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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滋滋的田园生活

书君梧笙狗一回 莫染纤尘i 6205 2024-11-14 01:05

  院落里的晨光温柔洒落,透过榕树茂密的枝叶,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携着花草清香缓缓拂过,让人心头安宁。白夜将最后一碟精致小点心端了上来,陶土小碟外层烧着细腻的彩釉,上面绘着一只立于河畔低头啄鱼的仙鹤,羽翼纤毫毕现,姿态栩栩如生,一看便知烧制时倾注了不少心思。

  “粗茶淡饭,还望林姑娘莫要见怪。”白夜语气谦和,唇角噙着浅浅的梨涡,将碟子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指尖触到糕点绵软的质地,轻轻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刹那间,一股浓郁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蔓延开来,甜而不腻,软糯绵密,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丝毫没有寻常糕点的齁甜,入口即化,滋味绝妙。

  “好好吃!”我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出声,眉眼间满是惊喜,“这桂花糕的味道,比我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可口。”

  “姑娘喜欢便好。”白夜见我真心喜爱,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像落了星光一般,又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我的掌心,动作温柔细致,“这彩釉碟是夜闲时烧制的,不过是山野闲趣之作,不值一提。姑娘若是喜欢这桂花糕,夜可以将制作方法一一写下来送给姑娘。”

  我捧着掌心温热的桂花糕,心底的震惊越来越深。

  这个叫白夜的男子,博览群书学识渊博,武功高深莫测,厨艺精湛绝伦,就连手工烧制的器皿都这般精致细腻,简直是把所有完美buff都点满的天选男主角。可偏偏,他并不存在于我原本创作的小说世界里,没有任何剧情、没有任何设定,凭空出现在这崖底山谷之中。

  他到底从何而来?是表面纯良、内心伪善的恶人,还是真正不染尘俗的温润君子?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未知、超出掌控的存在,我一时间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远离此处,保全自身。可转念一想,崖上的盗将门,又何尝是什么安生之地?

  顾予琛亲眼见我把两包他口中的“毒药”尽数递给得力部下铎,离开密室时眼底的恼怒显而易见,对我必定早已心存芥蒂,甚至视我为搅乱布局的变数;铎因我未经同意强行喂下月缠纱,害得他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对我恨之入骨,数次欲置我于死地;还有用笛声操控虫群、将我推下悬崖的沈星野,至今不知他是出于私怨还是受人指使;我与小云朵的关系才刚刚缓和,还没来得及撮合她与江枭川,为顾予琛稳住盗将门的可用之才……

  当初我仗着自己是原创作者,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剧情走势、人物命运都能得心应手、操控自如,可如今桩桩件件全都偏离轨道,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烂,烦心事接踵而至,让人头疼欲裂。我明明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核心任务,可一面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白夜,就依旧满心茫然,无计可施。

  “林姑娘?林姑娘?”

  白夜温和关切的呼唤,轻轻将我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微微倾身,眉眼间满是担忧,目光落在我紧蹙的眉峰上,声音轻柔:“姑娘方才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可是腹部的伤口又作痛了?”

  我连忙收敛心神,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掩饰心底的慌乱:“多谢白公子关心,服下公子给的灵药之后,伤口已经安稳许多,不再作痛了。大抵是一夜未眠,又受了些惊吓,有些乏累罢了。”

  “有伤在身,又从高处跌落,惊魂未定,姑娘确实该好好歇息调养。”白夜看了一眼天边日影,轻声道,“已是午时,夜的屋中有一张干净床榻,可借姑娘小憩。姑娘且放心,夜恪守君子之仪,姑娘休息之时,绝不踏入房间半步,定会在院外守候。”

  他说得一本正经,神色端正,一派温文君子的模样,让我忍不住觉得甚是可爱,心头恶作剧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想逗一逗这位刻板又纯粹的公子。

  “噗——”我轻笑出声,眼底带着一丝戏谑,佯装质疑地望向他,“那媚儿又如何知道,公子是否真的会信守诺言,不会偷偷靠近呢?”

  白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郑重无比,他挺直脊背,抬手就要立誓,语气义正辞严:“白夜在此立誓,若是有违誓言,失了君子之仪,必寡命少福,不得好——”

  我心头一惊,瞬间意识到玩笑开过了火。古人最重誓言,尤其这般毒誓,万万不可轻易出口,更何况他于我有救命之恩,真心待我,我怎能如此戏弄?

  未等那个“死”字说出口,我连忙出声打断,慌忙摆手:“好了好了,白公子,媚儿方才只是与你玩笑,绝非真心质疑,还望公子莫要当真!公子于媚儿有救命之恩,不求分毫回报,品行高洁,媚儿自然是百分百信任公子的。只是媚儿刚刚用过午饭,想将碗盘清洗干净,稍稍消食之后再去休息,也免得一直躺着滞闷。”

  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在这里又吃又喝,还要占用人家的床榻,实在太过叨扰,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或是购置些物品送来,绝不能白白受恩。

  “林姑娘不必如此客气。”白夜连忙摇头,温和推拒,“来者是客,夜已经二十年不曾有人陪我谈天说地,这是夜的福气,又怎能让客人动手洗碗呢?”

  他说着,顺势伸手,想要将我手中收拢的碗筷接过去。

  “这样太过意不去了,白公子,你就让我帮些小忙吧!”我心头一暖,却也更加过意不去,一把抢过碗筷,紧紧抱在怀里,不等他再次拒绝,便自顾自转身走向院边的水池。回头时,看见白夜一脸无奈又宠溺地望着我,我连忙别过头,假装没有看见,低头认真清洗起碗筷。

  冰凉的溪水漫过指尖,洗去瓷碗上的油渍,待我将碗筷一一摆放整齐,再回头时,却看见白夜手中拿着一枚细长银针,正缓步朝我走来。

  那银光一闪,我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他要对我下手,慌忙连连后退,脚下踉跄,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你、你不要过来!”

  白夜脚步一顿,连忙停下身形,举起手中银针与丝线,慌忙解释,眼底满是无辜与慌乱:“林姑娘莫要惊慌!夜是见姑娘衣袖有破损,大抵是跌落山崖时被树枝划破,想帮姑娘细细缝补一下,绝无恶意!”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左臂衣袖确实被山石刮开一道小口,布料毛躁,而他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卷细腻的素色线绳,并非什么凶器。

  “缝、缝衣服?”我瞬间汗颜,尴尬得脸颊发烫,连忙摆手婉拒,“不、不必了,这点小破损不碍事,我自己、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敢劳烦公子。”

  一个武功高强、温润儒雅的男子,竟还要亲手为女子缝补衣衫,这画面实在太过违和,我实在难以接受。

  白夜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眸中的失落,低声喃喃:“是夜唐突了,惊扰了姑娘。”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像一只被冷落的小兽,让我心头瞬间软了下来,愧疚不已。我连忙将破损的衣袖转向他,软声开口:“没、没有,是媚儿不识好歹,那就……有劳白公子了。”

  白夜闻言,眼底瞬间重燃光亮,唇角微微扬起,轻轻执起我的衣袖,俯身细细缝补。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捏着针线在布料间轻盈舞动,姿态流畅优雅,如同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没有半分生硬违和。不过片刻功夫,便将破损的衣袖缝补得平整完好,甚至特意在针线接口处,绣了一朵小巧玲珑的茉莉,花瓣精致,遮掩了所有痕迹,反倒添了几分雅致。

  “已经完成了。”白夜放下针线,温柔一笑,“时候不早,夜上山采些药草,姑娘安心午休便是。”

  他拿起墙角的竹编背篓,挎上腰间的小镰刀,转身朝山林走去。我站在院门口,轻轻点头,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通幽小径深处,才独自转身走进茅草屋。

  屋内陈设极简,除了靠墙两个摆满书籍的木质大书架,便只有一张简陋却结实的木床,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物件。可就是这样朴素的小屋,却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地面光洁,书架整齐,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床上铺着一床柔软的蚕丝被,枕着竹编凉枕,针线细密,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也是白夜亲手编织缝制。

  如此清贫简单的条件,却锻造出这般儒雅随和、温润如玉的公子,实在让人惊叹。而且白夜明明武功高深,轻功卓绝,凭借他的本事,攀上山崖离开这山谷绝非难事,可他为何甘心二十年如一日,守在这崖底方寸之地?

  若是厌倦江湖纷扰,刻意避世隐居,又为何会对谷外的世事如此向往好奇,频频追问?难不成……他真的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才被迫困在此处?

  纷乱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想着想着,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用力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算了,目前我的主要任务,还是帮助顾予琛留住小云朵与江枭,助他完成复仇大业,与雪葺终成眷属,待剧情圆满,我便可功成身退,回到自己的世界。至于白夜的秘密,与我无关,我只需找机会好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即可,不必深究。

  这般想着,心头安定许多,我翻身躺上床榻,蚕丝被柔软温暖,倦意汹涌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我这般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

  一道绝望悲怆的男子哭声,混着悲凉刺骨的质问,一遍又一遍在我耳边疯狂回响,像魔咒一般挥之不去。下一秒,一双冰冷有力的大手狠狠扼住我的喉咙,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我拼命蹬腿挣扎,双手胡乱抓挠,想要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可眼前一片混沌,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那张脸。

  窒息的痛苦越来越强烈,眼看自己就要被活活掐死,我猛地一下从床榻上坐起!

  心脏极速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久久回不过神。冷汗浸湿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额头、脖颈全是冰凉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我下意识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彻底确认自己安然无恙。我抚着狂跳的心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惊魂未定。

  抬眼望向屋外,夜色已深,天幕布满璀璨星辰,一轮明月高悬空中,清辉洒满山谷。我扶着床沿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茅屋,独自站在榕树下,仰头望着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鼻尖一酸,瞬间体会到李白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时的孤寂与思念。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发现我联系不上,会不会担心得彻夜难眠;编辑陈甫,又要骂我玩儿消失、偷懒断更了吧……

  这样想着,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无声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我连忙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在心底狠狠鼓舞自己:雪儿,你不能哭!哭了就认输了!你要好好努力完成计划,风风光光地回去,绝不能被二狗子瞧不起!

  我本想等白夜回来,向他道一句晚安再歇息,可左等右等,直到夜深露重,都不见他归来。心头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他一夜未归,该不会在山上出了什么意外吧?可转念一想,他武功那么高,寻常野兽歹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应该不会有事……

  不行,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早早起身,下到田间摘了些新鲜的青菜蔬果,在灶膛前生火做饭,早早将午餐备好,可依旧不见白夜的身影。担忧越来越浓,我再也按捺不住,锁好茅屋院门,快步朝着通幽小径走去,想要上山寻他。

  刚走出小径路口,便看见一道青衣银发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白夜。

  他肩上的竹篓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药草,茎叶饱满,带着晨露,手上还拎着一只肥硕的棕色野兔,四肢蹬动,活力十足。

  我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伸手接过他肩上沉重的背篓,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白公子,你一夜未归,我还以为你在山上出了什么事,担心死我了!”

  “让姑娘担心了,是夜的不是。”白夜温柔一笑,目光落在我身上,轻声询问,“伤口可好些了?姑娘想必也饿了,夜捉了野兔,今日可为林姑娘加个餐,好好补一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野兔放进自己亲手编织的竹围栏中,转身想要净手下厨,却一眼看见石桌上已经摆好热气腾腾的饭菜,清炒的蔬菜、软糯的山药糕,香气四溢。白夜心头猛地一暖,眼底泛起温热的酸涩,多少年了,从他困守这山谷开始,从来不曾有人为他做饭,为他等候归家,为他担忧安危。

  “白公子,快坐下歇歇吧,尝尝媚儿的手艺。”我将沏好的清茶递到他手中,又摆好竹筷与瓷碗,笑容灿烂。

  “我去处理兔子,姑娘想吃红烧,还是辣爆?”白夜问道,伸手将围栏里的野兔抓了出来。这野兔野性十足,力气颇大,蹦跳着想要挣脱,我一时兴起,快步上前,追着它绕着院子跑了两圈,趁它不备,猛地用竹篓将它扣住,稳稳抓了出来。

  “小兔叽~对不起啦,今天要用你祭五脏庙啦,别怕,只要一下就不痛了哦。”我拎着兔耳朵,笑眯眯地对着野兔自言自语,心底满是喜悦。这般鲜嫩的野味,在现代可是难得一遇,今天能大饱口福了。

  我拎着兔耳朵,正准备抬手一个手刀劈向它的后脑勺,抬眼却看见白夜僵在原地,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眼底满是震惊。

  “林姑娘,好、好身手。”白夜半晌才回过神,由衷地赞叹出声。

  我瞬间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颊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呃……要红烧吗?还是辣爆?”

  “都可以,姑娘做主便好。”白夜忍不住低笑出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蒜茸油麦菜放入口中,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接下来的动作,眼底满是温柔。

  白夜田中的辣椒长势极好,鲜红饱满,我便决定做辣爆兔肉。手脚麻利地处理完野兔,将兔肉洗净切块,热锅爆炒,加入辣椒香料,不过片刻,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院落,让人垂涎欲滴。我将爆炒兔肉端上石桌,白夜立刻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

  “味道如何?”我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眼底闪着亮光。

  “人间至味。”白夜毫不吝啬赞美,将另一副干净筷子递给我,而后又夹起一块兔肉,慢慢品尝,神色满足。

  “哈哈,你可真是个捧场王!”我心头美滋滋的,忍不住笑出声。以前在工作室,我总是订外卖,偶尔心血来潮才会跟着短视频下厨,自从菠萝咕噜肉被陈甫吐槽是黑暗料理之后,我便自觉没有做饭天赋,很少再动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遇到了慧眼识珠的人。

  我兴致勃勃地为白夜夹菜,一会儿夹兔肉,一会儿夹青菜,热情地介绍:“这蒜蓉青菜可以缓解辣味,还有这个山药糕,软糯香甜,也很好吃。”

  不一会儿,白夜的碗中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菜山”,而他始终眉眼温柔,细细咀嚼,慢慢品尝,还时不时对我做的菜肴赞不绝口,丝毫没有厌烦之意。

  看着他真诚的模样,我心头暖暖的,这段时间在盗将门积攒的烦闷与不安,似乎都被这烟火气一点点抚平。

  “不如林姑娘在这里多休息几日再走吧。”白夜不着痕迹地轻声劝说,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私心,他很喜欢眼前这个性格果敢大方、徒手抓兔、爽朗可爱的姑娘,想让她在这清净山谷多停留几日,“这里药草充足,姑娘的伤还未完全痊愈,等伤养好了再走也不迟。”

  谷中悠然自得的环境,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那张让人讨厌的黑心白眼狼的脸,着实让我有些流连忘返,心生留恋。我一想到回到盗将门,就要面对铎那张冷若冰霜、恨我入骨的脸,便忍不住一头黑线,当即点头应下:“好,那就打扰白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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