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隔岸
寅时,城中热闹成一片,大人小孩欢闹着,他们来到了广场,在广场上点灯、放灯。
“啊!杀人了!”有女子大喊道。
这个女子一喊,人群便开始大乱,但她话音未落,又有另一声大喊,也是:“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顷刻,大喊“杀人”的声音在广场中此起彼落,久不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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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春一闻到异动便赶到了广场处,但还是来得迟了些,好几个人已经一命呜呼,任他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覆春飞身在上空,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凶手,一个、两个、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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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喽啰覆春轻易便收拾了。趁乱,一个有贼首嫌疑的贼人趁乱逃走,混到人群中去,瞬间没了踪影。
覆春赶忙追上,一路追到岸边,便寻不着贼人踪迹。
覆春矗立岸边搜索,贼人见不着,却见到了个算得上是熟人的。
“怎么又是楚夷。”
玉站在竹筏之前,迎着夜风吹拂。竹筏破开河灯之流,在放满了灯火飘摇的河面上,竹筏慢慢前行。芍苓在竹筏之尾专心玩乐,她放着灯,河灯、天灯。
远看那天已被染成了橘红色,那些星星点点的,不是星辰,是人们祈愿的灯。小姑娘们排在河岸边,拎着小小的竹篮,里头装着她们折了半日的莲花河灯。她们的芊芊玉指伸入清凉的河水中,叫被点燃的灯随着河流慢慢飘了去,那灯中的烛火被清风吹得摇曳,映在水面上,叫人以为是锦鲤鱼儿。
玉站在竹筏前头背负双手,昂首看着天地间这一片祥景,好生潇洒。
细听,岸边似乎嘈杂了起来,好似有人喊:“杀人了”
玉闻声扭头往岸边望去,看见有人在人群中奔跑,细看,那人是覆春。
真是好缘分。
他忽然停下了,驻足在岸边,像是搜寻着什么,忽然他望向玉,顷刻,四目相对。
玉还没来得及低头,覆春便从岸边腾跃而起,轻踩着水面来到了玉的竹筏跟前。
水在覆春脚下停住了,成了镜子一般。
覆春点着圈圈涟漪走到玉的面前。二人相互凝望着,覆春先开了口。
“楚夷公子,你因何乔装来到灵界,是有何意图吗?”
玉冲覆春笑了笑,道:“妹妹好玩,来放灯的。”
覆春侧头望了玉身后的芍苓一眼。那傻姑娘还倒腾着她的灯,对于覆春的到来和竹筏停住并不察觉。
“只你妹妹一人?今日与你们同行的那个男子呢?”
听覆春此言,玉忽地咧来红唇,打趣笑道:“听你此言,你今日是跟踪了我们?”
覆春倒也不隐瞒,直说:“是。今日看见你们,觉着可疑,于是便一路随行。你还未回我,人呢?”
芍苓终于察觉异样,玉还没回答,她便走过来问:“哥哥,怎么了,他是谁!”
玉回头同芍苓说了声,叫她自己回去玩,又回头同覆春讲:“唔……不知,你不是跟着我们来着?跟丢了吗?”
覆春望了面前之人的一脸玩味,没有言语,飞身便离开了。远去时,耳边只有男子铜铃般清脆的笑声。
覆春去了与九竹的汇合地。覆春到达之时九竹正坐在河边小亭中的椅上嗑瓜子。幸亏的是九竹没有翘二郎腿,坐姿也还算端正,否则好好一个天上仙倌便成了一位街头混混了,加之他脚边还有个五花大绑的人,很难不将他误会。
“那来的瓜子。”覆春问。
“他身上的。真是好笑,杀人还带瓜子,我怀疑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你就不怕有毒?”
“不用怕,没毒。”
覆春汗颜,何时那位翩翩君子、冷漠仙倌九竹大人会变成这副模样?若是玉还在,定会无眼看。不过说到底,九竹不也是覆春带坏的嘛,玉要是怨,也该怨覆春。
“这个是我方才来的路上抓的,他比较难缠,我想他应该是贼首”
覆春在贼人身边蹲下,用力捏着贼人的嘴,将他口中的抹布取了下来。覆春伸手将贼人口中藏有毒囊的假牙取下,才放开了手。
“说,什么人指使的?”
不语。
覆春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将双指抵在贼人额头上。
不一会儿,覆春指尖出泛起蓝光,贼人痛苦地叫了起来,却无法脱离覆春的二指。
这一招名为探魂。将双指放在他人额头处,随后输入神力,将人的三魂七魄生生从肉体上剥下来,从而窥探此人的内丹,达到可以鉴别此人真身的效果。此术是覆春所创,在多年前灵界动乱、魔族又与灵界有冲突时用来对付混入灵界军部的魔族细作。
“果然,你是魔族的人。”覆春捏着贼人的脸,左右看了一遍,道:“若我未猜错,你用的面孔是文景禹将军的吧,他还有他那几个部下呢?都杀死了?你们混进来多久了?”
依旧不语。
覆春笑了笑,直勾勾地看着贼人,直叫贼人心里发寒。
“你们这些死士通常以家人为软肋,你说,我能不能找到你的家人呢?他们应该还在魔界吧。”
“不!”贼人在一通威胁下,这才有了反应“不要伤害他们,我全部交代!我——”贼人话说到一半,忽然的就吐血而亡,眼睛挣得奇大地死去,死相极其难看。
“早就喂了毒药?真是阴险。”九竹淡淡道。
“不过总算是阻止了一场大阴谋,只要他们没见到顶着灵界士兵的脸去杀人的凶徒,那便没有把柄被抓着。境南的惩罚是少不了的,不过总算不至于到降级的地步。”覆春起身,瞥了贼人的尸首一眼,道:“将他的尸首化了吧,别留下证据。”
“嗯。”
九竹用灵力将贼人尸首提起,手掌握成了拳的同时,贼人的尸首便成了无数尘埃,随即消失在了虚无中。
九竹扔掉左手握着的一把瓜子壳,拍拍手掌,畅快地说道:“回神宫去吧,灯会应该是已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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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一事后,灵帝大怒。一路抽丝剥茧,其中牵扯出来了不少朝中重臣。那些个自称忠心耿耿的,原来都是狼虎野心之辈。其中哪位叫州棘的将军犯叛徒之罪,被判处最高刑罚,其整个家族,全数被驱逐至下界,永不得再为天神。
灵界朝中大变之事很快传出了灵界,消息一直来到昶虞的耳边,听说了那个与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州棘将军落了这个下场,他自然也坐不住。
昶虞明白,灵魔二界自尚卿和经愁那时起就水火不容,就算如今两界都已改朝换代,却仍是会因为北土九城而时常有大大小小的战乱,即使没有出来这么桩事,两界也是迟早要大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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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灵魔二界是要大战?”
“嗯。此战不可免,是胜是负都是要打一场的,否则灵魔边界是永不得安宁。”
他捻起一朵花放在手心把玩,略带醉意。
“可笑啊。当年灵魔二界本为一家,因为纷争所以分了家,分出来的被叫做魔族,分出来的地叫作魔界。明明是一家人,却非要这般千万年战乱不休,这天下,何时才能太平。”他抬头望着天,月光洒落在他的面庞上,有那么几分的悲凉。
“楚夷从前可是好战之人,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他将手掌紧握成拳,叫花儿被揉碎了在他的手心,鲜红的花液,在他手中冰凉冰凉。
“我曾死过一次,明白了何为战苦,如今是厌倦了那些战乱政变,只愿这世间永远永远地昌宁康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