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今夜又不回府吗?”林朗客气问道,藏好眼里的伤痛。
“公子…”侍从嗫嚅着不知如何答复,主子实在胡闹,成日不着家,公子这模样他看着都心疼。
“罢,我回去就是。”林朗摆摆手,移步离去,纵然落魄,也行如青松。
林朗是丞相独子,学的是四书五经,修的是君子品行,立如修竹,朗如皎月。
他这样的人,是该一个懂他好的人珍重待之,举案齐眉至白首的。
可偏偏,他遇上的是尘渺。
洞房花烛夜,尘渺不碰他。
新婚燕尔时,尘渺不归宿。
尘渺是圣上亲封的容辰郡主,生就一副风流模样,一双桃花眼不知引得多少男子失了魂。
她与林朗是圣上赐婚,君命难违,她本也无可无不可,反正无人能碍她自在。
尘渺没想着刻薄林朗,只是花烛夜见他抖得厉害,平日丞相公子对她也不冷不热,她只当对方同她一般不得已,那自是眼不见为净,对谁都好。
尘渺揽着一个小倌回府时正同林朗狭路相逢,她没当回事,笑笑道了句早。
林朗勉力扯出一个笑,想多说几句,尘渺已然不见影踪。
她就这般厌弃他吗?多说几句都欠奉。
厅内
尘渺怀里揽着美人,随意翻着底下人的汇报,时不时往怀中人嘴里扔几块糕点,逗弄小狗似的,随意又轻慢。
小倌追着她的手,错觉自己正在被爱。
“郡主府上的糕点都不同凡响,奴前几日尝过珍膳楼的所谓极品,同郡主这的一比,倒也不值一提。”
“你若想要,我派人送过去便是。”
门外,林朗收回欲叩门的手,脸上的笑撑了几次还是垮了下去。
“郡主怎么能这样,那可是公子您亲手为她做的糕点!”侍从一脸愤愤不平。
林朗终于找回那副笑面,却敛不掉苦涩,“也好。”
“您不进去吗?”侍从叹气,林公子这性子也太柔顺了点。
“她此时怕是不想见我。”林朗端着鱼汤离去,背景带了几分狼狈。
林朗回到房内,临了十数遍清心诀还是散不去心头的酸涩。
所谓情爱,原来不可强求。
尘渺叩开门时没注意到林朗的脸色,偏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帖,“你这手字倒是颇得丞相真传,风神内敛,傲骨存焉。”
尘渺同人交谈时总是认真诚恳,林朗望进她的眼,只看见自己的身影,恍惚间刚刚熄下的妄念重又复燃。
那点怨怼就此烟消云散,他从来是好哄的,给点甜头多苦都能往下咽。
“岂敢同家父相提并论。”林朗拱手,谦恭懂礼。
“何必过谦,你本也不遑多让。”
郡主这般,要他如何放手。
他本就是郡主一个笑就连自己都肯献上的人。
“尘三说你找我,何事?”尘渺见他走神,想起正事。
“无事,只是郡主要纳旁人还请等上一段时间,不然陛下那边…”林朗藏好眼里的委屈,做出宽容大度的模样。
“我何时说要纳旁人?这后院有你一个也尽够了。”尘渺失笑。
“郡主…”林朗眼里的泪簌簌而落,像是一颗心几经波折终于遭受不住落进水潭。
“怎么了你这是?”尘渺把人揽进怀里轻哄道,她一向怜香惜玉,最看不惯美人落泪。
“我一时失态,郡主见笑了。”
“喜极而泣?”尘渺揶揄道。
“恰如其分。”林朗应得认真。
美人泪尚盈睫,明眸皎皎,手下温香软玉,正是好时节。
不让写
餍足的尘渺看向尚在梦乡的美人,没忍住低头偷香。
丞相公子的滋味,甚佳。
林朗被扰,微蹙眉往她怀里拱了拱,全然依赖的模样。
好乖。尘渺心软成一片,破天荒没出门寻花问柳,抱着自家夫人赖床至日上三竿。
尘渺看上一个人,能把人宠上天。
林朗哪都好,就是太乖,一点不骄纵。看上什么东西,尘渺多逗上几句就乖乖放手,倒让她一时失据。
偏那小倌找上门来,说想念郡主的糕点。
林朗脸上一白,却也没拦着。
尘渺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赌着气让人去拿,小侍轻声提醒,“那糕点是林公子亲手做的。”
小倌分明听见了,却也半点不退,竟是要等下去的架势。
尘渺瞪向往厨房走的林朗,“不准去,什么人都值当你亲手下厨?”说完冷冷看向小倌,“自己走还是我赶人。”
小倌悻悻离去,小侍低声嘀咕,“早该如此。”
尘渺捏捏林朗鼻子,“我不过见那小倌一次他就敢恃宠生骄至此,宠了你这么久怎么不见你任性一回。”
“郡主的意愿最为重要,万事不及郡主开心来得要紧。”
尘渺听闻此言,抬头见日头高悬,觉其不知好歹,此时合该红烛高燃,供她一亲美人芳泽。
不过,纵是青天白日的,也没什么要紧。
她疼爱她家夫人哪里需要管什么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