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宇,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你难道想来这里送死?”
周韵蓦地放开盛宴,缓缓回过头,一脸鄙夷地望向章衡宇。
章衡宇笑着挑了挑眉:
“周韵,你的死期快到了!
我专程去国外请了道行很深的法师来收你的魂魄!”
“哼!就凭你?你信不信我一巴掌就可以拍死你!”
周韵伸手撩了撩胸前的长发,一脸讥笑地看着章衡宇,
“章衡宇,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废物男人,即使得到了阿宴又能干什么呢?”
听到来人的声音后,盛宴心中狂喜不禁,相比起周韵的非人折磨,他宁愿被章衡宇欺压,
毕竟他是人,和他在一起,他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和周韵这个非人类在一起,他真的是求死不行,求生也不能。
但他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唇枪舌剑。
他不知道章衡宇有多大的本事敢来挑衅非人类的周韵,
但他也知道章衡宇不是无脑的莽夫,而且他背后的势力也很庞大复杂。
章衡宇被周韵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又不屑地笑了笑:
“周韵,依你的性格和智商,你这辈子也不会得到阿宴的真心。
真爱一个人,又不是非要发生肉体关系才行。
你看看阿宴这段时间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瘦得一把骨头,面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精神不济。
他是个普通的男人,经不住你如此折腾的,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周韵却冲他笑得一脸得意:“他死了,我正好和他做一对阴间夫妻。
这样一来,景熙也好,周凝、奇琦包括你在内,都别想得到他!
他活着是我的男人,死了也是我的鬼!”
“你……”
盛宴刚说了个“你”字,忽闻一阵幽香,顿觉头晕眼花,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盛宴,盛宴,快醒醒,快醒醒!”
不知昏睡了多久,忽听耳边传来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声。
他听出了是周韵的声音,索性继续装睡。
他实在不想面对周韵那张让人厌恶至极的恶魔脸。
他不知道章衡宇怎么样了,但看样子,他根本就不是周韵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片绝望:难道他真要死在周韵手里吗?
周韵见唤不醒盛宴,便开始动手脱他身上的衣服,又拿来冰块放在他的胸前冰他。
这一下,他想不睁开眼都不行了,他蓦地睁开双眸,对上她得意的眼眸,怒道: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难道连睡觉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让你再给我装睡!
快起来,我带你去见个故人。”
她不由分说将他从床上拽起来,帮他穿上鞋子,又帮他披上羽绒服外套,
然后拽着他的手向另外的秘室走去。
等周韵打开密室后,盛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踟蹰不前。
周韵却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他推了进去。
盛宴定睛细看时,才发现里面是个冷库,四面都是冰块,冷得他牙齿直哆嗦。
在中间的空地上赫然摆放着四具冰棺,其中一具棺材里摆放的正是柏林的肉身。
此刻,柏林的肉身上扎满了一指粗的银针,
她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泛起了青紫。
他心中猛地一颤,回过头,望向一脸玩味瞅着他看的周韵:
“周韵,柏林和你无冤无仇,你可不可以放过她,让她还魂呢?”
“她睡了你就该死!
再说了,万一我的这具躯壳保不住,我还要借助于她的肉身活在这世上呢!
阿宴,你再看看那边……”
周韵一面说,一面将盛宴的头转向左面。
盛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不由惊讶出声:
“奇琦?周……周凝……她……她怎么也在这里?”
只见周凝正被人五花大绑倒吊在石柱上。
她的脸上身上都是鞭痕,衣服也烂成了布条,此刻双眼紧闭,不知死活。
再看奇琦,也同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蓬头垢面,衣衫凌乱,
满身伤痕地被关在一只犬笼中,此刻双眼紧闭,亦不知是死是活。
在她们的身后还站着四位手持皮鞭的彪形大汉。
大汉手中的皮鞭上皆染满了鲜红的血。
他的胸口仿佛被堵了块千斤巨石,又气又恨又悔又无奈,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
她却一把捏住他尖俏的下巴,笑得一脸阴狠:
“阿宴,你怕了吗?
你想不想也像她们一样被剥光了衣服吊起来打?
打完后再放到冰块上冰醒,和蟑螂死耗子睡在一起,
然后再往伤口上洒上盐,鞭子上也沾满辣椒酱?
最后趴在地上和狗一样争食?
时不时还要被人惨无人道地欺负,想不想?嗯?快说话!”
盛宴吓得脸都白了,急忙摇头:
“不……不要……我……我会好好听话!
周韵,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好冷,我受不了!”
“你不替她们俩求情了?
你不是很爱怜香惜玉吗?
她们俩可都对你一往情深,爱得忠贞不渝呢!
尤其是周凝那个贱货丑八怪!
她可是对着你的一张照片就一见倾心,爱到无可救药。
并且策划了好久,通过换魂到我身上,只为了和你长相厮守,并且和你同床共枕了六七年……
你确定你不要救她吗?
她可是你两儿子的妈呢!”
她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惶恐不安的大眼睛,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她心中的炉火愈烧愈旺,望向他的眸中寒意越来越盛,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惨白着一张脸,害怕地摇摇头:
“我……我……以后只听你的,只……只爱你一个人……”
她冷笑着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周凝,你听到了吗?
你爱了十来年,同床共枕的男人他现在只爱我。
你个丑八怪,哪怕变成我的样子也得不到他的爱!”
周韵边说边用她毫无温度的唇亲了亲盛宴苍白的脸颊,
又抓着他的手走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周凝面前。
她让保镖拿冷水浇醒周凝,故意当着她的面,把盛宴搂在怀中亲得几乎窒息,才笑着放开他。
见周凝气得脸都白了,瞪着她目眦欲裂,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早被她千刀万剐了。
但周凝嗓子疼得像刀割,嘴巴也被扇肿,无法骂出口,只能用喷火的双眸怒瞪着她。
她笑得越发得意忘形:“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你就气成这样了,可知你的心眼儿有多么的小!
可这和你带给我的伤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凝,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把我们俩之间的恩怨向阿宴和盘托出了。
当他看到你丑陋不堪的样貌时,跑到卫生间吐了好久好久,哈哈哈……”
周凝听后,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现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
她艰难地仰起头向盛宴所在的方向望去。
盛宴却早已背过了身去,不想去看周凝震惊又怨恨的眼眸。
“周凝,看到了吗?阿宴现在对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你一个丑八怪,赝品,见不得光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和我抢男人呢!
哈哈哈……”
周韵见此情形,心中别提多得意了,笑得无比痛快爽朗。
周凝听后,气极攻心,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嗓子里发出干涩粗砺又难听的嘶吼声。
周韵反倒笑得越发得意,盛宴则无奈地闭上了眼眸。
此后,周韵时不时把盛宴拉到关押周凝的地方,故意当着他的面,用各种刑具折磨周凝和奇琦。
等她们俩承受不住刑罚昏死过去后,她又让人拿冷水把两人浇醒再继续折磨。
她有时也会把奇琦、周凝、柏林三人叫到她的房间,
当着她们三人的面,把盛宴压在身下肆意欺侮,还逼着他下跪发誓只爱她一个女人。
气得周凝大骂她下流无耻龌龊,奇琦则一脸木然,不敢多言一句,柏林也不敢出声阻止。
盛宴被周韵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不济,饮食不进,高烧不退,一病不起。
周韵害怕了,再也不敢欺负他了,强逼着他把退烧药咽下去。
又让柏林做好饭端来喂他吃,他不肯吃,她就威胁他说要让柏林魂飞魄散,
他只好勉强喝了几口粥,就再也吃不下了,身体越发虚弱不堪。
到后来几乎滴水不进,嘴也不张,眼也不睁,呼吸也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只剩一口气吊着。
周韵吓坏了,抱着他哭成了泪人:
“阿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当着众人的面欺负你了,求你快点儿好起来吧!
我错了,我真的不欺负你了!
你快点儿好起来吧,你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站在一旁的周凝冷笑道:“白痴!
他只是个普通人,这段时间被你每天索取,身体早亏空了,魂魄也快聚不住形了。
你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把你的聚魂丹拿出来给他吃。
等他身体好了就放他出去吧!
这里面极阴极寒,常人呆下去不是死就是疯!”
周韵蓦地回过头来,一脸恼怒地瞪着周凝:
“周凝,你少来诓骗我!
我如果拿聚魂丹给阿宴吃的话,那我死后魂魄就会散去,再也无法聚形……”
周凝无奈地叹口气:“那你就等着给阿宴收尸吧!
他死后,会立马魂飞魄散的。
因为我用阴眼观察过了:他目前三魂七魄仅剩下一魂三魄了。
以你的道行,根本没办法聚齐他的魂魄。
他死了可就真死了,他活着,你还可以抱着他夜夜笙歌,
他死后,你只能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后悔痛哭。
你心中有多么在乎他,有多么爱他,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至于你自己,你可以在给阿宴吃聚魂丹之前就附身在柏林或奇琦的身上,
以她们的身份和阿宴重新相处,也更容易得到他的真心。
亦或者,你只拥有这一世就够了,反正下一世,你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你现在神身归一,和常人也无差别,只要别去佛院寺庙等地方,会活得很好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你会有那么好心给我出主意吗?”
周韵一脸质疑地瞪着周凝。
周凝深深地叹了口气:“周韵,我现在早已不爱他了,我只想当个正常人,过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怕我使坏,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我保证不反抗。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卷入你和景熙的斗争中了。
我和阿宴在一起的那些年,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就怕哪天被他识破了身份……
偷来的爱终究不长久,抢来的爱人也留不住……
我本来早该死的,是爸妈的爱和私心让我多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些年,我确实亏欠你不少,但我自己过得也并不舒心。
我恨自己身体不健康又恨自己长得丑,又羡慕你又嫉妒你……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后,我也想开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逆天改命,自己最终会受到反噬的。
如果你怕你这副躯体没有了聚魂丹会死的话,那你就附在我身上好了。
让我上你的身,我本是个该死之人,能活几天算几天。
我现在的这副躯壳身体素质非常好,又年轻,才二十三岁。
我看过她的寿命了,能活到九十二岁……”
“真的?”
周韵听得很是心动,一脸欣喜地望向周凝。
周凝看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盛宴,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们好歹姐妹一场,情谊还是有的。
你快去拿聚魂丹来,阿宴快不行了……”
“好的!我这就去取聚魂丹来。”
周韵忙跳下床,去密室取聚魂丹。
不多时,她就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走了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呈着黑白两粒丹药,她对一脸焦急的周凝说:
“黑色的是散魂丸,白色的是聚魂丹。
等我附身在你身上后,你就拿聚魂丹给阿宴吃下去。”
“谁来给我们俩施法呢!”
周凝皱眉道。
周韵笑得一脸得意:“自然是天玄法师,他这些年一直被孙玉清和盛铖那两个坏东西利用,
经过海上的事情后,他不但没拿到该有的钱,还被盛钰送进了监狱,差点儿送了命。
是我托人把他弄了出来,又让他假扮成哥的样子,跟随在我的身边,为我做事。”
周凝有些焦急地催促道:“先别废话了,阿宴快不行了!
快请出天玄法师给我们俩换魂吧!
先让我的魂换到你的身上,看看状况如何。
万一不行的话,你就直接杀了我,继续呆在自己的身体里。
我担心天玄法师的道行没有那么深,因为我们俩都是半阴人,
和正常人还不一样,弄不好会当场死掉,魂飞魄散……”
周韵迟疑半晌,最终点点头:
“跟我来!”
周凝便跟在周韵身后走进了一间红色的神堂里。
假扮成周通的天玄法师听了周韵的话后,便开始做法给两人换魂。
他先把周韵的魂魄引到神堂上的一尊玉观音里,随后念咒把周凝的魂魄引入到周韵的身体里。
再施法念咒把周韵的魂魄引到周凝的身体里,等给两个人换魂后,天玄法师已累晕了过去。
等周韵的意识清醒后,她才惊讶地发现在周凝的体内还有另一个陌生的魂魄。
她又惊又怕地对刚刚恢复意识的周凝大叫道:
“周凝,你的身体里怎么还有另一个魂魄,它是谁?”
已附身成功的周凝一脸疑惑地说:
“我不知道呀!我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你估计是多心了。
我先去给阿宴把聚魂丹吃下,你先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拿起紫檀木盒子就向盛宴所睡的房间走去。
周韵忙抓住周凝的衣袖,颤声道:
“站……站……站住!
周凝,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快不行了!
我的心跳得好快,呼吸也好急促,我……我……好像……好像……快……快……不行了……
快……快弄醒天玄法师……把……把我的魂魄……换……换……回去……”
周凝缓缓回过头,眼底满是鄙夷和不屑:
“那是因为这具身体早就被你打得奄奄一息快死了。
而我先你一步醒来,刚刚又给你吃下了散魂丸。
周韵,你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盛宴,他以后依旧是我的男人!
你这个蠢货,智商永远不如我,哈哈哈……”
她笑得无比癫狂,无比得意。
周韵悔得肠子都青了,想要去掐死她,但却浑身动弹不得。
她伸手指着在她面前狂笑的周凝,不甘心地大喊道:
“你……你……你……好……好……”
周凝笑着替她接了下去:“我好狠,是不是?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盛宴之所以会病成这样,并不是他的魂魄要散了。
而是我鼓动柏林在他吃的饭菜里下药了。
因为我告诉她,只有让盛宴生重病,你才舍得拿出聚魂丹来,
才可以把你彻底弄死,我们这一群人才可以摆脱你的控制,她信以为真。
所以,聚魂丹我并不需要给阿宴吃。
只要药一停,他就会满血复活了。
到时候,我们俩在你睡过的床上,夜夜恩爱缠绵,而你却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周凝的话还没说完,周韵就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紧接着七窍亦开始流血……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她想开口说话,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她想去摇醒天玄法师,却发现自己一步也挪不了,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归入虚无……
周凝却懒得看她一眼,捧着手中的紫檀木盒子,大步流星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