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
周闻一回到家便开始忙前忙后,和弟弟一起分担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家中似乎比之前败落了许多,昔日的繁华落尽,父亲的白发日渐增多,人也愈发憔悴,此时卧病在床,让周闻心中有些抽痛。
“你父亲啊,是个嘴硬的人,当年你父亲好面子,不愿看见自己的女儿是个唱戏的,所以啊,他就没有去看过你的姐姐一面。你姐姐的死,对他来说就像天塌了一般,前些日子你姐姐的忌日过后,身子就垮了。天下的父母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啊,但你当年的做法确实太过草率,让你父亲很生气,可他也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会让你选择离开这个家,我也说过他几回。但,你的父亲心中总是挂念着你的。你上次回家的时候,我劝他让你回来,别怄气了,可是他又拉不下那个脸,你也走得急,这事儿就一直拖到现在。”周闻坐在母亲身边择菜,听着母亲的话,他默不作声。
“阿闻啊,你这次回来可不可以就不要走了,等你父亲病好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多好。阿闻,母亲也很想你。”陈胤音幽幽地叹了口气,看着身旁的儿子。
“母亲,容我再考虑考虑。”半晌,周闻才开口。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啊?”
“母亲,当年父亲可是放下狠话的,说他一辈子不让我进家门,不认我这个儿子。”周闻轻轻扯了一下发黄的菜叶,把它们扔进地上的盆子里,“他心里可不希望我回来,想我回来的人应该是您吧。”
陈胤音知道无论她怎么劝,这两爷们儿就是犟,谁也不肯退一步。
她复杂地看着儿子,她知道周闻虽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很渴望回来。
“对了,阿闻,我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我听说了那个传言,那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也不去管管。”陈胤音岔开话题。
“母亲,我一个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啊。有人愿意知道真相不就行了,您就别担心了。”
说到这里,周闻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谢婉清的模样,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轻轻笑了一声。
“阿闻,想什么呢,这么开心。”陈胤音盯着儿子,想在他脸上看出见端倪来。
“没事。”周闻摇了摇头,手上择菜的动作不停。
陈胤音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试探地开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周闻笑了笑,没有回答。
“母亲,我好了,就先回房了。”
“嗯。”
他将菜放整齐,收拾了残局,随即便离开了。
—
夜幕降临,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立在枝头,半晌,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周闻关上窗户,周遭陷入了寂静。
周闻坐在房中,看着不远处一闪一闪的萤火虫,想,也不知道谢婉清那边的演出顺不顺利,知道他没有来,会不会伤心难过。
只有在夜晚,思念才会一点点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