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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阿离,我带你回家

烬是殇言 释失 10261 2024-11-14 01:42

  宿疏带着莫忆前往西南后那处的战事已有所稳定,她让人将解毒的药熬成粥汤,虽说不能立刻让战士恢复,却也截住了发毒的苗头。

  而下毒事情一解决,夙军的整装待发,便是对月桔的声讨。

  这边一波未平,西北却已出了问题。

  “老大!出事了……”

  霍全跑到长情身边,停下时嘴里还喘着气,不过他顾不了那么多,断断续续的向长情说着。

  “西北边关…传来消息,莫离…被敌军捕获,目前生死不知。如今西北战事繁急,无人可以前往相救。”

  长情本来在巡查京城兵力,如今主子身体正是虚弱之时,随时便有性命之威,更别说时而昏昏沉沉不能苏醒,无暇顾及太多。

  而在这危急关头,时聿设了一道紧急命令,黯殅军内所有人驻守京城之内,一个不许离开,违者除名斩杀。

  这道命令是一级级颁布下去,莫离也是谨遵职守。

  如今靖安王势力上涨,隐约查到京城附近有所驻兵却无法获知具体位置。

  这本是潜在的威胁,更莫提前不久付筹在回程的路上被人杀害,这道消息回到靖安王府便引得时厌轩然大怒,大肆追捕谋杀之人。

  本该与他们无关,却在此时得来莫浔的消息说小心时厌,此事可引到主子身上。

  更何况近来时厌态度不明朗,又无法推测出什么,长情只得加紧巡逻,日夜让人巡查着。

  长情见到霍全焦急的样子本就有着疑惑,再加上最近心中总是烦闷时而揪疼,便不由更为重视,他也停下脚步等他过来。

  听到莫离被捕一瞬间他手中的佩剑险些落了,甚至一瞬恍惚,不过下一瞬他立即便强行缓过神。盯着霍全质问:

  “消息是否可靠?”

  “可靠,前线林霖将军快马传信到京城,询问下一步应如何处理。”

  “境域势力,宿疏那便怎么说?”

  “西南廊击峡谷处战火正盛,无法离开。”

  “莫离被捕多长时间了。”

  “十日。”

  莫离面色瞬间苍白,眸中是惊恐忧心却还死死隐藏让自己平静。

  十日……匈奴本性残忍,更是以虐待俘虏著称,十日,足以将强壮大汉虐杀致死。

  莫离……莫离……

  你究竟如何啊……

  长情双手紧握,几近将掌心掐破,而此刻疼痛却无法引起他丝毫注意。他在心里一一排除势力,最终竟可悲的发现没有一分势力可以营救。

  西北匈奴大营处地势险峻,再往前与夙国势力相对之处却一马平川,这便让营救更加困难。

  想救莫离,武功低的不行,武功高的……武功高的却都身兼要职,而周边四处都是一点既着的局势,更不可能为了营救一人冒险。

  长情瞬间便红了眼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今局势下根本腾不出势力来营救莫离。

  “老大……我们,要汇报给主上么?”

  霍全有些犹豫的开口。

  长情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才松开牙齿,张着嘴几次无法发声。

  他又紧紧握了手掌,才颤着声音坚定的开口:

  “不汇报。”

  主上现在,根本不能为这些事情分心身。

  “向林霖军部传消息……不救。”

  “老大……是。”

  语到后半句,长情嗓音都带上了沙哑,不救……

  不救……

  他下达的命令,不救。

  ……无事,莫离……阿离,我来陪你。

  霍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长情,眸中带着不安。他怎么也不相信,长情,怎会见死不救?

  如他所猜测,长情对莫离,永远不会不救。

  ……………………

  “长情你疯了!主上说过黯殅所有人不可离开京城,违者斩杀!”

  长情穿着夜行衣,腰间挎着几个水壶,手边牵着一匹汗血宝马。

  他面上冷漠,再次开口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霍全,我绝不会背叛主上。”

  “可莫离,即便是死我也要将他带回来。”

  霍全两手揉了揉脸颊,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可知匈奴大营易守难攻,你如何混入?更何况即便将他救下,你又怎么将他带回?”

  “京城边际有一处长沼泽,沼泽尽头可以通往匈奴阵营边界。”

  “那里全是沼泽瘴气,人在里面根本无法顺利通过,即便你武功高强,若是带着一个病人那是绝对无法通过的。”

  “就算不提这些,长情,冲破匈奴的上万兵力带一个无法动弹的人回来,你能做的到么!”

  “我可以将他带回来。”

  “那你呢?”

  长情久久不在说话,只是那双黑压压的瞳孔直视着霍全,让霍全知道,他如何无法阻止他。

  “长情,别搭上两条命啊……”

  “我会带他回家。”

  长情盯着霍全,一字句的对着他保证。

  良久,霍全才算是颓废的说了:

  “你走后我会每日派两人在沼泽边界守着……你……一定得回来。”

  长情指尖颤动着,抿了抿唇,还是往前半步抱了一下霍全,“全子,多谢了。”

  霍全伸手捶了一下长情肩膀,声音带着哽塞“你可一定得回来了!”

  “一定!”

  说完长情不再犹豫,骑上马便离开了。

  他用了三日到达匈奴边界,在那里探查到莫离所在地方,便将马拴在沼泽入口处,等到夜间潜伏进去。

  想要找到莫离不被发现不难,他这些年训练的便是这些。可若是想将莫离安全带回,那才是困难之处。

  长情混入关押着莫离的地方,等到四下无人时他才钻入其中。

  来之前他就知道莫离或许会受伤很重,可当看到莫离时,还是不可控的红了眼睛。

  他快步上前到莫离身边,他穿着白色衣服,身上的血液几乎将白衣全部染红,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伤口。

  “莫离……阿离,你醒醒,我带你回家。”

  莫离醒来后看到长情在他身边,一瞬间以为自己又恍惚了。

  他缓缓伸手按在长情脸颊,手臂抬动痛不欲生,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莫离嘴角勾起微笑,长情,长情……

  可接下来他却发现这不是癔梦,一瞬间眸底收缩,他张着嘴气骂:

  “谁让你过来的!你不知道会死吗?!”

  长情轻轻抬起莫离的脸颊,温柔的眼眸直视着莫离。

  “我知道,可你在这里。”

  莫离没有更多力气,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可长情的过来让他有些惊恐,用着力气使劲说着。

  “回去!你现在给我回去。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允许,你凭什么这样挥霍?”

  长情不多拖延,拽起拴着莫离的铁链用匕首斩断,将身上的软甲套在莫离身上,把外衣披在他身上,强硬的将他抱起来离开。

  “阿离,就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就这一次。”

  说着他掀开帐篷施起轻功就要离开。

  这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喊:“有敌军,弓箭手,射杀!”

  几乎语罢,便有弓箭手聚集起来,削长的箭矢不断向长情射去。

  几步轻功长情逃开了他们的射击,抽出腰间别着的长剑一手搂着莫离,一边防守。

  眼看着匈奴人越聚越多,长情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不再注意防守,挥着佩剑不断攻击。

  他攻击的狠厉迅速,甚至一点不带防守,杀伤力更是强烈,一度杀的敌人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长情身上也不断多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他好似没有察觉般的,一点不在乎身上的伤口,只顾着杀出一条血路。

  终于杀出了一个豁口,长情一剑挥开身边冲来的人,施起轻功就往前冲去,也不管身后不断射来的箭矢,只顾着冲出去。

  也好在此时林霖所带部将偷袭匈奴主营,匈奴将士也将注意力转移,让长情成功逃了出去。

  长情知道此次是林霖的帮助,如若不是这次偷袭,他真没把握闯出匈奴营内的包围圈。

  不过此时长情也没有再多精力思考其他,身上的伤口随着奔跑中冷风的侵袭疼痛愈发加剧。

  而他肩上……亦疼痛剧烈。

  可他不敢停下,一直到沼泽地牵起马深入沼泽之后才停了下来。

  长情翻下马背,靠在身后的高树上喘着气,没过多久,他将破碎的衣衫咬在嘴里,伸手按上左肩。

  手上用力将肩上的长箭折断取出,不待多停留就运起内力将残留在体内的断剑取出,等将肩上包扎好后长情已是满身虚汗。

  他扭头看向莫离,他已经又昏了过去。大量的失血与肩上的剧痛让长情感到疲惫,可他不能停下,莫离还需要上药。

  长情想办法生起火搭了一个简陋的帐篷,将莫离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抹上药,然后喂了他一些食物喝水。

  把莫离安置好后长情才将自己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把大的伤口抹上药撕下衣摆缠上去。

  他又给马喂了一些食将它拴在帐篷旁才停了下来,此刻他只感到脑袋一晕一晕的但还是移到莫离旁边才坐了下来。

  身上的伤口让他不敢乱动,可眼眸却一瞬不瞬的看着莫离。

  火光下照耀着他苍白的面容,一身白衣尽数染为血红色,嘴角仍残留着血迹。

  长情不敢碰他,他一身的伤啊,随意碰到哪出都是伤口,他就在火光下看着莫离,眸中沉沉灭灭藏着眷恋。

  良久,他才伸出手轻抚了下莫离的面颊,将他嘴角的血迹擦掉,手上力气轻的,似是对待珍宝。

  莫离

  莫离……

  他的人间,他的眷恋。

  阿离……离哥哥,我带你回家。

  次日清晨长情又将莫离抱在马上,其实莫离的伤势本不易骑马,这样甚至有可能将原本将将愈合的伤口撕裂。

  可他没有其他办法了,他身上带的食物不多,水更是缺乏。沼泽地里的水不能喝,随时还有瘴气,一个不留意便会中毒,他不能停留,必须迅速出去。

  他骑上马开始向沼泽深处前行。等到午时将过,莫离才攸攸转醒。

  “阿离,你醒了。”

  “嗯。”

  莫离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骑着马颠簸中更是感到浑身撕裂的疼,他往后靠在长情胸膛,睁着眼睛看向前方。

  “我们出去了。”

  “是,我带你回家。”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我已经处理过了,没事的。”

  “身上还疼么?,我慢一点。”

  “无碍,不必。”

  虽然莫离说着没事,长情却知道他一定是疼的,长情还是放缓了马的速度,搂着莫离,带他回家。

  等到将近晚间,长情才停了步伐。

  这片沼泽一到晚上就容易出瘴气,所以他还是不愿夜间行路的。

  长情生了火,又喂莫离吃了些东西,把马儿侍弄好才歇了下来走到莫离靠着的大树旁边。

  “阿离,我给你上些药。”

  “……嗯。”

  虽然确实需要上药,但莫离还是有一些别扭,若是他昏过去到还好,清醒着上药就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莫离也没有表现在面上,正色的褪下衣衫让长情上药。

  莫离睁着眼睛看长情给他上药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就闭上了眼睛,向后靠在树干上。

  可闭上眼睛后却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反而长情在他身上抹药的手指似乎愈发清晰,揉着他的肌肤。

  似乎没有控制住的,莫离红了脸颊。他本就脸色苍白,此刻脸颊飞上红云,在火光照耀下格外好看。

  不过长情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这药是之前莫离给他的,药效都是很好的。昨晚抹了一次,今日再抹时却四周泛红,他害怕感染,想来还要尽快赶路。

  长情抹完了药随意一抬头正好看见的就是莫离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微蹙着眉,喉结滚动牙齿咬着下唇,脸上苍白消瘦却有着一抹红霞。

  他白皙的身子因为刚刚抹药的缘故敞着衣衫露出来,衣服边际半遮半露着那点鲜红,让长情迅速红了脸颊。

  他把头往旁边一偏,眼睛飘忽不定,结结巴巴的说着好了。

  听见好了莫离也松了一口气,手上迅速将衣衫整理好,才敢抬头看向长情。

  “你不用抹药么?”

  “你没醒时已经抹过了,而且这药现在稀缺,还是少着点用。”

  莫离皱了下眉头,怀疑长情说了谎。

  “你解开衣衫我看看。”

  “啊?”

  “不……不了吧。”

  “解开。”

  好吧,即便是莫离受着伤虚弱着,他还是害怕他。

  长情慢慢吞吞的把衣服解开,莫离看到他处理的潦草的伤口就想开口训他,可想了想还是只是让他再把伤口处理一下,于是这一折腾又是好久。

  一切整好后,莫离和长情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要有多久的路程?”

  “两天吧。”

  “长情,对自己好点,别不拿自己当回事。你的命是我捡的,我要你好好的你就不能随意。”

  莫离语气虚弱的说着。

  “那你好霸道啊。”

  听着这又开始玩笑的话语,莫离睨了一眼长情,后者瞬间正经起来。

  长情伸手拉过莫离的手掌,眼睛看着燃烧的火堆,火光照耀下他的眼眸闪的沉沉灭灭,声音轻而坚定。

  “不会有事的,阿离,我会带你回家。”

  说完好久没在听见莫离的声音,长情扭头看向莫离,此时他又昏睡了过去,看着他的睡颜长情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他伸手抚过那人眉眼,眸中是未在他面前呈现的惆怅。两天,他真的能坚持住么?

  长情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可他不放心莫离,硬撑着在往前走。

  壶中的水已经不多了,他已经两日没有饮水了,可还是不够。他怕他撑不到了。

  长情握着莫离的手,他的手冰凉,如同他这个人,该怎么暖热?

  长情抬起头看着天上繁星点点,心中苦涩难耐,他在害怕,害怕回不去。

  害怕一切都迟了,他的阿离,一定要坚持住啊。

  第三日长情继续带着莫离往前走,只是莫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马儿也跑的慢了许多。

  而更为恶劣的,是长情在下午时发现自己设下的侦测物被破坏了,那也就意味着在他们身后百里外的地方有人在追踪,想来是匈奴派来的追兵。

  这就更为严峻了,莫离的身子愈发差了,现在更是受不得丝毫影响。而他也受了重伤,如今在不知道人数的情况下想将其全部斩于马下基本是不可能。

  不过根据匈奴将军对莫离的在意程度,也不会超过十人。可以他如今的状况,即便是五人他都难以打过,又如何能在不影响莫离的情况下将他们解决?

  照这个速度,明日他们一定能追上他,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长情不断想着出路,一路上设置了许多机关障碍,可这些却只能拖延片刻,根本上是不管用的。

  晚间,长情照常停下了路程,在这片沼泽之中晚间一定不能随意走动,即便连他都不敢轻举妄动,那些人也定会停下。

  如长情所料,天一黑透,便没有了马蹄奔走的声音。这一夜,会是最后一点安稳了。

  长情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拿匕首撕成长条系在一起,又将剩余的粮食分成两半,一半全部喂给莫离,另一半自己吃了。

  他喝了几口水又将剩下的水全部喂给了莫离,就把水壶扔了。而后又给莫离涂抹上药,把他放在火堆旁让他安然入睡。

  如果不出意外,明日莫离不会醒过来,而马上少带一个人速度会快上许多,再往前面就没什么危险了,倒时他将那些人拖住,一日时间,莫离便能离开。

  只是一日时间,如若不能将他们斩杀,却足以让他们追上了。

  长情看着熟睡的莫离,心中无尽苦涩,他的阿离,或许,他要食言了。

  忍了良久,长情还是将莫离搂在怀里,他不敢用力,可一刻也不愿松开。

  长情手指轻抚着怀里人的唇瓣,眸中是眷恋不舍,可最终还是克制的在他眉间一吻。

  “莫离,抱歉啊,或许我要食言了。”

  “阿离,你一定要好好的。”

  长情就这样抱着莫离,到火堆燃烬,到黎明破晓。

  他再也无法多留,将莫离放在马背上,用长条将他紧紧系在马上,又将马上无用的东西全部取下,才起身看向马儿。

  “你要带着他回家啊。”

  说完不敢再多停留,一甩马臀,让它载着莫离离开。

  长情目送着深红色的马儿离开,一点点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

  ,他又看了看天际,手中握着长剑靠在高木上等待。

  听着渐进的马步声,长情逐渐握紧了长剑,等到午时,那些人才到了此处。

  “小贼,那俘虏哪去了?”

  马背上的黑衣人高傲的问着。

  “哦,他啊,早已经离开这鸟不拉屎的沼泽了。”

  长情甚至没有看他们,靠在高木上随意的回答着。

  “嗤,死到临头了还打嘴趣。”

  长情扭头冷冷的看着马背上的人,“死到临头?”

  “我看……是你吧!”

  几乎说完,长情便甩出去一把匕首,随后下一瞬便听到了一声嘶鸣,那人胯下的马已被割断前掌。

  平衡失去,那人即将摔倒,长情已然上前将那人一剑解决,速度形如鬼魅。

  随即已捡起地上的匕首躲过头上砍来的大刀,闪入另一匹马腹下,匕首狠厉的刺破肚皮,划下长长一道,钻了出去。

  不待自己起身,长情又把匕首甩出,截下另一匹马的掌蹄。

  又一匹马倒下,长情用剑挡过头上人砍下的大刀,一瞬间就被砍到头顶,险些没挡住,他还是没有力气,不能硬拼。

  看向几步外又砍过来的大刀,长情把剑一收从面前大汉胯下钻出去,滑行间长剑砍过两人手臂,抬手抓起大刀斜斜劈过另一匹马的下盘。

  再次起身长情额际已出了汗水,身上伤口裂开疼的几乎抓不住剑,最后一匹!

  长情施起轻功暴起速度追上那一个已经往前追的人,长剑一划便将那人脖颈割破,鲜血涌出喷在长情脸上,不待多等长情将那人扔下去随即长剑割破马的脖颈。

  他跳下了去,嘴角勾起微笑。只是此时他的脸上溅上鲜血,又苍白一片,这抹微笑挂在他脸上就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这最后一匹马不能留,若不是他爆发式的速度以及这些人的轻视,以他的伤势根本无法将这几匹马斩杀。

  而一待他们反应过来,施展轻功很轻易的便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他,那时,才真是后患无穷。

  他就是要先将马给杀了,即便自己杀不了他们,也定不能让他们追上莫离。

  长情一手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抹开,嘴角不屑的笑意。

  “真是……废物啊。”

  他恶劣的说着。

  前方仅剩的三个人面色一片阴沉,他们大意了。

  下一瞬,那三个人已经群起而攻之,这一次他们攻击的迅速又猛烈,长情险些招架不住。

  不过他要的就是愤怒,只有愤怒了,才有破绽暴露。

  长情握剑的手已经很轻,轻到似乎下一瞬便会掉下去,可他却能抵挡住三人的攻击。

  轻飘飘的剑尖却次次指向三人要害,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

  后发制人,才是他的强项。

  可到底三人群攻,他也实在没有精力了,不时总有疏忽让身上填上新伤。

  又一次打开他们的包围,长情反身施展轻功往后方撤去,这在那三人眼里已是强弩之末,最后挣扎,不假思索便跟了上去。

  眼看就要斩到长情,却在下一瞬长情一手抓着砍过来的刀面一带一踢将那两人踢了下去,而后稳稳落地。

  而那两个人,则是落在泥沼之中,逐渐深陷。

  长情看向最后一个人,眼看他已经不要命了,狠厉的就往他身上砍。说实话,长情现在最怕的还真是这种不要命的人。

  哪怕你抵着他的要害,他也能不管不顾再给你一刀。

  这可真是,让人难过啊。

  于是,接下来的打斗长情就稳稳的落了下风,被逼的一步步后退。

  真的没了力气,长情手中的佩剑松落了下来,而后便被一刀刺入腹部。

  “碰!”

  他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嘴角涌出鲜血,手边无力挣扎,却在下一瞬抓住一个冰凉之物,他眸中闪过希望。

  接下来使劲抬起身子,大刀刺穿了他的腹部,带出点点鲜血,他像毫无知觉似的,被贯穿了身体仍往前挪动,眸中星光涣散,却咬着牙一挥手中匕首斩断了这人的脖颈。

  他看着这人眼带不甘,愤恨,无力倒下。

  “咳咳……咳……”

  长情又吐出几口鲜血,倒在地上,他没有丝毫力气了,一动也不想动。

  会死吗?

  会的吧,他无力的想到。

  长情能感到腹部血液的流失,似乎体内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血液带走了他身体的温度,他感到了极致的寒冷,在烈日灼灼之下。

  他的头僵硬的偏移,眸光偏向一处。

  可是,他想再见见,他的人间。

  长情双手颤抖地拉起衣衫捂上腹部,而后一只手一点点的,将弯刀抽离。

  好疼啊……太疼了……

  长情面部抽动,整个人疼的身体紧绷,似乎是快要抽筋了。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终于将弯刀抽出后无力的扔在地上,他颤着手摸向腰间的药瓶。

  一手将瓶塞打开,撒在伤口处。

  “唔!呃啊!”

  长情原本涣散的眸子瞬间紧缩,张着嘴出着气,手上却不停直到将药全部撒完才垂了下去。

  此时沼泽中已经没有别的声音了,那两个人早已完全陷入泥沼中,身边倒下的人血液仍不断的流淌。

  长情将怀中剩下的长条缠在腹部,紧紧系着阻止继续失血。

  冷……好冷……

  他不想死。

  那人……还在等他……

  长情握着身边的匕首,插在地上翻了个身,借着匕首的力一步步往前爬,直到爬到那人身旁,才低下头将脑袋附在那人脖颈。

  他在……饮他的血。

  长情的眼睛被腾出的血液烧的模糊,嘴中无力的张合,那脖颈处流淌而出的血液很热,热的让他感到心脏似乎被灼烧着。

  等到身体稍稍暖和了,长情便着手搜着这些人的食物,打火石,水。

  而后又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衣摆上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随着他的离开蜿蜒不断。

  晚间了,他就用打火石烧起火,吃着碎食。

  他不敢闭眼,害怕一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繁星,数着脉搏,等待天空破晓。

  白日了,他就往前走,一步一步的,不停歇。

  摔倒了,他就爬起来继续走。

  伤口裂了,他就随意找些药草敷上,用破碎的衣衫系上。不知是真的管用,还是他自己的心里安慰。

  太远了,百里的路程。对于曾经的自己半日便能达到,可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却好似天谴,他越不过去。

  白日黑夜,长情走的越来越慢,他看到了尽头;看到了京城灯火;看到了他的人间,他的眷恋,终于,回到了家。

  可他,走不动了……

  明明,只差那一点,只差那一点……他看到了尽头的,可他,走不过去……

  天空飘起来白雪,片片雪花纷然而至,长情缩着身体,却伸手去接了一片雪花。

  晶莹剔透,落在他掌心,却没有融化。

  他嘴角勾起戚戚笑意,没有融化啊……

  长情感到越来越冷,寒冷的幻觉将他包围,他缓慢爬到到一棵孤木旁,靠在上面。

  他从衣衫内衬中取出红绳,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原本打算和莫离一起的。

  他将那枚玉扣串在红绳上,玉白色的玉扣串在红绳上,在落日的余晖中反射着光芒,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

  长情将红绳挂在这棵孤木上,随风摇曳。

  长情就在这棵树下,看着远方的灯火,寒冷的风吹刮着,他逐渐感受不到了冷意,极致的寒冷过后他好似感到了温暖。

  像是被柔软轻盈的海洋包裹着,清澈湛蓝的细流划过周身,温柔的让人忍不住卸下全部防备。

  他被这抹温柔蛊惑着阖上了双眸,永远沉睡在黎明前;沉睡在了,京城灯火中。

  欢娱两冥漠,西北有孤云

  那抹孤云,终究还是停了……

  永远停在了西北,

  停在了回家的路上,

  停在了,他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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