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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等尘埃落定,你带我走吧

烬是殇言 释失 3616 2024-11-14 01:42

  “允莫,五年了。”

  时聿轻轻说着。如今再次在允莫身边提起,已没有再多的抑郁不平。

  甚至连眸光,都已然平静。

  只是外表再怎样平静,内心涌动着的疼痛酸涩,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我们当年所求,都已成为现实,你再不必担忧。”

  “那些曾经欺侮过你我的人,一个也没有逃掉。那时的欺压,他们,会用后半生,一一偿还。”

  时聿顿了顿,垂下眼睑,连声音都带上了嘶哑,

  “允莫,我替你复仇了。”

  这句话出口就似是在撕扯着她的内心,她用尽一切手段复仇,而那个明耀孤傲的女孩,却再也,再也…回不来了……

  时聿还是靠在墓碑旁,絮絮对着那个已然不再的人诉说着。

  她要她做到的,一个也不会落下。

  “你知道吗,如今我已一统天下,这些年的谋划,至少现在没有了战争,没了血腥,糯糯,再没有寄人篱下了。”

  “未来会有海宴河清,会有太平安康。”

  “你所希望的,都会实现。”

  时聿声音轻轻,可声线稳平,没什么铿锵有力,其间沉稳却让人那样安心。

  时聿边说着把那两坛清风笑打开,放在这墓前台上。她仰头喝了一口,将这坛酒握在手里。

  清风笑,多少年了?仍是这般辛辣,酣畅。

  她将手中的酒洒在地上,酒水溅起水花,口中仍是喃喃:

  “允莫,仍是那年的清风笑,倒是不知道,这般辛辣苦涩的东西,怎么就是独独钟爱呢?”

  一坛见底,时聿将它重放回原地,再次倚上石碑。

  她仍是低垂着眉眼,指尖轻抚过腕上指骨。

  “糯糯,我有好好活着,有一直坚持,我还记着那时的初心,记着不失……不放……”

  “糯糯,我恢复女儿身了,你要是还在,会高兴吧?”

  “今年春闱,定然有女子入选。最为艰难的都过去了,一步步,我会做到。”

  “今日我带砚韫过来,你会难过吗?”

  “我想着,终归这些都是避不了的,有些事情,或早或晚,我们都得面对。”

  “于他,于你,于我……”

  “允莫,一切都在变好,我答应过你的。”

  时聿缓缓说着,声音很轻,可这之中却带上无尽疲乏。

  “可是……糯糯……”

  …好累啊……

  “等尘埃落定,你来带我走,可好?”

  ………………

  “聿哥哥……”

  时聿将情绪封尘,看着现在到了面前的半大少年,仍是微微一笑。

  “忆儿到了。”

  “聿哥哥……不开心。”

  少年清澈的眸中带着疑惑,以及,不难发现的紧张关切,只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忆儿不也常有不开心的时候。”

  莫忆歪了歪头,眉心却是皱着,似是思考这两者的关系。

  良久,他也不在纠结那么多,再次肯定说道:“不一样!”

  时聿看着莫忆,到还是个孩子。

  “忆儿,是人总有难过,只是有些难过可以被抚平,而有些,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时聿轻抚少年鬓发,缓缓说道。

  她也不在乎少年能否听懂,只是这一片澄澈,就足以让她艳羡。

  多久以前,他们也曾澄澈如玉,满腔赤血,只是这片澄澈在成长中却没有被保留下来。

  它被敲得粉碎,浸没在阴谋诡诈中,再也不剩分毫。

  “不难过!忆儿在!”

  “忆儿,陪着,聿哥哥!”

  时聿轻轻一笑,眸底染上温情,也不再计较再多。

  “是啊,忆儿总能陪着聿哥哥。”

  “嗯!”

  “走吧,我们回去。”

  说着,时聿最后轻抚石碑,就要抬步离开。

  只是在这时却见到一个白影闪过,紧接着便咬上了她衣角。

  “貂儿!”

  莫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而槿儿好似有感似的,往后退了几步,下一瞬又紧紧缠住时聿。

  它焦急的连呼几声,拉着时聿直往后退,到了石壁旁又是唤了好几声,急着绕了石碑好几圈。

  “傻貂儿,这么久了,怎么才发现主人不在了。”

  时聿蹲下身,捏了捏它的耳根,

  “你主人不在了,再也回不来的人,如何找得到?”

  槿儿仍是紧紧衔着时聿衣角,似乎定要时聿带那人回来。

  时聿看着这貂儿的坚持,物是人非,似乎,这世间,能存在的真情,是那样稀少。

  “槿儿,这是允莫的坟茔,槿儿,这就是你主子。”

  说完,时聿也不再回头,带着莫忆离开。

  “貂儿?”

  “不用管,几日后它自会回来。”

  ………………

  其实时聿所说的没错,三日后,槿儿果真回了皇宫。

  只是它回来时却是狼狈至极。

  四只爪子上都有着干涸结痂的血块,身上也全是泥土杂草,那双明亮的兽眸亦阴沉沉的,走的散漫,没什么生机。

  而槿儿的回归却没有引起更多的重视,此时的时聿,则已经在帝宸殿内待了两日,未曾有一刻出殿。

  帝宸殿外时时有着侍卫看守,周围暗处亦有八九个影卫守着,时刻不停。

  而莫忆,亦是隐藏在周围,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

  殿内,时聿倚在座椅上,旁边桌子上摆着粥食,白粥,米饭以及一两小菜,仍在缓缓冒着蒸汽。

  时聿看着旁边的时漏,现在已是午时,两日半的时间,他该出来了。

  没过两刻,时聿便听了动静,她迅速起身走到内室西南角的一面书架前。

  接着轻起足尖在光滑无痕的地面上连点数下,而后又将手指上那还没愈合的伤疤再次按裂,鲜血涌出她将其滴在书架上的烛火台内。

  朝西的墙面内出现了仅供一人出入的内道,而后,就见一人从黑暗中走出,进入光照范围。

  而这人,正是第五邺。

  这个从来风衣道骨的老头,倒是少见的狼狈。他现在衣衫稍稍带着灰尘,就连脸上都是灰记,只是这人却毫不知情。

  他头发亦是凌乱的,双眼下尤为明显的黑眼圈,只是这些,却挡不住这老人发亮的双眸。

  时聿看着第五邺亮度惊人的眸子,微微一笑,此刻已不必多问。

  第五邺出来后时聿又按下机关,墙面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时聿引着他喝了些水,又吃了些米粥,等他稍稍垫了肚子,便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巴。

  而后这个总是一副沉稳不慌的老人,此刻却激动的向她诉说着他发现的成果。

  “真的可以!”

  第五邺拿起旁边的茶壶,到了一杯茶水,只是手上还带着颤抖,有些茶水甚至洒出,只是二人现在都没工夫管这些。

  他用指尖在茶水内稍稍蘸取,就在这桌子上对时聿解释。

  “按密书内记载,你们时皇室生来就有血蛊,而你又在七年前中了殇蛊。

  本来这两种极为霸道的蛊毒聚在一起,这个中蛊之人是绝无生存可能的。

  只是你当时又刚好身体极为混乱,被他们乱施药毒却刚好对这两种蛊造成了损伤,这也就导致了你体内两种蛊的持衡。

  而血蛊又是受那密室内的母蛊控制。”

  第五邺顿了顿,有将手指蘸入茶水,继续画着。

  “我们只要能用药物将母蛊控制住,无需多久,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将血蛊逼出,借此机会将殇蛊取出。”

  “只是对母蛊的控制时间是极短的,只能有一个出来,另一个会立即退回。

  也就是说我们能靠着迷惑将殇蛊逼出,而血蛊却仍是只能存留在体内。”

  “届时我们用砚韫的血稳住你身体的健康,往后再没有殇蛊残留,而这些年和殇蛊的争斗,你体内血蛊的活性也当大大降低。”

  “也就是说,殇蛊一出,我们用药物加强对血蛊的绞杀,只要有时间,一定可以……”

  第五邺此时脸上已经微微泛红,他深呼吸几口,抓起旁边茶水一口饮下,双手揉了两下脸。

  再次抬头时眼睛已充满了坚定。

  “到那时,你体内的蛊,将彻底清除!”

  时聿却没有被这个消息砸的发懵,而是在考虑这个的可行性。

  “你有几成把握?”

  听到这个问题第五邺却有了些泄气,但还是说道“五成。”

  “我现在再找一种草药,如果可以寻到的话,至少六成半。”

  时聿沉吟了许久,就在第五邺觉着不行的时候,她才将将开口“好。”

  “那我们就搏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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