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见苏苏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始终主观的认为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单方面或者双方面的见色起意罢了,而且只会出现在青春系的电视剧中或者委婉烂俗套的言情小说里。
我甚至怀疑这个成语的真实存在性,于是我打开高中珍藏已久舍不得扔掉的成语词典仔细查阅,词典上确实有这个成语,而且有详细的注解:一见钟情指男生或女生一见面就对对方产生了感情,一见面就喜欢上了对方。反之于日久生情,区别在于喜欢上对方的速度。
所以意思就是说喜欢速度快,那就是一见钟情,如果喜欢的速度较慢,就属于日久生情。
不过我还是倔强的不承认它的存在。
秦河说我太主观唯心了,不管我相不相信,也不论我是否见过它,它仍旧是客观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并以此论证:你未见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见此花时,则此花的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秦河最近正在研究哲学,看一些王阳明的书,所以说起话来高深莫测玄乎其极,让人摸不着头脑,而我这种四肢不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这些,在我看来,秦河就是故作高深夸夸其谈。
秦河说:爱情不过是叹息时吹起的一阵烟。
我挠了挠头表示不太理解。
秦河又说:万物由心,无心便无物。
我配合着点头仔细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我简单总结了下秦河说的话,第一:一见钟情是客观存在的,并不能因为我没有遇到就否定它的存在。第二:爱情毫无意义转瞬即逝。第三:所有的烦恼的都来自心魔,只要不去想,它们便无法烦扰到你。
我把我的总结说给秦河听,并且一副胸有成竹居功自傲的模样。
秦河坐在躺椅上拿着书摇头道:非也非也。
切,装什么大圣人,你还真以为你得了朱熹和王守仁的真传了。
秦河还在口出狂言:存天理,灭人欲。
于是我便不在和他辩证,继续想念我的苏苏。
怎么去形容苏苏呢?其实我一向都不知该如何去描述一名女子的容貌,每当我想要刻画她外表的时候都会词穷话尽,因为确实是我本身才疏学浅,不能做到博览群书学富五车,导致语言基础太差劲。我固执的想要把这名女子容貌更深刻也更直观更形象更具体的表现出来,让大家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经过几次语言重组之后,我还是失败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心中还是有一点点笔墨的,用这句话来形容苏苏再合适不过了。那就是:“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当我跟苏苏第一次相识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情不自禁的蹦出了这句话,当然,这也是一见钟情的原因。
那时候贴吧盛行一时,我以老乡加学长的身份突兀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我记得那天下着大雨,石家莊好像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这让我一度怀疑龙王死在东海了。但新生开学的这天,老天爷又配合的下起了许久不见的大雨。
整个城市沦陷在漂泊的雨水中,苏苏只身提着铺盖和行李在学校排着长队缴费。
我很懂事的坐公交跑到学校给她送伞,九月的雨冰凉又孤独。
当我给她撑起伞的时候,苏苏的发丝已经被雨水浸湿了,单薄的外衣布包裹着她瘦小的身躯,她放下行李回头微笑,迷人的小酒窝在大雨中盛放。
她说: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我说:那必须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交完费用办好入学手续,我贴心的帮她把行李背到女生宿舍。但是楼道的宿管阿姨说啥也不让我进,她扯着嗓子拽着我的胳膊大喊:你眼瞎啊,这是女生宿舍,谁让你进来的。
我说:阿姨,我帮她把行李拿上去就下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什么非分之举,我把眼睛蒙上行不行。
最终在我的苦苦哀求下,宿管大妈终于同意我上去,但是她警告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如果我没有准时下楼,那她就报警说有个变态强闯女生宿舍。
我把厚重的行李丢进宿舍,蹲在上铺的床板上留恋的不舍得离去。
苏苏说:看什么呢。
我说:原来女生宿舍是这样子啊,今天见世面了,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苏苏大骂我变态。
晚上苏苏为了感谢我,打算请我吃饭。
我们在学校对面的饭馆吃饭,饭桌上我以学长的身份给她介绍学校诸如宿舍要求以及食堂饭菜价格还有社团之类的事情。
我说:学生会千万别进,那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还有食堂二楼的那家龙须面就别吃了,给的太少根本吃不饱。
临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就把伞给了她,然后独身坐车回家了。
之后的日子里苏苏总是以还伞的名义约我去学校找她,当然,每次都会在操场溜达继而出去吃饭。
苏苏是一个极度开朗活泼乐观积极向上的人,独具个人魅力和异性吸引力,声音空灵动听且特别富有感染力,而且笑容永远都挂在脸上,当然,还有侧脸上那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就如同是和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重叙旧事一般,那段时间里似乎我已经忘记自己职场人的身份了,也忘记了公司还有一堆头疼的事没有处理完。
苏苏是一个特别有吸引力的人,她的性格和脾气特别好,而且对事物的看法一针见血且有自己的论道。所以和她聊天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累,她总是那样干脆,果断,以及温柔。
很明显,我被她深深吸引了。
我觉得自己一向都不是那么容易被外界事物所吸引的,即便是新出的游戏,或者陌生的靓丽风景,都好像已经不能打动我的心了,因为我总觉得自己老了,在走出校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白发苍苍了。
但我还是被苏苏独一无二的外表或者性格吸引了。
秦河看着坐在床上傻笑的我摇头叹气。
我说:秦大师,你能解释的通吗?
秦河说: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应,认识世界的形式是主观的,认识世界的内容是客观的。
我说:别在这跟我装神弄鬼,你说的这些我一句话也听不懂,驴唇不对马嘴。
秦河解释道:苏苏的出现和存在决定了你的想法和行动,你现在对她的喜欢来自于苏苏本身散发的个人魅力。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秦河躺在床上继续道:物质能反映意识,意识来源于物质,物质是运动物质,意识统一于物质,物质派生是意识,意识可以变物质,物质转化为意识,意识不代替物质,物质能决定于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
我说: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苏苏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很多时候我刚说了半句话,她就知道我下面要说什么,也能准确无误的猜出我内心的想法。
我很好奇:你说你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或者微表情啊,怎么这么厉害。
而更多的时候我和苏苏的想法以及心境出奇的一致,这点我是很奇怪的。我甚至一度怀疑我们前世就是认识的,并约定好了下辈子继续未完成的夙愿。难道真的是佛家讲的那句: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这么说来,我和苏苏上辈子啥都没干,光盯着对方看了。看来苏苏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是我接连失去小马和庄小曼以后的救星。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性格合适三观相符的真意。
每晚苏苏下课后都会及时的打来电话,一直到十二点才挂断,她从未给我提过在学校发生的烦心事,这点让我很轻松,那段时间我们似乎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十一月的夜晚格外寂静,秋风似乎在窗外也变得温暖而平和。星星挂满夜空,照耀着城市之中满怀懵懂情爱的人。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之后我们就毫无征兆的在一起了,快的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是在苏苏那个年龄段里,对于感情,并无需考虑太多的东西。
冬天的周末的时候我们出去玩,苏苏说:这个季节比较适合爬山,锻炼身体,还能减肥,宿舍太冷了,暖气根本不管用。
我说:石家莊最出名的两座山是抱犊寨和封龙山,不如我们就去爬封龙山把,这地方我熟。
苏苏瞥着我偷笑,我已经知道她可能猜到什么了,因为她太聪明了,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她都能记住并理解其中深意。
但是没办法,对于苏苏,越解释反而越不好,我们还是决定去爬山了。
冬日里的封龙山沉闷而忧伤,一片衰败景象。它依旧威严的伫立在这城市之巅,俯视这脚下不曾改变的一切。
稀疏的人影在山间的梯道上晃动,宣示着感情最开始的模样。
一路上我都沉默不语,熟悉的风景只会勾起往日回忆。
苏苏在身边把我反常的举动尽收眼底,她拉着我的手说道:其实我觉得在感情里,应该和相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而不是和不同的人,去相同的地方。
我在旁边尴尬的低头默认:我担心的是,如果去陌生的地方,我没办法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会影响你的体验感。
苏苏笑着说:没关系,我并不在意这些。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有天我和苏苏去棒棒糖KTV唱歌,来这里不是为了睹物思人,而是相对于其他KTV,确实是这里包夜最便宜,而且人也少。
苏苏点了一首《此生不换》,我记得那晚我几乎听了一个通宵。
“你再度出现,我看见誓言。承诺在水天之间。回头看,不曾走远,依依目光,此生不换。”
“愿这爱世代相传。”
然后我们合唱《遇上你是我的缘》,我记得初中毕业的时候有个同学也对我唱过同样的歌。但是那时幼稚天真的我并没有参透这首歌的含义。
“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像山里的雪莲花。”
后来我和秦河开始频繁出差,去向更往北的城市。
我和苏苏的交流方式只剩下电话和视频通话,有时候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我对此深表愧疚,本来好好的在一个城市,就因为这破公司,现在又变成了异地恋。
苏苏说:没关系的,距离是考验感情的最终标准。
于是我总是在调休的时候坐高铁回石家莊和苏苏见面,然后当天再坐高铁离开,苏苏很开心,但是我不开心了,来回的奔波占用了所有的休息时间,银行卡里的余额几近清零。
我把这事告诉了秦河,秦河咬着棒棒糖说:停,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不服气: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兄弟饿死吗?
秦河继续道: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句话我听懂了,大致意思就是:没钱谈鸡毛恋爱。
就这样我一直撑着强行延续了半年,苏苏的短发愈来愈长,她也开始化妆了,我在食堂里坐在旁边笨重拙劣的给她画着眼线,她闭着嘴忍着不笑出声来。
我和苏苏并没有觉得感情因为距离和时间渐渐消退,相反,是更加的紧密和亲切。我们双方都在努力的维持和经营的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苏苏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她不会在手机里发着暧昧而火热的情话,但是她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诺言以及约定。
她说:“钟声迎来过往,月光下野蛮的队伍,让刺刀上的光点,击穿我沉默的舌头。爱是一生的语病,让你增词减句。”
我说:听不懂。
她说:你不是文科生吗,慢慢琢磨吧。
苏苏不知道从哪里买的信纸,开始给我写信,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在小卖部买各式各样的信纸和画笔,然后在晚上的时候给同班女生写着情书的场景。
苏苏说:这样更有纪念意义,也可以记录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阶段和时光。她写的字很好看,字迹清秀、飘逸,我甚是羡慕。
她在信中写到: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而我那时候却有些想要退步了,这样短暂的相见以及暗无天日的奔波只会让我自身更加拮据,我一直在和公司沟通看能不能协调换个人出差啊,让我回总公司上班,但是老板说: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不想做外面有的是人想做,就你这种学历的我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我想给他两巴掌,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也想过辞掉工作在石家莊重新找本地的工作,但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敢说辞就辞,现在这种情况,是狼多肉少,招人简单,找工作难,如果裸辞的话估计很难无缝对接,甚至可能要持续失业很长时间。
权衡之后,我还是打算先在网上继续投着简历,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苏苏依旧在写着遥远而坚贞的信,她说:要在一起,一万年,少一天,一分,一秒,都不算。
我在和客户烦躁的着打着电话,没有回信。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突然有些后悔,我认为我这种整日只知道上班的工作狂配不上她,我也不符合她称职的男朋友的身份,她现在的爱情应该是和同学校的人或者同城市的人每天一起上课,下了课作伴去操场散步,然后一起去西美花街逛街,去陌生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可能同龄人更适合她吧,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
我把想法和委屈告诉了她,苏苏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可我并不这么认为啊。
我给秦河说: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特别合适而又特别喜欢的人,但是我们好像并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在上班,而她在上学,我们会有结果吗?而且我们每次都是好几个月才能见一次,我觉得对苏苏来说并不公平,我没有尽好我的职责,异地恋是如此艰难而痛苦,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了。
秦河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的说道:当你感觉爱开始变淡的时候,真的爱才开始慢慢浮现出来,你可以选择放弃,然后寻找下一段的新鲜感,但代价就是你永远都逃不过新鲜感的死循环,所以你要明白,真爱,都是通过不断的磨合才能显现出来的,感情需要经营,遇到问题需要解决,而不是一遇到问题就放弃。
可是我觉得有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比如时间,比如距离。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我觉得感情不会长久不变,异地的考验,我或许要失败了。
苏苏早就察觉出来了,她说:要离开了吗?
我支支吾吾不愿回答。
她写了一段歌词发给了我:如果你心中有梦,为何不能与我共享,即使梦想不能成真,你的噩梦也再不会留。如果你心中有痛,为何不让我同当,我们一起静候命运,也许结果并没有那么遭呢。如果你心中有爱,为何不与我同往,我不能承诺一个奇迹,但我会一直努力。慢慢卸下你的行囊,自由的搁浅你的心房,悠悠的放开,但请放在我的心上。
看完这段话差点泪崩,我把几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全部向她诉说,她反驳道:我认为感情是可以超越距离、时间、地域以及一切的。你无需给自己太多压力,顺其自然就好。如果不坚持,怎么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呢。
我说:其他学生那个年龄段的人或许更适合你。
苏苏轻声的问: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我答:爱不会消失,根据人教版物理九年级全册第二十八页上的一段话:大量事实证明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物质转移到其它物质,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所以说爱不会消失,爱只会转移。
苏苏说:那就是你的爱转移到别人身上了。
我:......
苏苏说:你再也遇不到我这么傻的人了。
她已经默认了我们分手的事实,即使我并没有提出来。在没有任何口头通知的情况下,我们就这样木然的分开了,就如同我们当初毫无理由的在一起一样。
我说:等你以后毕业了再说吧。
苏苏哭着说:以后,我们还有以后吗?
那年冬天我还是收到了苏苏寄过来的信,其实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了,是我自己放弃了这段感情,我不想为没有结局的爱情付出一切,但是苏苏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哪怕知道这段感情最后会无疾而终,她也甘愿如此并且无怨无悔,只要问心无愧曾经拥有过就够了。
信里写着一句诗:皑如白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回顾一年多的时间,如同一场春梦。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无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我和秦河去KTV里唱歌,我喝了很多酒,秦河一瓶也没喝,他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我躺在沙发上回顾着我和苏苏短暂的一生。
“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你我沉默不回应。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路途漫长无止境。多想提起勇气,好好的呵护你,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了下一个花季。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我知道这首是《春泥》,高中的时候有个人在我的留言板写满了这首歌的歌词。
秦河又唱了一首《天使的翅膀》,这首歌我记忆很深,我记得高中有个人在讲台上唱过这首歌,那个同学唱的时候完全跑调,一直唱到结尾,大家伙才反应过来是哪首歌。
“爱曾经来到过的地方,依稀留着昨天的芬芳。那熟悉的温暖,像天使的翅膀,划过我无边的思量。相信你还在这里,从不曾离去,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若生命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你已不在,唯美长存。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年后我终于调回了石家莊,现在已经有了每天去见苏苏的时间和资本,却没有了当初的身份。
那段时间总感觉夜短梦长,每天晚上都会做一堆支离破碎的梦。
梦里总是会出现我们的学校,以及我打着伞第一次见苏苏的场景,我觉得回忆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永远也无法忘记。
犹豫了许久,我还是和苏苏发了微信消息,我倒没有想着复合,因为知道已经不可能了,我只是担心她现在过的并不好。
苏苏依旧如之前那般开朗,她好像忘记了我们以前的关系。
我们聊了许多,最后结尾的时候,苏苏说:我想问你个问题。
我不假思索道:“爱过。”
她笑着叹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爱过你,我不后悔。
我思考再三还是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于是辞掉工作准备回邢台,秦河在宿舍里拽着我的行李不让我走。
我问坐在我脚上的秦河:有时候我会思考这段感情到底值不值得。
秦河撕扯我的裤腿,强行挽留:没有人能预测未来,但总有人后悔当初,值得或不值得都不是你能主观臆断的。
我依旧没有听懂,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世间,万般留恋,看着天边死在眼前。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罢了,而如今,已经追悔莫及了。
很突兀的想起初中读过的一篇课外作文《纸戒指》,结尾有这样一段话:“很多东西,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贵。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生幸福。
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场心伤。
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段荒唐。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阵叹息。
聪明的人喜欢猜心,虽然每次都猜对了,却失去了自己的心。
傻气的人喜欢给心,也许会被骗到,却未必能得到别人的心。
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
家乡的柳絮漫天飞舞,信纸流传的年代依旧留在心底。
曾经的誓言还在/搁浅着
回忆不堪/尽是苦涩
想起/那年/那季/柳絮纷飞着
思念的/沧海横流
你在信里写道/会永远爱我
我所说的可笑/是因为
一万年/真的太久了
我要的仅仅是/此时此刻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永远,但还是感谢它延续了你每一句稍纵即逝的誓言。
繁华的脸庞/尖锐的霓裳/时光的羽毛/站在云顶嘹亮地唱/暗了边疆/断了流光/灭了洪荒/我在梦里/你在心上
不恨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寻常百种花齐发,偏摘梨花与白人。今日江头两三树,可怜和叶度残春。”
那一年,我25岁,苏苏20岁。
2019.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