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在梦中一会儿处于火中,一会儿又处于水中,
一会儿又被变成怪物的周韵追杀,一会儿又被周凝抽打,一会儿又被章衡宇追杀。
最后居然又梦见死去的寥艳张开血盆大口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他吓疯了,没命地向前奔跑,忽又看见景熙领着孩子们在家门口等着他,
他激动坏了,忙开心地向她们母子跑去。
谁知,就在他即将跑到景熙面前时,忽见周凝手持宝剑出现在他面前,冷冷地瞪着他:
“再往前一步,我立马杀了你!”
他崩溃地大喊道:“快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我活着太痛苦了……”
说着,猛地向前撞去……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他身上居然没流血,
反而是周凝的胸前开了个血窟窿,鲜血如注。
他从小就晕血,见此情景,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听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低唤声:
“盛总,盛总,快醒醒!”
他艰难地睁开双眸,使劲儿眨了几次眼后,才把视线聚焦在眼前之人的脸上,
他沉默了好久,最后才干哑地开口:
“柏林,我现在死了还是活着?”
柏林语带哽咽道:“你当然活着,我也活着。
周凝杀死了周韵,又让天玄法师给我还魂。
我……我现在又活了过来,是活生生的人。
你不信摸摸看!”
“真的?”
盛宴听她如此说,忙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左手,
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热后,他激动到嘴唇都在颤抖,开心道,
“那太好了,周凝不是被周韵关起来了吗?
她怎么突然能杀掉周韵呢?”
“盛总,你先别管这些了,你身体太虚弱了,先喝点儿水润润嗓子。
再少喝点儿粥垫垫胃,等你稍微好一些后,我再给你做饭吃。”
柏林一面说,一面把带吸管的杯子送到盛宴干裂的唇前。
盛宴忙小口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后,便摇头不喝了。
柏林又端来了燕窝粥,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喂他吃。
吃完粥后,他还想吃东西,但柏林却禁止他再吃了,怕他胃里消化不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面纸,轻轻帮他拭去唇角的饭渍,又笑着问他要不要去上卫生间。
他尴尬地点点头,她便搀扶着他去了卫生间。
上完卫生间后,她又帮他挤好牙膏,倒好水,让他刷牙。
刷完牙后,他已累得快站不稳了,她便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擦手。
最后又扶着他回到床上,让他靠在床头上,把被子帮他盖好,又剥了小半截香蕉递给他:
“先少吃点儿香蕉,免得胃里难受。
你发了三天高烧,胃里空空,一下吃太多会难受的。
盛总,你一定要好好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先把身体养好了再想其他办法。
你一看就是大富大贵长寿的命,额头饱满,双眼亮晶晶,鼻梁高挺,耳朵很大,人中也长。
人家都说耳朵大的人有福气,人中长的人长寿,额头高的人聪明,鼻子高挺的人聚财。
你这几样都占了,肯定会吉人自有天相,遇难呈祥的。”
“谢谢你的安慰。
这是在哪里,不像是在古墓里。”
盛宴轻轻地点点头,环视四周一圈,不由诧异起来。
柏林尴尬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在周凝的住所里。
她帮我还魂后,就让我来这里好好照顾你,然后她就不见了踪影。
奇琦也不知被她弄到哪里去了。”
盛宴有些尴尬地问:“那这几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柏林亦红着脸垂眸道:“嗯!我帮你物理降温、擦身体、换衣服,整晚守着你,怕你烧得昏迷了。
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是你高烧不退,吃了退烧药都退不下去。
周凝又不见踪影,我没有办法,才帮你物理降温的……”
她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头低到不能再低,双手也不安地绞来绞去。
盛宴听后,尴尬地闭上了眼,无言以对,心中却翻腾不已:
他这段时间被周韵当着她和奇琦的面欺侮了无数回,哪还有什么隐私和自尊可言!
他就是她的玩物男宠,她想什么时候要他就什么时候要他,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想到这儿,他突然觉得他这一生活得真够憋屈的,堂堂八尺男儿,
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做不了主,整天不是被这个欺负就是被那个占便宜。
如果他是个花心好色又放浪的男人,发生这些事简直不值一提,
偏偏他是个保守又传统又极度洁癖的男人,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占便宜施暴,这让他的心里近乎崩溃,有时真想一头碰死算了。
但他却还是苟活着,因为他现在是六个孩子的父亲了,
上有老下有小,又怎么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去死呢!
忽又想到周韵已死,依周凝的性格,她只会比周韵更变态更下作。
事实果如他所料,在柏林的悉心照料下,他的身体很快恢复如初。
脸上也渐渐又有了血色,精神状态大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和柏林的交谈也多了起来,闲着无聊,他就教她画画,弹琴,下棋,也会用英语给她朗读国外的诗歌。
这天,他正在屋子里教柏林下围棋,忽见周凝身穿一袭蓝色的裙子款步走了进来。
她挥手示意柏林离开,柏林只得尴尬地起身离去。
她忙走过去把门从里反锁上,快步来到他身边。
和他挤坐在一张椅子上,笑着摸摸他又变得红润的俊脸蛋儿,咬着他的左耳垂,暧昧低语:
“宴,你这几天恢复得很不错嘛!
我忍了大半个月,实在忍不住了,今天晚上给我好不好?”
“我不行,身体不行,你别逼我!”
他忙起身向沙发上走去,却被她抓着左手腕硬扯回到自己怀里。
她捏着他尖俏的下巴,一脸警告地瞪着他:
“盛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对你够有耐心的了,你和景熙那个贱人背着我干了多少龌龊事,我还没和你好好算一算总账呢!
这还不算,你前段时间和周韵那个蠢货同床共枕了好几个月,还和奇琦暧昧不清。
更可恨的是,在我出事的前一晚,
我穿着性感的红色睡裙想要和你共度春宵,你却一脸嫌弃地推开了我,跑到书房去睡。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晚你是和柏林那个贱女人在一起,难怪对我那么冷淡!
你都给我戴了这么多顶绿帽子了,我还没生气,你反倒给我装起了圣男!”
盛宴一脸鄙夷地瞪着她:“是我自己愿意的吗?我哪次不是被逼的?
你少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你又是什么好鸟,比周韵还坏百倍!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杀起她来倒是毫不手软!”
周凝冷笑道:“你是嫌被她欺负的还不够,是吗?
你是不是也想被她砍断四肢,像条狗一样的生活?
我替你除掉她,还帮柏林还魂,你不但不感激我,反而给我甩脸色,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好歹和你同床共枕将近八年,还为你生了两个儿子。
你现在被外面的野女人迷花了眼,对我这么冷漠无情,我只是爱你也有错吗?
还是,你就喜欢别人强暴你?
我看你被周韵打骂强暴也很享受,是不是?”
盛宴红着脸斥责道:“放屁!我又打不过她,能怎么办呢?
她又不是正常人,力大无穷,我真和她来硬的,早被她一只手就捏死了!”
周凝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又再次睁开眼,轻轻抚上他的诱人红唇,柔声说:
“宴,别和我闹气了,好不好?
过去的这几个月就当作是一场梦好了。
我不再计较你和景熙、周韵、柏林的事情,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盛宴一脸愧疚地摇摇头:“恐怕不行了,
景熙她又给我生了三个孩子,再加上悠悠,我们俩之间都有四个孩子了。
更何况,我和她都领证结婚了,我不能不管她……”
“啪”的一声,不待盛宴说完,他右脸上已被周凝扇了一巴掌,
她揪着他白衬衣的领子将他甩到床上,用力掐着他尖俏的下巴,咬牙大怒道:
“混蛋!盛宴,你真该死!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你了,你心中居然还想着景熙那个贱人!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说着,她从裙兜里掏出一颗药丸强塞进他的嘴里,
又扯下裙子上的带子将他的双手和床头死死绑在一起,
然后静静地立在床边等着他体内的药效发作。
盛宴又惊又气又备觉侮辱,咬牙怒瞪着立在床边的周凝:
“周凝,你还是人吗?
我才好了没几天,你想男人不能到外面去找吗?
实在不行,去会所找男模也行,别来欺负我行不行?”
“不行!”
她凑到他喷火的眸子前,笑得一脸邪恶,
“阿宴,我只喜欢你,睡觉也只和你睡,接吻也只和你接。
外面的男人又脏又臭又丑,哪如你漂亮身材好呢!
我家阿宴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肤若凝脂,目若朗星,面如桃花,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
还长着一张比女人更好看秀气的瓜子脸,只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更何况,你可是我老公,只要我没死,你就永远是我的男人!
夫妻间的义务你必须要尽到……”
说话间,她已暴力扯下了他身上的衣服丢在地毯上,低下头,狠狠吻上他性感的喉结……
此后,周凝几乎每天都要求盛宴尽老公的义务,
他打又打不过,骂也没用,只能窝囊地被动承受着。
更让他绝望的是:周凝甚至比周韵更变态,
她每天都要逼问他和景熙或周韵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不说,她就把他剥光了绑到柱子上拿鞭子抽,甚至连柏林和奇琦抓过来一起打。
他承受不住,只好和盘托出,她听后,嫉妒得七窍生烟,
大骂他和景熙是奸夫淫妇,又把他绑到密室,用各种刑具折腾他,直到他服软为止。
此后,她变本加厉,不分时间场合地折磨他,他稍有不顺从就是一顿鞭子伺候。
更过分的是:
为了气他,她真的从外面找了几个男模来寻欢作乐。
他对此不但不生气,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只要不来欺负他,他倒乐得清闲。
但这样一来,周凝反而更生气了,气盛宴不在乎她,不为她吃醋,
她恨得牙根痒,但又舍不得真把他打死。
思来想去,她又把气撒到了柏林和奇琦的身上。
不但拿鞭子抽打她们俩,还扬言要把她们俩送给保镖享用,以此来逼迫盛宴就范。
盛宴被逼无奈,只好放弃自尊,作小伏低地讨好她,奉承她。
这天,尽过义务后,盛宴有些好奇地问周凝:
“周凝,你不是在海上被我父亲打散了魂魄,为什么……”
“想知道?”
她笑着指指自己的俏脸蛋儿,
“亲亲我,我就告诉你真相!”
盛宴只得心不甘心不愿地吻上她的脸颊。
她不满意他的表现,将他压在身下狠狠亲吻了一番,
直至他差点儿窒息,她才一脸得意地放开了他。
她伸手整了整胸前的长发,然后才慢悠悠地开讲:
“是你爹让清玄法师给我引魂到那具躯壳上的。
我苏醒后,才发现还有另外一个魂魄也附身在那具躯壳上。”
“我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盛宴震惊到不可思议。
周凝轻抚着左手腕上的紫檀木手串,冷笑道:
“还能为什么,他想利用我牵制住景熙,也想利用我为他挡灾!”
“挡什么灾?”盛宴皱眉道。
周凝嗤笑道:“你爹和我以及周韵,都不是正常人,也就是俗世中说的借尸还魂。
这可是要遭天谴的,他不想这么早死,就强拉我给他挡天灾,用来混淆视听。”
“什么样的天灾?”
盛宴追问道。
周凝低头沉默片刻,最后轻叹一声:
“天雷滚滚,我们这种人很容易被天雷劈,也很怕遇到道行深的高僧道长。
像我死于水中,又被喷火枪烧死,会十分怕水怕火。
我和你一样,最怕红色的东西,你看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红色的东西。
另外,我从小因病不能见阳光,算半个活死人,只能在黑暗中活动,不能在太阳下行走。”
说到这儿,她将他拉到自己怀里躺下,低下头狠狠吻上他的嫣红,
又把手伸进他睡衣里肆意抚弄,
吻到他耳边时,她语带乞求地说:
“阿宴,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死后会神魂俱灭,再也没有了来世。
在我死之前,只想好好拥有你一段时间。
你不要抗拒我,也不要怨恨我,我真的爱惨了你!
你把自己身心都交给我,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宴,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好怕你离开我,……”
“好!”
他乖巧地答应着,又仰起头,主动吻上她的唇,
她先是一怔,接着就反客为主,将他压在身下狠狠亲吻了一番。
这天,盛宴还在睡梦中,忽觉有人在他耳边低声抽泣,他猛地睁开眼睛向来人望去:
只见多日不见的奇琦正坐在他的床前哭得泣不成声。
他忙翻身坐起来,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奇琦,你怎么了?”
奇琦听到盛宴问她,猛地扑入他的怀内,放声大哭起来。
盛宴怕被周凝看到又要遭罪,赶忙把她推离自己,
从床上跳下去,离她四五米远,才略显尴尬地说:
“你到底怎么啦?
你难道不知道周凝爱吃醋又暴力吗?
被她看到,我们俩会死得很惨的!”
奇琦一脸悲伤地对他说:“盛宴,你能不能想办法带我出去?
我听周凝说,在我们失踪的这几个月,我爸对外宣布我生了病去国外看病去了。
他居然把他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弄到公司里成了总经理。
我妈知道后,直接气病了。
原来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独生女都是假的,原来我爸也和全天下的男人一样重男轻女!
我妈以为独一无二的爱原来是一场笑话……
我如果再不回去的话,公司里就彻底没有我的位置了,我该怎么办呢?”
盛宴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和你也差不多。
我失踪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找来,也许我父亲在外面也有其他的儿子。
我其实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如果公司真有其他弟兄替我把持管理,我倒乐得清闲呢!”
盛宴嘴上虽如此说,但心里却同样有些疑惑:
听周韵说他父亲又找了人来假扮他,那他就知道他失踪了,
可他不但不报警,反而还让他人代替他去公司上班,
那原因只能是他父亲没有那么在乎他,亦或是,他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
既然周韵周凝可以借尸还魂,他小叔叔为什么不可以呢!
还有可能是他父亲也在外面有私生子,私下一直在培养着接班。
忽又想到周凝说的话,他心中不由沮丧了起来,
就算他父亲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没有那么爱他,那为什么景熙也不来救他呢!
他不相信以她的聪明伶俐会看不出来在公司的那个他是假的,
以她对他的执着和爱,她不可能会放弃找寻他的。
难道她也出事了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慌了起来,真想立马回到T市,回到盛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连他父亲都不敢完全相信,但他却完全相信景熙说的话。
就像她自己所说,她本就是天之骄女,除了缺爱外,其他的,她都不缺。
她和他在一起,真的只是图他这个人,
不像周家姐妹,不但图他的人,还想害他的命,要他的财。
她们俩对他所做的恶毒之事,简直是罄竹难书。
他现在对周凝厌恶到了极点,对周韵的死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他在心里想着要如何才能逃离周凝的魔爪。
奇琦快步走到盛宴身边,附在他左耳边低语:
“盛宴,我听天玄法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