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后一次分手是在初三第二次月考之后。
顾婠提的。
理由她已经记不清的,但那天她应该很伤心。
没有当面说,因为如果见了面,顾婠一定舍不得说出来。
她总是患得患失,想起之前无数次重蹈覆辙。
想起许辞渊令她流泪的冷漠。
她颤抖的打出那两个字,是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说出。
那一瞬间,她就突然很难过,脸庞似火般燃烧起来,眼眶发酸,眼泪不值钱般砸落。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她有所爱之人,一定要会一直喜欢她,一定要和她走到最后,彼此都要努力的奔向未来。至于过程,不重要,她可以一直等。
她不怕难过,她怕他会不再喜欢她,怕他们没有以后。
收假再次到学校,她没有见到许辞渊,说是胃病犯了请假了。
她和许辞渊啊,真的是谁都不肯放过谁,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如何让对方不痛快。
她的心里有丝丝快意,却又被难过所掩盖。
有人吃尽苦头也无法认真爱她。
她见过了许辞渊太多温柔,就再没办法接受他的冷漠,就如春水凝冰寒到骨子里。
她想,还能见到就已经很好了。
希望许辞渊不要喜欢别人。
她在等他,一直会等。
一直在等。
先好好考上高中。
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有未来,就要考虑前途,就要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她的心里是有希冀的。
至于现在,再等等。
他一定要等她。
可是顾婠那时候不明白很多事情都是不会随着心里的想法变化的,很多事情是会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的。
顾婠总会因为许辞渊现在对她的态度感到难过,即使已经在心里解释一万次。
她想,许辞渊不喜欢她了。
她和许辞渊不会有以后了。
她不优秀也不漂亮,她一无所有。
秋天转眼就过去了,吹来的风一阵比一阵冷,把人的魂都能刮走了,是个令人清醒的季节。
几个月过去了,一切却仍然很糟糕,她比任何人都像许辞渊世界里的陌生人。
“顾婠!”严厉而带着怒气的声音刺透空气,直穿耳膜。
四周骤然安静,在寒风的衬托下有些肃杀,十一月的寒已是不饶人。
顾婠才扬起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喊她的人是几个月都没能理她的许辞渊,不过此情此景到显得十分讽刺。
政治自习,她背完书捡起了地上的一支笔还给同学,说了几句话。
顾婠什么也没说,却一瞬间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她一言不发微微低下头,强行弯了弯嘴角抚慰道歉的同学。
大家面面相觑都为顾婠感到有些不平,有眼睛都都看得出来这是针对,政治自习聊天的就挺多的,尤其是许辞渊组上的都快挂到别的组了,却只有顾婠担了责,这显然不公平。
“婠姐,不要难过,许哥是渣渣。”
“不!是沫沫……”
“渣男……”
“许哥人渣!”
……
顾婠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他们只是在安慰她,他们都觉得许辞渊的喜欢要比她顾婠的重,关键的时候他们都会支持他的。
她从来没有赢过。
许辞渊,第二次了。
顾婠吸了吸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默然的拿起笔抄起政治知识点。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那么大声的朗读,做他至死不渝的支持者。
茗汐恰如其分恰到好处的停歇,再次大声朗读起来,撑起整个背诵的阵容,顾婠苦笑却再不愿说一个字。
“顾婠……你没事吧?唉,许辞渊他……他的确有些过分了,你还好么?”
顾婠埋头苦抄竟一时没注意到下课了,大家两两散去,她的身边一时空荡荡的,她抬起头看向一脸担心的阿泽,感激一笑。
“我没事的,我很好。习惯啦。”顾婠摆了摆手轻松的说到,示意自己很好。
阿泽欲言又止,顿了顿才继而又说到,“他做的真的挺不对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小事情,不会的。”顾婠笑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到,“放心吧,我明天把钱给你带来。”
阿泽问她借钱买资料的,他不小心把奶奶给他的钱弄丢了,他的继母不会再给他钱。
生活总是对每个人都很苛刻,顾婠时常为阿泽感到不平,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他每次借钱的时候欣然答应,然后将自己攒下来的钱带来借给他,从不主动追债。
这样的年龄能做些什么呢?
接受现实再尽最大的努力改变现实。
他们都在这样做。
阿泽的学习很好,他很聪明,随随便便也是能考得上一中的。
顾婠又时常想人类的参差并不平等,但大家都是有所得有所矢。
世界的参差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是平等的。
“你快去学习吧,我真的没事,谢谢你了。”顾婠想,阿泽是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会有个很好的未来,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
顾婠抬起头看着从眼前滑过继而消失不见的橡皮,先是有些茫然,而后才惊觉那是自己的橡皮。
看着满脸笑意的阿逸,顾婠就知道了。
“你扔的貌似是我的橡皮。”顾婠耐心的提醒到。
“对不起,小事情,下次给你买一个。”阿逸不以为然的说到。
顾婠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阿逸还能说出这种话。虽然他看起来不像是感到对她有所抱歉的样子。
“阿逸,你说的橡皮呢?”顾婠看着晃来晃去的阿逸忍无可忍第n次说到。
就在刚才的物理课,顾婠被老师叫上去连电路图,阿逸乱指挥了一通。
顾婠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心里火气正大。
“什么橡皮?”
顾婠扶额叹息火气更甚,这出神入化的装傻神技,她一直都很佩服。
阿泽笑到,“我给你买。”
顾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阿逸他总是这样,我只是说说吓吓他而已。”
阿泽笑了笑又说到,“刚才物理课我也想给你说的,但你没听到。”
“谢谢谢谢,阿逸他坑死我了,你离得有点远,我听见了,老师也就听见了。”
“下次不会,你可以问我。”
“好的好的,简直救命,谢谢你了。”顾婠简直觉得此刻阿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光芒——学霸之光。
她真的太佩服学霸了,近乎于有种对学霸的仰慕。
默默的她又想起自己已经不知道抄了阿泽多少次物理作业了,弱弱的说到,“那个……我刚才抄了你的物理作业……”
阿泽有些无奈,但顾婠那个理科水平真的也是常人不可及,她曾说过从她知道有文理分科的那一天起,她都想好了要学文。
“你怎么不让江哥给你讲?”
江哥是他们二班稳居的第一,年级第二,还是他们班语文课代表。
众所周知,他是顾婠的男神。
顾婠一直挺喜欢语文的,理想是当一次语文课代表,可每次都没勇气举手,一次也没竞选。
初一进班第一天竞选课代表,她挣扎了许久在众人怂恿热切的希望下还是没能有勇气举手,这个时候江哥宠辱不惊的举了手站起来成为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一当就是三年。
一跃成为顾婠最仰慕的学霸。
“我这个水平怎么好意思……江哥会无语死的。”顾婠不禁脸红,不用说她都知道结果。
“我给他说说……”
“别,别!谢谢你了。”顾婠急忙拒绝,尽量压低声音,看了看旁边波澜不惊的江哥。
这该死的尴尬……
晚自习放学,顾婠回到家写完作业才躺下就收到一条消息。
这么晚了,是谁呢?
顾婠点开一看竟然是阿泽,可他是个住宿生啊。
“在的,你有手机?”
很快消息就回过来了,“我没交。”
“小心被发现早点睡觉。”
“明天可以帮我充下电么?”
顾婠刚想劝阻他不要玩手机的话卡在嗓子里,默默回了个,“好的。”
但还是忍不住说到,“你是打游戏么?”
“嗯。”
“少玩点手机,早点睡,上课要打瞌睡的。”
“无所谓了,反正也这样。”
“你学习那么好,不要放弃,你肯定可以考上一中的。”
“我不行的,我的学习也就那样。”
“还有时间啊,你随便都考上一中了。”
“我心里烦得很,都不想念书了,想出去打工。”
“别这么想,你很聪明的,学习也那么好,考上一中,再考个好大学,你一定会有个很光明的未来。你还小,不要出去打工。”
“聪明有什么用呢。”
“你很优秀的,真的,相信自己,一起加油!”
……
顾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汗颜,她一个学渣劝一个学霸好好学习,讲学习的好处。
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她劝了阿泽很久,才让他放弃打工的想法。
结果他又上来问了一句,“你是喜欢江哥么?”
这个问的顾婠十分惊悚,这么劲爆的话题谁想出来的?震惊她五百年!
“不是!仰慕不等于喜欢啊!”
“他不是你男神么?”
“谁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定位成神啊,都遥不可及了还喜欢,神注定是只能仰望的。只是佩服他学习好,还是语文课代表。”
“你和许辞渊?”
“……”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也没什么,分了。”
“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过啊。”
“是。”
“多久了?”
“初一开始的,三年。”
“这么久,你舍得?”
“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
“他还是喜欢你的,你们可以和好的。”
“他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什么也不是。”
“唉,别这么说,你挺好的,这的确是许辞渊的错。”
“我们可能就这样了。谢谢你。”许辞渊真的还喜欢她么?顾婠想着,心里的希冀又一瞬间冲上来。
……
许辞渊真的还是很喜欢她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