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辛最近养了只鹦鹉。由于闺蜜上个月结婚了,她老公嫌吵,闺蜜就送来林辛这儿了。
鹦鹉很大,也不叫唤。林辛一开始以为它不会说话,心想这小家伙哪里吵闹,倒是有几分可爱,还有一点点威武。细端详,鹦鹉毛色光亮,通体雪白,两只小黑眼睛滴溜溜地转。林辛上网搜了一下,小家伙属于凤头鹦鹉类,说话能力嘛......较弱。羽粉多。活泼好动,乐感强,喜爱玩乐。百度上说这类鹦鹉会很吵,真是方圆十里都听得到啊~!只是目前她还没发觉这只鹦鹉会说话。
周末,林辛去中医馆是见个朋友,本来想等朋友针灸结束后一块去吃饭逛街,顺便给这只鹦鹉买点吃的。结果呢,架不住朋友的软磨硬泡及吴大夫的热情好客。“来吧,我给你把把脉,看你这面相就是有福气的。一般人我都不给他看,我行医看病得分人。”林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朋友按在了座椅上。吴大夫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拿出仪器先测了血压,“右侧血压低,90/60mmHg”。
随后又从抽屉里摸索出脉枕,脉枕黢黑,已经分不清原本是白色,还是灰棕色。
“对,让吴大夫把把脉,他......”
“别说话”,吴大夫声音洪亮,映得这间屋子都显得亮堂了,朋友的后半句话给硬生生憋到了肚子里。
“你这心脏不好,心肌缺血,是不是老做梦?你这梦做的都和别人不一样。你还有脑供血不足,还有你这脊椎,四五六节骨头都是错位的。”
说着起身绕到了林辛身后,按了下林辛的后脖子,“嚯,你这年纪轻轻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脊椎了。你这后背都没有一块骨头是好的,都是错位的。”
“针灸吧,保证给你扎得腰板直溜儿的”吴大夫收起脉枕,又将测血压的仪器缠绕了一下,一块放进了抽屉。
林辛沉默了,她没来过中医馆,也不知道这吴大夫说的是不是真的,关键是她偷偷在微信上问了朋友吴大夫看病的价格,不便宜啊。朋友见林辛不语,连忙说,“你这驼背也好多年了,不如这次一块治治?”
“我知道我自己的病,又不是一两天了,这段时间工作忙,确实睡得不太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林辛解释道。
“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如果你的生活不好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的工作?”,一位中年妇人说到,看年纪她比吴大夫小几岁,如果不是病人,应该就是吴大夫的妻子。
“哎呦,嫂子,你说得可太对了。”朋友应道。
一番劝说后,林辛点了点头,没说话,但表示肯定。
“你可终于想通了”,林辛点头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在场的众人松了口气,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散了。
从中医馆出来,她还是懵懵的,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半个月工资咋就没了呢!
吴大夫讲了很多病人治好的病例,也给林辛看了微信记录,上面都是找吴大夫面诊的,还有拍视频看病的。但大致过程都是,开局一张苍老的人脸照片,结尾一张较为年轻的人脸照片。吴大夫说,“找我看病,我能给你治年轻了,相由心生嘛!”
朋友也给林辛讲了很多人来这看病的经历,其中还有明星,“当时就坐在我的对面,扎的是脸,一般的医生可不敢扎脸,没点功夫扎坏了可咋办。”林辛交完钱默默地听着,“她坐我对面,我都不没认出来她是哪个明星,就觉得她长得真好看,五十了,保养得跟二十多岁小姑娘似的。她走后,吴大夫跟我说,人家是演员,演过《情。。雨。。》的一个人物,我这才想起来是她,真后悔没合张影。”
从中医馆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又是针灸又是开药的,一折腾就忘了给家里面的小可爱买口粮。鹦鹉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在笼子里扑腾两下翅膀,转动身子四处张望着,小脑袋一探一探地。
林辛一人在家,微信语音都是开着扩音的,朋友问林辛到家了吗,随后又说起了吴大夫的医术高超,五十多秒的语音接连发来,林辛无奈地点开播放。站起身到厨房给鹦鹉接点水,倒入笼子的饭盒里。鹦鹉啄了几口水,声音尖锐地叫起来:“庸医、庸医”。林辛揉了揉耳朵,真的是方圆十里都听得到啊。她盯着鹦鹉,心里更加郁闷了,难道她真的被骗了?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只鹦鹉会说话。
其实林辛的这位朋友,认识时间也就半年,不熟。两人是在另外一人的酒会上认识的,后来因为住的近就约着一起逛街吃饭,平时说的都是些哪家店的衣服又上新了,哪家饭店的菜好吃,没聊过更深入的问题。
第二天一下班,林辛就直奔中医馆,连晚饭都没吃,毕竟花钱了嘛,花钱才是动力。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没细瞧这家店,只见中医馆一进门挂着面鲜艳的锦旗,上面赫然写着四个金字“妙手回春”。她这次来,吴大夫貌似没有第一天话多了,不紧不慢地从针灸盒子里拿出写着林辛名字的针,“走,扎针。”
中医馆不大,却分里外两间,外间一张木制桌子,两把椅子,旁边有一排矮座沙发,便再也放不下什么了,满满当当的。里间贴墙放置四张床,中间过道儿放着两把椅子。林辛是扎脖子,吴大夫手法倒是不错,没感觉疼,针已经扎进去了,随后吴大夫又鼓捣了椅子后面的仪器,脖子一下子暖和了许多,一股电流顺着针流进脖颈,一下一下击打着皮肤。
吴大夫五十多岁,但看上去像四十的,开着一辆百万级suv,蒙古车牌。朋友跟林辛说,吴大夫之前在蒙古行医,后来因为清高、说话也比较豪横,得罪了当地的官员,后才来到这里。虽然没有在蒙古挣得多,但养家糊口也不在话下。他来这三年,要的是一个口碑。吴大夫开的药是蒙药和汉药的结合。他常说,“能吃我的药,都是幸运的人”。
吴大夫来县城三年了,蒙医针灸是祖上传下来的,祖上三代御医,外祖父还是赤脚大仙,迎面走来一人,就能判定这人有没有生病。当然,这些都是吴大夫说的。
自此,林辛坚持了两个星期,每到下班就去吴大夫那儿打卡,准时准点。她未跟同事提及她看病的事,怕他们认为她真的有病。一有空余时间就贴墙站立,腰板倍儿直,朋友说,“你看看,我就说你这驼背能治好”。
吴大夫跟他媳妇说,“你看她现在脸色都红润了,比原来强多了”。
嫂子点头,“那不可,白净了。”
林辛笑着点头,心想,钱的力量真大啊。
林辛回家给鹦鹉带了新的口粮,鹦鹉声音沙哑地叫着“庸医、庸医”,听着倒有几分像“中医、中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