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怎么不吃了?”南宫墨疑惑,看到对面的简黎优雅吃相,心底说不上来的不爽。
顾卿卿将面前的碗推了推,筷子被她放在一旁:“我已经吃饱了。”
她确实已经吃饱了,碗里的菜剩的有点多,但大都不是她喜欢吃的。
“一个瞎子还挑那么多!真不知道是挑人还是挑食物!”
宋绮染也放下了碗,她自然多多少少清楚顾卿卿喜恶什么,简黎给顾卿卿夹的菜,顾卿卿几乎都吃下去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南宫墨给自己夹了块鸡腿,这个鸡腿他本来是要夹给顾卿卿的,现在只得往自己碗里放。
简黎这个时候放下了碗,素姨也差不多吃好了,她看了看顾卿卿碗里的剩菜,不禁叹道:“哎哟,就吃那么点就饱了啊,这边还有鸡汤呢!要不要素姨给你盛碗?”
顾卿卿摇头,说真的吃饱了,连汤都无法再喝了,素姨这才放下汤勺。
“该死的白月……”饭桌上人几乎都放了碗,就剩南宫墨还意犹未尽的啃着鸡腿儿,宋绮染看不下去的别开眼嘀咕。
之前有顾卿卿和她作对,现在又多了个南宫墨,让宋绮染不得不怀疑自己。
她真的长得有那么差么,顾卿卿长得再好看,现在也不过是个瞎子!
“素姨,待会还得麻烦你去给顾卿卿熬一下药。”简黎开口道。
顾卿卿浅笑,简大夫还是那么的细心,她待会还喝药,现在若喝了鸡汤的话药该喝不了了。
白月很快啃完鸡腿儿,将骨头丢给一旁吐着舌头看他吃腿肉的小黄,小黄接着骨头乖乖向一旁不远处的银杏树下坐下。
小黄是他从村头带到顾卿卿家养的狗狗,非常有灵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这。
见它默默一旁啃着那么小点骨头,南宫墨干脆把桌上所有人碗里剩的残食弄在一起给它端去。
“来……这些都给你!”
“玩物丧志!”
偷看简黎的宋绮染免不了注意力被南宫墨吸引着去,见南宫墨喂狗,免不了一阵心烦。
“我玩物丧志?就凭一条狗你就如此妄下言论,那请问宋小姐你天天追着简大夫,难道是想魅惑简大夫?”转回过来,来到顾卿卿身边,南宫墨口不择言怼去。
“噗!”顾卿卿想不笑都难。
魅惑?
魅惑一词是那么用的么?不知简大夫和宋绮染听见会作何感想。
顾卿卿想笑,放纵自己大笑的那种,可做人总不能那么过分了,当着当事人的面找虐。
简黎没错过顾卿卿忍俊不禁的表情。
他生了气:“请不要把我带进你开的玩笑里。”
“就是,太过分了!”顾卿卿附和道,配上那忍俊不禁的神情,给人种调皮之感。
她似乎……终于正常了。
简黎舒缓眉头。
“我哪里过分了?过分的是她,她来这就是为了给你找不快的!不然除了我刚才说的追着简大夫转,她又能干嘛?”南宫墨着急地对顾卿卿道。
宋绮染磨牙恨恨,这会差不多又被南宫墨弄哭。
“你还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我就不能是特地跑来看她的么!”
“就你这样的会是来看顾卿卿的?据我所知你和她关系并不怎样吧!从下午看到现在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是不是得回去了?丑话说在前头,天块要黑了,到时候可别埋怨没有人送你回去!”南宫墨继续挑衅。
明眼人都看出来的问题被他提到明面上,大家也不好说什么了。
素姨起身收拾着碗筷,眼瞧着天色暗沉下来,示意南宫墨少再惹宋绮染。
“外面凉了,我扶你回屋吧!”简黎不想掺合进来,起身无视南宫墨及宋绮染对身旁的顾卿卿道。
顾卿卿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南宫墨这厮把火往她身上引,遂即应了简黎的提议起身。
“顾卿卿!”宋绮染才不让她走,立即叫住了她,语调还带着不说十成也有八成的委屈,“你我年纪相仿,晚上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南宫墨不可置信,唇角明显一抽,一句黄鼠狼还没出口便听顾卿卿回了句。
“你…和素姨说吧!”
顾卿卿倒是希望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来照顾自己,可转念一想,谁会心甘情愿照顾一个瞎子呢?
宋绮染说的没错,老天真的是太有眼了。
也许,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惩罚吧!为她打开一扇门,闭上一扇窗。
宋绮染想征求素姨意见来着,素姨为难,不好拒绝也就点头应下。
简黎情绪复杂,扶着顾卿卿正要进房来着,就被宋绮染抢了位置。
“我,我来扶你进去吧!”宋绮染深吸一口气,无视众人异样来到顾卿卿面前。
顾卿卿浅笑,无声抽离简黎扶住的手,对宋绮染客气的道:“那就有劳宋小姐了。”
宋绮染稍愣,瞄着面前失明的少女,一股说不出悲凉感袭上心头。
以前的顾卿卿是不会这样称呼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卿卿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漫布着晚秋的落日残晖,恬静安详,给人假象。
南宫墨识趣的闭嘴,既然顾卿卿有意让她留下那便留下吧!
对了,她弄坏的门他还没修呢,得抓紧些。
想到这,南宫墨也就乖乖去修门去了。
素姨见宋绮染扶着顾卿卿进屋,南宫墨也去修门去了,便对简黎道:“公子,我擅作主张留下宋绮染,您不会怪我吧!”
“素姨,你明知道宋绮染……”简黎欲言又止,但想起宋绮染搀扶顾卿卿的场景,也就作罢。
“宋绮染这丫头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嘛,公子既然对人家姑娘无意便乘早把话挑明了吧!”
“素姨放心,我会的。”简黎道。
素姨欣慰一笑,转身便离开忙活去了。
那边宋绮染才将顾卿卿扶坐床上,这边南宫墨便把她叫去,用了差不多一刻多钟的时间,门板如初装回门框。
“这门算是好了,下回推门的时候注意点,我可保不准它不会再掉下来。”收拾着工具,南宫墨道。
宋绮染不想和他说话,但听他这样说,忍不住怼了去:“那你修什么门?”
“好男不跟你斗,总之你注意些,别再使那么大力气了。”说完,南宫墨向顾卿卿床边走去。
“卿卿……”看着面前的娴静带着微笑的少女,鬼使神差他轻唤了声。
顾卿卿愣了愣,以为之前是她听错了呢,真没想到,南宫墨这样唤过她。
“不要用那副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一点也不可怜。”声音清冷,完全与面容上的娴静打不着边。
南宫墨正了正色,不用想他也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顾卿卿看不见,自然会各种猜疑身边的人看她是怎样的目光。
“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我会做种椅子,推着走的那种,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摔着了。”
“是么,那么谢谢你。”顾卿卿低下了头。
谢谢你还愿意成为我的眼睛……
她失明的这几日,她给身边的人带来的麻烦,她是知道的。
有时候她多想,多想一个人静静的待在一边,被所有人忘却。
那样,或许就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了吧!
“有什么好谢的,现在早已经入了秋,我想给你把椅子,带着你和爷爷去县城里住,那样冬日里也能好过些。”南宫墨笑道。
到时候他的家人也能快速的寻找到他,不然那玉佩就白当了。
顾卿卿失神,随即点头:“谢谢你!白月。”
她现在是一个瞎子,走路都需要人扶,爷爷腿也不好,若是待在上河村,冬日里只怕苦了的还是白月。
“推着走的椅子?”宋绮染好奇的凑过来。
如果真有那种椅子的话,那顾卿卿就不麻烦了。
“嗯,那种椅子应该叫轮椅,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顾卿卿道。
“怎么可能,我还以为这种椅子不可能实现呢!你在哪里看到过?”南宫墨热血沸腾问去。
顾卿卿想了想只得失望的摇头,“我发现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没事,不管有没有这种椅子,我都会做一个出来,你要相信我。”南宫墨信誓旦旦的道。
他不能给顾卿卿希望又让顾卿卿失望。
素姨热好了药给顾卿卿送来,南宫墨接过药去喂顾卿卿,简黎看了两人一眼不动声色将宋绮染带了出去。
外面天黑得很快。
微风徐徐,银杏树飘零下的落叶看不出颜色。
宋绮染忐忑着心跳走近银杏树,简黎瞳孔黝黑,看不到里面的黄昏。
他抿着唇瓣,望着宋绮染走近,走近了才发现她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看。
“想说什么就说吧!”宋琦染目光楚楚。
简黎喉结动了动,大概不想看到她落泪的样子,阖了阖眼:“你日后还是少往这边跑的好,会让人误会的。”
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宋绮染面容泛起丝笑意,“误会我喜欢你么?”
“喜不喜欢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不想你闺誉……”
“你凭什么认为我喜欢你我闺誉就受损?简黎,我讨厌你!”宋绮染眼泪溢满眼眶。
尽管天色暗沉,简黎还是看见了她满眶的泪水,心下一动,他咽了咽喉咙继续道:“是在下配不得姑娘的喜欢,姑娘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真虚伪!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顾卿卿!”宋绮染擦着眼泪厉声道。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大,房里顾卿卿听后微微一怔。
南宫墨蹙了眉头,赶忙起身出去看看。
以他对顾卿卿的了解,他真怕简黎对宋绮染说出来的话被顾卿卿听见,刺激到顾卿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