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睡着了,你们俩聊什么呢?能不能说点我听的懂的?”,我的瞌睡在他们的声音里共振,终于磕睡了。
“嗯!就这么做!”,探访时间到了,石泉兴奋地回房。叶琪聊的很尽兴,仿佛灵魂都升华了。回过神来看见我睡在一旁流着口水,却没有摇醒我。直到我睡麻了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然而身体锁定在一个姿势里动弹不得,我努力解锁新姿势,终于在一阵酸麻痛楚中伸展开来。
“你怎么不叫醒我?”,我看着叶琪,嘴角微凉,失态地擦干唾沫。
“我说你每天下班急急忙忙干嘛呢,像你这样子奔波,不累才怪!”,说着叶琪搀起我,“走吧,一起回家,我去苗阿姨那里坐会儿。”
“我不相亲,你还是先回吧!我自己能回家。”,我很直接地回绝了他。
“反正也顺路,咱俩住同一个小区,你说是不是巧了,哈哈,你赶不走我!”,叶琪笑了笑,继续搀起我往家走。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喜欢石泉,不然我来这干嘛呢?你想想就知道了!”,我苦口婆心地劝说叶琪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凡事别这么绝对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啊!你说是吧?别推开我了,一起走吧,我又不干嘛!”,叶琪坚持送我回家,“你不坐车么?”
“嗯!穷,省钱。”,我挣脱开他的手臂,毫不避讳地说。
“哦……”,叶琪笑了笑,又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几番挣扎还是拗不过他。
“你手臂那么重,搭在我身上合适么?”,我生气地问他。
“压压惊,压压惊,呵呵……”,叶琪识趣地拿开了胳膊,“不过恕我直言啊,石泉对你应该是没那个意思的。”
“你烦不烦!要你管呢?哼!”,说着我加快了步伐,终于在上楼前一秒甩脱了叶琪。叶琪静静地跟在后头,停在苗阿姨门口,看着我脱鞋子,“这么大的脚丫子,你肯定不好找对象!呵呵,你就委屈委屈跟我得了!”,说着,他敲开了苗阿姨家门,苗阿姨开门看见我,热情地招呼,“魏然啊,这就是我介绍给你的对象!”
“阿姨,我跟她聊过了,挺合适的。”,说着叶琪心虚地把门带上了。
“屁!”,我二话不说把门一关,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爸爸悄悄地给我盖上了毯子,妈妈早已做好了饭菜,就等我醒来。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叶琪纠缠我这么久也算是领教了我的铁石心肠。石泉重获自由,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普及了能量车,控制板。这一次,他老老实实地申请批准,稳稳当当地把该走的流程都过了一遍。每一栋大楼的外墙都是一面超薄摄像机,捕捉人脸并精确识别,走在路上就能随时随地操作通讯。能量车环保无噪音,全自动驾驶,免费公用。从此通讯和出行变得十分便捷和利民。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魏然!下班了?”,叶琪笑呵呵地跟在我身后,“不坐能量车?”
“又是你!嗯,我穷,节省能量。”,我心想要不还是坐车回去,早点甩开叶琪。
“哎!别这样嘛!两个人一台车总比一个人用要节省得多!”,说着叶琪迅速上了车,“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想早点成家,我问过苗阿姨了,就你符合我的审美!”
“喜欢大脚丫子?”,我白了他一眼便沉默不语了。
忽然车里的控制板上显示我有未读消息,我随手点开,一个女孩站在大楼前挥手,“小可!我想你了!你想吗?我们走远了,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收到我的信啊!我最近挺好的,就是旅途坎坷,人经不起折腾了!”,我心想这人是我么?长的挺像的。紧接着,我又收到了一张照片,她看上去苍老无力,疲惫不堪,脸上的笑仿佛是刚刚学会的一样,那么虚伪。
“太奇怪了吧!石泉这个车子是不是坏了?怎么把别人的照片发给我?”,叶琪看了两眼惊讶地说,“这人跟你长得真像啊!你看!我说了吧!像你们这样的就不好找对象,赶紧跟我凑合着过吧!别等到她这个年纪了才表白!”
“表什么白?你知道小可是男是女?”,我又认真地看了看视频和照片,发现这人确实跟我挺像的,关键是她也有个朋友叫小可。
“这肯定是发错了!”,停好车子,我便不再理会这些信息了。叶琪仿佛很感兴趣,便转发给他自己了,“发给我,我留着!我回家看看,呵呵,这不就是你嘛!这该不会就是你老去的样子吧?看样子得有七十了,怎么脸上看着像五十呢?用的什么保养品啊?”
“哎!”,下车以后各回各家。刚回到家里,爸爸就指着控制板说,“你看,咱家收到这个,这人看着挺眼熟啊,该不会是人脸识别系统出问题了吧,分辨不出来了么?”,爸爸嗑着瓜子盯着照片看,感到莫名其妙,“魏然啊,你这是在哪儿录的像啊?怎么没见过这个地方啊?”
“嗯,刚才我也收到了,别管了,肯定是出问题了。”
叶琪把相片转发给石泉,石泉对这些很感兴趣。就在大家都充满疑惑时,突然间地动山摇,大家惊慌失措,四散而逃,人们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应该往家里跑还是往远处一直跑,慌不择路,乱作一团。马路上裂开一条又宽又深的缝隙,裂隙越来越深,还在不断地向外延伸。许多能量车摔落入大深坑里,车里的人并无大碍。深坑里的水管断裂开来不停地向外滋水,大家纷纷逃跑,我慌慌张张地跑回家。家里的相框砸落在地上,桌子椅子随着地面倾斜而乱成一团,瓷器品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大地仿佛恢复了平静,一地鸡毛,满是狼藉,然而很快,这些碎片被楼梯吸收,断裂的水管被修复,路上的大深坑被一点一点填平,举起了坠落在里面的能量车。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大口子又愈合了,心里更是感到恐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类历史上首次经历天灾后无人员伤亡和财务损失。
我急急忙忙跑去找小可。她人没在家,我又匆匆忙忙地来到石泉家,正准备下车,看见石泉正抱着小可,嘴里还在安慰着她。提醋灌顶,我赶紧低下头躲起来,生怕自己被发现。
“回家吧,能量车。”,回到家,爸爸妈妈正在收拾一地的玻璃碴子,我不管不顾地飞奔回房,脚底渗血,却似乎感觉不到疼。我难过地放声大哭,可刚才明明还很坚强。
大地震过后,所有的小店都关门了,人们终于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石泉拉着小可来找我,我借口不舒服避而不见。
“你逃避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声音在我心里说。把欲望撕碎是多么的煎熬,跟痛苦言和是多么的虚伪。然而欲望和痛苦总在想起来的那一刻死灰复燃,反反复复地折磨着我,直到麻木。过了很久,终于我说服了自己,与其说是坦然面对这一切,不如说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一切。
“你终于出来了,哪儿不舒服啊?”,小可关心地问我,可我心里却仍旧抗拒着。
“嗯!看来得把医学信息输入到控制板里,这样一来就更好了!”,石泉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把搂住小可,“魏然,我和小可就要结婚了!”
晴天霹雳,地下情发展这么快的吗?还是说我从来都没注意到细节?我竭力克制,“什么时候的事?”,我泪眼朦胧,“太好了!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么?”,我哭出声来。
“没事,咱们还是可以天天见面的啊!”,小可安慰我,这不禁让我想起自己曾经拒绝别人时也同样这么说。
“啊,是这种感觉……”,我苦笑。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早知道就先不告诉你了!不过,到时候你得给我当伴娘!”
“嗯!”,我擦干了眼泪,“你们来找我,就是为这事吗?”
“哦对了,差点忘了,石泉这家伙设计的磁核戴森球被领导批准制造了!到时候我和他要到月球上结婚!”
我努力地克制住泪水,这时叶琪从后边一下抱住我,“干嘛呢?小宝贝!是不是也想到月球去结个婚呐?看把你激动的!”,他转过身来把我紧紧地埋进他的胸口。
“胳肢窝味道太重了吧!”,我一把推开,几人笑起来。
不久,石泉接到任务,说是要到外太空寻找类地行星。本来是不允许带家属,可是在他的坚持下,小可获许一同前往。叶琪作为参与制作磁核戴森球的技术员也将一起出发。同行人里还包括了几名专家。
临行前大家各自和家人道别。离别定是痛苦的,可是地球和太阳能源枯竭将影响人类生死存亡。危机面前,人类的感情总显得轻于鸿毛。
“总有人要去黑暗中寻找生机,放心吧,我们尽力!”,龚清老师和前来送行的家长们共勉。
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家人,望着他们早已佝偻的身影,不禁悄悄落泪。磁核戴森球缓缓升空,不多时,便悬浮在了月球轨道之外。
“放心吧,孩子们,我已经安排了高仿生机器人照顾他们,都是按照你们的样子制作的!也算是一种寄托!”,龚清老师安慰大家,劝大家回去休息,稍作调整,准备出发。
这里就像是一个设施完备的小区,住所之外种满了绿植,绿植包围着一座直径百米的喷水池,几只小鸟环绕着“天空”“自由”飞翔。
“赶紧回房休息吧!”,叶琪带着大家往住所走,“石泉,你研究的这个两部大楼靠不靠谱啊?该不会长不出粮食吧?”,叶琪笑了笑。
“饿不死你!放心吧!”,说着大家走进了新家。
“磁核戴森球状况稳定,倒数十秒后,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房间里传来播报。此时我心里怦怦然,紧紧地攥着叶琪的手,看着屏幕里的地球和太阳渐渐变小,直至消失,满天星斗犹如夜幕降临,不禁让人感到一丝倦意。我从兜里掏出了爸妈的照片,夹在镜子一角,“爸妈!没想到吧!我也可以到太空旅游了!”
“这可不是旅游呢,傻瓜。”,叶琪摸了摸我头。
“嗯,你说过了,咱们很可能一辈子也回不来。”,我沉默了。
“休息一会儿吧!”,说着叶琪便匆匆回房了。
磁核戴森球在宇宙中加速行驶,前路茫茫,将会有什么样的机遇。人类是否能顺利找到类地行星似乎只能交给运气了。
彭警官穿过了漩涡,和宫杰玟丽他们一起过上了安安稳稳的生活。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变异人把原本荒芜的土地变得富饶多彩,生机盎然。
就在宇宙的另一侧,数个磁核戴森球同样在寻找着希望。经历了漫长的跋涉,依旧在黑暗中挣扎。
“叶琪,你怎么样了?好点了么?”,大家围着这个雪鬓霜鬟的老人,心里不是滋味。
叶琪咳嗽着安慰大家,“哎!人……老……不中用了。”,说着他踉踉跄跄地挪步至床前,几人搀扶着他睡下,胸口不再起伏。
“他应该是再也起不来了……”,石泉伤感地背过身去。
“我……还……活……着……”,叶琪咳嗽得更厉害了。
“哎呦,睡会儿吧!”,我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太……高……了。挡住……鼻子……喘……不过……气来!”,叶琪闹着说。
“哪有?你呼吸不顺畅,那是肺部感染导致的,我才没这么坏呢。”,我看了看大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仿佛叶琪变成了一个顽皮的孩子,真拿他没办法。
“磁核戴森球状态稳定,即将进入类地行星轨道。”,语音播报完毕,大家期盼着这一次能够如愿以偿。
忽然间一阵剧烈的晃动,所有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后悬空,再一次重重地摔打在地上。叶琪从床上翻滚下来,没了动静。
“魏然!”,石泉起身扶着我。
易赋和路人甲也在平稳的瞬间快步跑来,几人围成一圈紧紧地抓住彼此,本以为晃动过后就不再有意外,只见磁核戴森球内层迅速破开了好几道裂隙,仿佛会在下一秒解体。
灵球里的人们仓皇失措,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抓紧身边的人。就在此刻,磁核戴森球碎裂成两块,许多人人瞬间被吸出球体,整个空间极速翻滚着,眼前一片混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头痛欲裂。被抛出去的人们散落在宇宙中,我和石泉紧紧地拉住桌子,直到大家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我们会冷死还是热死?”,我不安地问。
“不知道……”,石泉推着墙从窗户飞出去,眼前的一幕让人瞠目结舌。磁核戴森球从中间裂成两半,卡在了一条宽绰的光带上,光带极速向前运动,在磁核戴森球外壳不断地摩擦磕碰。球体仍然在不断地顽强生长拼接,可解体的速度比愈合的速度快一些,整个球体就像熔岩一般开合裂接。
“这是哪儿?”,我焦急地飞出去跟上石泉,“这光带怎么这么坚硬锋利?”
“光带的能量散发着热,不能靠太近!”,石泉牵着我爬到了磁核戴森球顶端,从上往下看,一条金光大道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光带的另一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来不及看的更清楚一些,磁核戴森球终于修复,散落在宇宙中的人们不停地挥手。
我和石泉赶紧回到了球体内,随着球体的恢复,球体内渐渐恢复引力,悬浮在空中的人在一瞬间砸落在地。只见大家缓缓地爬起身来,身上的破口也逐渐愈合。而后磁核戴森球缓缓行驶,把散落在宇宙中的人一一接回。
我们急急忙忙地跑回房,叶琪早已面目全非。沉重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大家收拾好喷溅至异处的残骸,来到了能量聚合处,轻轻地把他抛向光源,随着能量骤然爆发的一瞬,叶琪消失了。
我心里十分的悲痛,却找不到爆发的窗口,石泉走到我身边,轻轻的抱住我,“魏然,我不想失去你。”。
“嗯,我也是。”,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强烈的情感在脑子里乱窜,让人感到眩晕,“我……我们永远不分开。”,激动的情绪触发着电信号让我瞬间无力虚脱。
石泉见状赶忙背起我回房。不知躺了多久,等我醒来,磁核戴森球依然停留在光带附近。然而却不停地播报,“磁核戴森球状态稳定。”
“这是坏了么?”,我看见石泉默不作声地坐在身边。
“可能是坏了吧。”,他起身看着窗外,那些被摧毁的植被,失落地说,“我想去光带看看,为什么磁核戴森球把人类带到这里,然而附近却没有一刻星球,连黑洞也没有。”
“一起去吧!”。
两人不顾大家的反对,在大家的注视下带着推动器往光带靠近。越接近光带,越感到那热量难以承受。一不小心,两人卡在了光带,瞬间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易赋和路人甲忧心忡忡地拿上了推动器,也离开了磁核戴森球,两人不带半点犹豫地冲向了光带,下一秒消失不见。
“石泉!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我也看不见我自己!”,我焦急地在亮的扎眼的光带里寻找。
“你们来了,这么快?”,叶琪笑着说,“我可看见你俩谈情说爱了哦!真羡慕,我到老还是没谈个对象啊。”
“叶琪?”,石泉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石泉!”,易赋追赶上来。
这个神秘的光带究竟将几人带去何方?里人心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见大家消失,等了很久,人们仿佛再也等不到几人的归来,便驾驶磁核戴森球向别处出发,继续寻找类地行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