻将她护在怀里。

  “不怕……阿聿……”

  他声音嘶哑,却用力稳住音线,尽管浑身疼痛发颤,意识几近模糊,他仍旧一声声几近偏执得重复着:

  “都会过去的,你无罪……”

  “阿聿,你无罪。”

  时聿恍惚间,被人拥住,很暖。

  周遭的血腥味更重了,可她却从未感到过的心安。

  她伸手抓住一片衣角,很轻,却握在手心,不放。似是抓住了唯一的浮萍,没有力气抓牢它,却尽自己可能的,碰到。

  她仍旧唇瓣紧抿,双眸却无意识的眺望着极远方,苍白无力。

  “那天……是初雪。”

  “晶莹剔透的冰雪,绝域苍茫。”

  “逐渐,被染红……腥红。”

  她声音很轻,不带丝毫语气,没有任何表情,却异常沉重。

  “八万人……活下的,不到千人。”

  “他们一个个倒下,熟悉的,不熟悉的……”

  “最后,我立着长戟四顾,曾经千军万马之势,最后,只剩了败损。”

  “死了的,尸骨无埋;活着的,苟延残喘。”

  “八百里急书的援军未至,等到的,却是屠杀。”

  ………………

  夕阳的余晖撒落,点点斑记照在殿内似金黄的流蝶翩飞。

  时聿盘坐在塌上,手上拿着棉签,旁边放着药膏。她轻轻握着砚韫手腕,给他上着药。

  他手腕上淤青很重,足见得时聿当时有多用力。而砚韫,则是伸着两只手,任时聿给他上着药。

  她早已恢复理智,面上仍是平静,只是从那时到现在,他却没再听她说一句话。

  感受着砚韫的视线,时聿也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给他抹上药膏缠上绷带才轻轻放了回去,将棉签扔掉。

  而后手指摩擦,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平静的说着:

  “待会我让元因将偏殿收拾出来,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听见她开口说话了,砚韫却是抿了抿唇,牙齿咬着下唇,坐在那里看着时聿不动。

  时聿只当他还有事情,坐着看着他等他说话。

  彼时阳光从开窗处散入,透过窗棱点点斑驳撒在他月白衣衫上,暖色照人。

  她逆着光,而那个面对着她的人,双眸紧盯着她,在阳光下,瞳孔似乎都染上了金黄,暖洋洋的。

  只是,面对着砚韫,她并没有什么表情,面色冷然。

  从她清醒到现在,就好似失了表情一般,不会笑,没有生气。

  砚韫将两手举起,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猛的扑倒她身上,双腿夹着她的腰。时聿迫于冲击往后稍倒,但还是护住他,一手支床重新坐好。

  “怎么了”

  看着她仍旧面无表情,砚韫咬上她的唇。说是咬,其实不过是轻碰了几下,甚至没施上力气。

  他两手揽在时聿脖间,额头贴着她的额,双眼仍旧看着她。

  “你不要我了”

  时聿并没有说话,只是仍旧看着他,那双泛着冷霜的眸子仍是不起丝毫波澜。

  见砚韫直瞪着她,时聿也知晓没有个解释是过不去了。

  于是一手直直朝着他脖间伸去。

  看到直伸向脖间的手,砚韫双眸紧缩,窒息感似乎一瞬涌来,不可控的往后退,身体不住发颤。

  看见他的反应,时聿微抿着唇,伸出去的手一僵,还是神态自若的收了回来,只是指尖摹搓,进而握紧。

  “如你所见,我会伤了你。”

  再次开口,语气无波,只是眸中忽闪落寞,转瞬即逝。

  也很快,砚韫眸中已恢复了镇定,他两手捧过时聿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

  “也会伤了你。”

  所以,我不走

  即便,有着恐惧

  而这一句话,却好似唤醒了时聿。

  尽管,她看着他,仍旧冷着双眸,气质内敛,不发一语。

  “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你可以离开。

  “所以,你也伤不到我。”

  为什么呢?

  ‘你在谋求什么’

  时聿直视着砚韫,想从他眸中看到些什么。

  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

  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里,什么也没装下。

  若非要说,

  那里被夕阳的余晖闪烁着,映着自己的面容。

  冷漠苍白。

  她伸手,抚上砚韫脸颊,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睛,而后把他揽入怀中,感受着胸腔的震动。

  “砚韫”

  她似是叹息,却又带着威严

  “你莫骗我”

  夕阳向晚,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们。

  冬天很冷,就连阳光也带着寒意,只是,仅仅独是这份暖色,也已足够了。

  没有人能理解,时聿把砚韫留在身边。

  只是,那个推她下地狱的人,也曾将她拉入人间。

  极致的恨意与爱交织,剪不断,理还乱。

  没人知道,砚韫之于时聿,又是怎样的精神支撑。

  她的经历与身份,要求她始终保持冷静理智。这些,她向来擅长。

  只是,虚伪的假象,向来易碎。

  不过二十五岁,她经历了太多。她在乎的,在乎她的,一个个离去。

  直到现在,她能够掌控天下人的生死,而这个世界,却变得陌生至极。

  只剩下那一个人了。

  若是连砚韫也不在了,她就真的疯了。

  “阿聿,你在怕什么?”

  时聿闭着眼,并不言语。

  她太累了……

  只一句话,砚韫也不在说话。只是默默抚着她的背脊,给她安稳。

  她在怕什么?

  苦苦支撑了那么多年,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了……

  那她还剩下什么?

  ………………

  那日之后,时聿叫了第五邺,让他给自己开了些药,又安排暗卫守在帝宸殿,寸步不离。

  后来第五邺又来给她送了些药,交代了事情才算离开。

  而第五邺走后,时聿独自一人坐在殿内,眸光幽幽盯着旁边不断飘散着的香烟。

  殿内仍在不断燃着暖气,而窗户却是开着。

  陡然间,时聿抬眸看向窗边。窗外清风吹过,帷幕摇晃,一眼可望到室外堆了雪的红梅。

  ‘你来了’

  ‘不,我一直在。’

  女孩坐在窗台上,两手虚扶着窗沿,双腿随意地摇晃着。

  明明一副散漫的模样,却一瞬郑重,严肃的反驳着。

  时聿并未与她争执,只是幽幽起身,一步步朝女孩走去。

  ‘你为何不与他说我呢?’

  女孩歪着头,眸中似乎真带着疑惑,鼓着腮帮盯着时聿。

  见时聿并不搭理,女孩愤愤咬牙,眼波流转间忽得一明。嘴角不觉勾起,眸中亮晶晶的好看至极。

  ‘嘻,你在害怕’

  转瞬的肯定她又是自言自语:

  ‘你在怕什么呢?’

  ‘是怕被当作怪物,是怕对身体的陌生与失控,还是在怕向父王一般变成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

  时聿仍旧没有搭她的话,只是面色逐渐阴沉,眸中杀机四起。

  她指尖拂过女孩姣好的面容,那是什么样子呢?

  于她而言,熟悉又陌生。

  明明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长相,却显得稚气而危险。

  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却更像来自地狱的死神,每一瞬都隐含着极致的危险。

  ‘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

  一瞬间,时聿掐上女孩的脖颈,毫不怜惜的用力将她提起,手上力道不断加大,眸中晦暗不明。

  女孩面色逐渐转红,而后惨白。可她并不反抗,而是顺从地任由时聿掐着她的命脉。

  逐渐地,她的眸中涌现雾意,那双桃花眼却依旧潋滟,其间盛满了缱绻似是要将人溺毙其中。而她眼下细小的红痣却愈加娇艳,平添妩媚。

  女孩伸出双手虚虚揽着时聿脖颈,额际挨着时聿额头,红唇潋滟轻贴在她唇上。

  她的双眸逐渐变为血红色,期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蛊惑。

  ‘你究竟是在怕什么呢?’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永远存在,但我总在你身边。’

  ‘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

  彼时,眼光撒落,点点光斑落在两人身上,缱绻至极。

  时聿眸中极尽冷漠,良久,她松开女孩脖颈,拉开女孩搭在她肩上的手将她一把推开,任她撞在窗棱上,面色冷硬。

  ‘不要试图影响我的思想。’

  ‘我会杀了你。’

  ‘时聿’往后靠在窗棱上,张口喘息着,指尖颤抖拂过脖颈,眸中尽显兴奋。

  她双眸潋滟着泪花,舌尖划过唇瓣,润意潮红,美艳动人却难掩眸中恶劣。

  ‘是吗?’

  ‘那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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