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合好吗？二月十九号那种。”
在等待许辞渊回复的那一段时间里，顾婠没想到她竟如此紧张，如果不是和允墨打着视频电话，她想她永远迈不出去那一步，说完她又有些后悔，恨不得立马撤回。
允墨：“他回你了吗？”
顾婠：“没有……”
允墨：“别急，他不是工作了嘛，肯定现在有事。”
顾婠：“好。”
允墨：“你脸都红了。”
顾婠：“……他回我了。”
允墨：“说什么了？”
“他说他现在有事，骗我是小狗……”顾婠说的有些迟疑，她没想到许辞渊会这么回答。
允墨：“别急，他肯定是想好好和你说。”
顾婠：“我有点后悔了。”
允墨：“你看你，人家说了你又这样。”
顾婠：“我不知道说什么。”
允墨：“你等会看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给他打电话说……”顾婠的脸更红了，她觉得有些尴尬，她不想。
“那你和他说吧，我先挂了。”允墨笑着说完挂了电话。
“一定要打电话说吗？”顾婠忍不住问到。
“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许辞渊这次回得很快。
顾婠：“是挺重要的。”
许辞渊：“你电话换了吗？”
顾婠：“没有，你的电话是多少？”
许辞渊：“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顾婠：“我没有拉黑过你，我删了。”
“好吧。”许辞渊似乎有点沉默，把他的电话发了过来。“这次记好了。”
……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没有打电话，许辞渊说他要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顾婠表示理解，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她自己也没有任何想法，她的脑子里空空的，她没有想过许辞渊会不会同意，只是鼓起勇气说出口就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勇气。
顾婠沉默的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看见许辞渊说，“好了，我同意啦。”
顾婠：“好。”
许辞渊：“你开心吗？激动吗？”
顾婠：“开心。”
许辞渊：“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激动。”
顾婠：“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辞渊：“那你真的开心吗？”
顾婠：“开心。”
许辞渊：“那你得表现出来啊。”
顾婠：“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已经两天没吃饭没睡觉了……我室友说我现在看起来好很多了，看起来很开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激动。”
许辞渊：“算，就是感觉你有点放不开。”
顾婠：“可能我就是像我室友她们说的那样，有点害羞。”
许辞渊：“就是要像这样说出来，说出来不就好了嘛。”
……
许辞渊：“现在可以打电话了吗？”
“可以。”顾婠想了想用微信主动给许辞渊打了一个电话。
许辞渊：“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听到许辞渊的声音，顾婠有些紧张的开口，脸涨的通红。
“怎么不打视频啊？”室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吓了顾婠一跳，她连连摆手，光是听声音她现在就这样了，看到脸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都两年没看到许辞渊正脸了。
许辞渊让顾婠不要再翻旧账，但他总是不知不觉的聊到之前的顾婠，顾婠在他心中还是一个暴躁易怒的形象，反观之现在的顾婠温柔又宽容。
顾婠：“许辞渊，我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自从上高中后，大家都说我挺温柔的……”
许辞渊：“你还温柔呢，之前那么暴躁的是谁。”
顾婠：“你还记得吗，之前初二的时候，班主任把我一个人的座位调到教室中间，让我一个人坐，那段时间，你们都不理我，我学习成绩降的厉害，我妈都让我去死……我真的很想死，但我不敢。”
许辞渊：“……幸亏你不敢。哎，别这么想，你妈也是说气话，我之前学习不好我妈不也总是说我，家长都一样。”
“许辞渊，但我当时真的很想死。”顾婠其实最不愿意想起的就是初中学习猛然跌到倒数的日子，她流尽了眼泪一个人硬扛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但最想知道为什么的人是她自己。
她在痛苦挣扎与漫长的黑夜中，终于选择一点一点接受自己的陨落，接受自己的平庸，把曾经都当做一场梦，才好苟且偷生故作坚强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但于他人而言，始终什么都不算，反而显得她脆弱不堪。
“我心疼你。”
顾婠一滞，像是终于从过往中脱离，反正她已经走过来了，时隔多年，许辞渊的这一句心疼竟然很难让她内心翻涌。
他们都有意跳过初中的话题，顾婠就只好听着许辞渊又讲起高中的一些事情，她偶尔附和的说一两句，只是越来越沉默，她和许辞渊高中的记忆里对她来说只是更加痛苦。
“你怎么了？”像是察觉到顾婠的情绪有些低落，许辞渊终于停下来询问到。
“高中的时候我很痛苦，无论是学习还是感情，最让我高兴的事情只有认识言卿。”顾婠的言语中是遮掩不住的疲倦。
“那我们就不说了好不好？不要再想了。”许辞渊软下语气哄到。
让顾婠竟然有点想哭，关于高中的事情她在找许辞渊改昵称的那天就已经聊了很多，这是许辞渊第一次哄她，她已然摸不清自己的心情，这几天总觉得晕晕沉沉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十一点，顾婠和许辞渊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是互道晚安，再无言语。
第二天下午顾婠看着昨天聊天记录上许辞渊说自己下班的时间，掐着点和许辞渊发了消息，他总说她放不开，不够主动。
可她这些年也没能好好谈一场恋爱，虽然尴尬，但直言说她的确不懂怎么谈恋爱，哪怕许辞渊很努力的引导她说出很多话，可她其实觉得有些话真的不适合说出来。
许辞渊工作了，应该是很忙的，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聊天，早上互道早安后，就要等到下午六点他下班，然后是收拾回家，做饭吃，等一切收拾好，差不多八点半，顾婠才能去找许辞渊，然后可以聊到十一点，她宿舍熄灯，这是这两天顾婠总结下来的。
“你竟然都会做饭了。”顾婠是有些惊讶的。
“可以炒几个菜了，还不错。”许辞渊有些得意。
“挺厉害的，我还不会做饭。”顾婠一直想学做饭来着，但效果时好时坏，难免打击人。
许辞渊：“你要学啊。”
顾婠：“有点难。”
许辞渊：“以后你做饭。”
……
许辞渊：“我觉得这世上有两种女的，一种是适合谈恋爱的，一种是适合过日子的，我觉得你是第二种。”
顾婠：“……我劝你不要这么说，我怕我朋友骂你，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夸人的。”
许辞渊：“我真的觉得你是那种适合过日子的女人。”
顾婠：“我沉默了。”
……
许辞渊：“你什么时候来西安？”
顾婠：“我去西安干嘛。”
许辞渊：“我在这里。”
顾婠：“这都十一月底了，十二月有很多事情，我十一月初还去西安找允墨了，已经去过一次了，应该不会再去了。”
许辞渊：“你上次是找她，这次是找我，人不一样。”
顾婠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如果是几年前许辞渊一定会来这里找她。
顾婠：“你知道吗，我之前不去西安上学的原因，就有你在西安。”
许辞渊：“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婠：“害怕遇见你。”
许辞渊：“想多了，西安那么大，遇不到的。”
顾婠：“万一呢。”
许辞渊：“真不来？”
顾婠最终又去询问了允墨，她总觉得自己脑子最近不清楚。
“那你想不想去？他怎么不来找你？”允墨问道。
“我不想去，他工作了没时间。”顾婠想了想说到。
允墨：“为什么不想去？”
顾婠：“我觉得有点尴尬……”
允墨：“有什么尴尬的，那你打算到时候回家去和他见面？”
顾婠愣住了，她没想过这种问题，那样好像更尴尬了。
“你过来和我住，去见他，就这个周。”允墨又说到。
顾婠：“我这个月月初才去的西安，我不去了，下次。”
允墨：“那你十二月肯定又不来，你肯定说你复习。”
“……”顾婠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星期四的晚上，顾婠和室友一起结伴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许辞渊让她向身边的人请教如何谈恋爱。
“言言，你和你对象……是怎么谈恋爱的？”顾婠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到。
“怎么突然这么问？”言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意外的看向顾婠。
“我最近不是和我初恋复合了嘛，但我不会谈恋爱，我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婠想了想说到。
“我和我对象聊天，不知道聊什么都是他找话题，总之不会冷场。平时，我对象不是工作了嘛，他会开车带我去吃好吃的，带我去玩。我们有时候也吵架，我们约好谁也不许拉黑谁，他就哄我嘛。”言言缓缓说到。
“你们好像都知道你们要什么，但我不知道。”顾婠轻声说到。
“当然知道啦，我谈恋爱，我就是要去吃好吃的，出去玩，开心就好嘛。我对象有时候也会嫌我花钱太多了，但是我们会商量，一个周，一个月，但我们之间主导权在我手上。”言言缓缓说到。
“我很喜欢他，也是我主动找的他，但我在他面前，总显得我很愚蠢，主导权好像不在我手上。”顾婠想了想说到。
“那你开心吗？”言言突然问到。
“开心。”顾婠应答到。
“看得出来，你比前几天好多了，谈恋爱嘛，看自己咯。”言言笑着说到。
……
那天晚上顾婠失眠了，谁能想到她会和许辞渊复合，她自己也没想到，而她现在还要跑去见他，去见她已经差不多两年没见过的许辞渊。
周五早上六点半顾婠就起来了，她甚至跑完晨跑去教室背了会儿书，然后上早八，上一早上课。
顾婠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多沧桑，这两个周她都没能睡好觉，但也没办法，一点的火车，忙碌了一早上十二点才下课的顾婠匆匆出发，她只来得及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浅浅的涂了个口红。
下午四点多顾婠终于到了西安，给许辞渊发了消息，她径直去找允墨，因为月初才来过一次，她已经认识路了，她给她们宿舍带了点吃的。
“我下班了。”许辞渊发来消息。
“你不是六点半才下班吗？”顾婠想到许辞渊那天给她回消息的时间，她这几天都是按照那个时间给他发消息，现在不是才六点。
许辞渊：“我每天都六点下班，那我出发了。”
顾婠：“你等一下再去，我们还没收拾好，等我给你发消息你再走。”
许辞渊：“嗯。”
“允墨，我们什么时候走？”看着允墨吃完东西，顾婠问到。
允墨：“等一下再走。”
顾婠：“好。”
结果还没过一会儿许辞渊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顾婠：“不是说让你等我发消息再走吗，我们还没走，你要白等的。”
许辞渊：“没事。”
顾婠：“我们现在就走，等会儿悠悠也要来。”
许辞渊：“你带这么多人？我很尴尬的。”
顾婠：“你又不是不认识。”
……
顾婠和允墨先和悠悠汇合了。
“悠悠，好久不见。”顾婠笑着打了招呼。
“婠姐！真的是很久没有见面了，给你带了个小礼物。”悠悠一边说一边递给顾婠一个袋子，是一只毛茸茸的帽子。
“允墨说你本来有事还过来了，你还给我带礼物。”顾婠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是有一个事情的，但不是多重要的，而且我真的非常激动，我们初中磕的cp终于he了!你知道吗，在我眼里就是竹马战胜天降，男主女战胜一切困难终于走到一起！真的好好，我真的太想来了！”悠悠说着，眼睛里像有星星一样亮晶晶，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开心。“许哥呢？”
“我问问。”顾婠笑着说，拿起手机就要发消息。
“哎呀，直接打电话问。”允墨出声提醒到，果不其然看到顾婠要按语音通话，“直接打视频！”
许辞渊很快接了，顾婠眼睛都不敢直视他，“你在哪里？我们到了。”
“我在这边。”
“那不是？”允墨出声提醒。
顾婠抬头，只见许辞渊直直的走了过来，那一刻她有些想转身逃走。
“都这时候了，还不好意见面啊。”允墨出声说到。
“没有。”顾婠小声说着。
“现在去哪？”许辞渊出声问到。
顾婠表示完全不知道，她只有偶尔会来，对这里并不熟，允墨和悠悠提建议可以先去吃饭，但吃什么又成了问题。
顾婠最近脑子一团浆糊，她是什么都可以，于是允墨和悠悠又看向许辞渊。
“你说吃什么，安排一下，毕竟就你一个男的。”允墨看向许辞渊说到。
“我们先看看吧。”许辞渊也有些犯难。
允墨和悠悠自动落后几步，顾婠不禁停下回头看向她们，只见她们紧紧挽手走在一起。
允墨：“看我们干嘛，和他走一起啊，赶紧走。”
“婠姐，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要拍几张照片。”悠悠笑着看向顾婠，举起手中的手机，顺势就要拍一张。
顾婠这才意识到，许辞渊此时就在她身后，她转身就与许辞渊对视上了，这让她不禁微微撇过头去。
允墨：“站那么远干嘛，你两中间还能加个我。”
允墨：“看咱两，要像我们这样。”
顾婠和许辞渊忍不住回头，只见允墨和悠悠紧紧的抱着对方的胳膊，几乎搂在一起，四只眼睛满含笑意的看向他们。
许辞渊不禁看向顾婠，她双手紧紧捏着一个袋子，眼睛接收到他的目光又快速看向一边，但两人终于是站近了些许。
“你不会去把她拉着吗？”允墨再次出声。
许辞渊不用看就知道顾婠是什么样子，但这样炽热的目光竟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红了脸，“你们这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最终顾婠与许辞渊也没有牵手，只是在允墨和悠悠的监督下终于并肩走在一起。
转了两圈后，悠悠和允墨在手机上选了个合适的团购，四个人终于在餐厅坐下。
许辞渊帮几人去倒了茶水，顾婠下意识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许辞渊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允墨和悠悠坚持要帮顾婠和许辞渊拍照片，两人端坐着拍了。
悠悠：“你们怎么坐那么远。”
允墨：“坐这么远，是要让我坐在你们中间吗？”
许辞渊将凳子向顾婠的方向挪了几步，将手搭在了顾婠座位的靠背上，这样近了很多。
允墨：“你把她揽着。”
许辞渊将手轻轻的放在了顾婠的左肩，她忍不住微微撇过头，不去看许辞渊。
悠悠：“婠姐，这张把你拍的好好看，但许哥拍的不太好。”
“谢谢，我好看就可以了。”顾婠笑着轻声说。
许辞渊忍俊不禁，倒底没说什么。
只见照片上的顾婠微微低头，蓬松的长发垂落遮住脸庞，眉眼低垂，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轻松柔和，可以看出是个很温柔的女孩。
顾婠一向很难拍出如此自然的照片，拍照时她总是很难不拘谨，总是显得很僵硬，永远一个样子，也许在这一刻她真的感到很幸福。
“看，要像我们这样。”允墨说着，夹起菜送到悠悠嘴边，“宝宝，吃这个。”
悠悠：“谢谢宝宝。”
顾婠看得目瞪口呆，却默默将头压得更低，她甚至不敢去看许辞渊是什么表情。
看着几乎要将头埋到桌子底下的顾婠，许辞渊只是默默给顾婠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吧。”
顾婠：“谢谢。”
悠悠再次提起竹马战胜天降的感慨，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比顾婠还要激动，她给他们都带了礼物，包括许辞渊。
悠悠：“许哥，这次太突然了，没给你好好准备礼物，这个挂件送给你，也是新的！”
悠悠：“本来是有一点点小事情的，但知道你们合好，我真的很激动，我真的很想来看看。在我眼里这就是竹马战胜天降，男女主经历种种困难终于在一起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