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上高三那年，时酒读高一，柯学说自己最有把握的科目是理综，时酒便果断地在文理分科时选了理科。

　　在时酒陪伴柯学的那几年里，柯学的病情越来越稳定，他的病本就不算严重。时酒活泼，他便也乐于表达，主动动手实践，在外社交时同普通人已经没有太大差异了。

　　柯学高考结束的那天，他和时酒爬到了屋顶上，夏季的夜空高远明净，隐隐约约有星星，时酒说，她觉得弄堂也不错。

　　时酒从小在弄堂里长大，笑也在，哭也在，她对弄堂的感情，柯学是无法体会的。时酒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柯学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你喜欢弄堂，我就报考本地的大学。”柯学无所谓地道。

　　时酒知道他的成绩很好，也知道他答应她的事从来都能做到，但她不会让他留在本市，他应该去更好的地方发展，有他这句话，她便很开心了。

　　那晚，时酒在屋顶上打了盹，迷糊中，她感觉到柯学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她枕在他肩膀上的姿势，他静止如山，也睡得很安稳。

　　柯学的成绩是时酒和母亲陪他一起查的，同学心里有底，何学母亲优雅大方，只有时酒一个人又惊又喜，激动了好一会儿。

　　柯学的成绩可以报考大多数名牌大学，他只需要比较几所大学的王牌专业，选择自己感兴趣并适合自己的，按流程填报即可，时酒问柯学的意向，他有意无意地暗示自己打算报本市的学校，这样他们就能经常见面。

　　时酒在柯学家陪他看报考指南，柯学躺在沙发上，喊她陪她玩几局手柄游戏，时酒只看小霸王玩过，那时，她不肯低声下气找小霸王要，而且小霸王也不会让她玩，还会嘲讽她几句。

　　时酒正要过去，柯学的手机响了，他把手柄交给时酒，让她先研究。

　　柯学的手柄看起来比小霸王的还要精致高级，时酒摩挲着上面的按键，大致猜了猜每个键的功能，她看向柯学，欲等柯学挂了电话之后邀功，却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怎么了？”时酒有些慌，扯了个笑容出来。

　　柯学没有说话，大步走过来，猛地把时酒抱在怀里。

　　柯学三岁时还只会说寥寥几个词语，家里人一致认为他开智晚，后来发现他完全无法融入集体，跑了几家医院，医生都说是孤僻症。家族史中未有先例，爷爷纵然心疼孙子，但柯学的病十年如一日，他不想把家族生意交到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手中，便有意让柯学的父亲再娶。

　　母亲不愿忍气吞声，带着他回到了娘家所在的城市，好在柯学争气，高考成绩一鸣惊人，两所国内顶尖高校欲招贤纳士，电话却阴错阳差地打到了柯学父亲那里。得知柯学有如此高的成绩，爷爷一改当年的态度，热切地让他们母子回家。

　　“之前都是我不对，学校离咱家不远，你回来吧，爷爷在家等你。”印象里风光无限的爷爷现在低头向柯学认错，加上没人能拒绝的顶尖高校，柯学动摇了。

　　时酒察言观色，安慰柯学时已经语带哽咽：“没关系啊，我······我两年之后也考去那里。”

　　说完，时酒才发现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