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常变,又似阿舞的脸,多云转晴又转阴。
“无哥哥,今天要下雨吗”
“不知道,别烦”
宋与无透过斑驳的枝丫,与阿舞相望,迎面吹来的一小阵风,掀动了少女的裙摆,鹅黄翠绿的相撞,撞乱了宋与无的头发,肆意着,飞跃着,跳动着。
阿舞刚抚平裙摆,一头乱毛便映入了眼中。
“喏”,一朵白色小花递到了阿舞眼前。
“你爬那么高,是为了给我摘花吗”
“不是,我是去考察风向……走了,黄妈要等急了”宋与无说完,转身便往南边的小泥路走去。
阿舞雀跃的跟在他身后,一如小时一样,叽叽喳喳一路。
泥泞的小路不太好走,但幸好早已被晨起的老人,铺上了几块红砖。
阿舞蹦跶着,像玩跳格子一样,精准的踩在了每一块红砖上,头上别的小花,也随着她上下又上下。
“哎哟,无哥哥你怎么不动了”,低头认真跳格的阿舞,没注意到前方的少年停下了步子,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扑面而来的清香缠绕在了阿舞身旁,白皙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宋与无伸手握住了那只慌乱的小手说:“他们又来了”
阿舞望向了家的方向,看到了那四辆被擦的锃亮的黑车又停在了黄妈门前。
“无哥哥……”
“别怕,我不会让你走的”宋与无紧紧握着她的手,坚定的说。
阿舞和宋与无都是黄妈捡的孩子。
宋与无是在河中捡的,黄妈把他抱起来时,看到了篮中有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宋”,“与无”二字当时便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但又想不清,是哪位诗人的诗,于是觉得这个小孩与自己挺有缘分,就收养了他。
谁知隔了不到一个礼拜,又一个小挎篮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篮上标了三个字,黄妈只认识“舞”字,本想着是有人不小心放这里,忘记拿了,便回到屋去,不再理会。到了晚上时,吵闹的哭声,响了起来,黄妈知道了,又是一个无人要的小孤儿。于是收留了她,叫她黄阿舞。
黄阿舞与宋与无同岁,生日是黄妈捡到了那一天。
……
“你们怎么不讲理,孩子你们说扔就扔,说要就要,她是你们的器物吗”
阿舞跟宋与无刚走到屋门前,便听到了黄妈的声音。
“黄女士,您先冷静一下,小舞不是器物,她是我们的女儿”,身着西装的男人开口了:“如果您不愿意,那么就是拐卖儿童了,您也看到了,他们是我的律师,希望您再考虑一下,小舞该不该跟我走”
平静的话语,让人陌生又害怕
“据我所知,您原先丢了个孩子,丈夫也是在那时,卷了钱自己跑了,那你可知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骄傲又倔强的黄妈低下了头,多年未红的眼眶,此刻干涸的眨呀眨呀眨。
一直眨到,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无儿,下雨了吗”
“黄妈,阿舞走了”
宋与无从阿舞走后便一直靠在窗边,望着那条被车压过的土路,正一点点被雨水冲刷,直到又变成原先的样子。
无止的雨啊,也不知会不会冲净,彼此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