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湛听了盛宴的话后,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良久,他才一脸愧疚地望向眉头紧锁的盛宴:
“对不起,哥,是我太自私了。
只顾自己享受,自私自利,也不愿承担家族的重任和义务。
你能告诉我你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有,你说不确定爸爸究竟是真是假,是什么意思?
难道爸爸还能有假?
我们俩和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众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父子……”
盛宴无奈地叹口气:“这些事说起来一言难尽,更何况,这里也不适合谈。
阿湛,我做为你亲哥,当然希望你能够活得自由自在快乐幸福,
但你不能把你的幸福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爸爸今天在办公室让我代替你和奇琦见面,
并且还当着我的面,在商议要把你和奇琦凑成一对。
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奇琦个性风流,号称花花公主,
她一见到我就兴奋到两眼放光,恨不能当场就把我拆吃入腹,
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替你出卖色相的,有景熙一次就够了!”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跳入火坑?
我宁死也不想和奇琦那样的烂女人结婚!
哥,你能不能去求求林梦和花若溪,
柏林真的是林梦的小叔林致远的女儿,她母亲当时是怀着她嫁给她现在的养父的……
如果林致远肯认了柏林的话,那她就不是穷人家的女儿了……”
盛宴嗔怪地瞪了盛湛一眼,叹气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
先不说林致远肯不肯认柏林,就说林梦肯帮忙,人家花若溪也不一定肯帮忙。
人家从政,而且马上就要到s市当市长了,肯定不想趟这趟浑水。
花若溪又不是林梦,天真单纯又仗义,他精明得很,对他无利的事,他很少干。
还有,就算林致远私下认了柏林,那他又敢和他现任的妻子坦白吗?
如果他和他妻子坦白的话,那肯定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试想,这种事情,全天下有哪个女人会接受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林致远认了柏林,估计也只敢私下相认,也不敢给她正名。
这样一来,以爸妈的性格,依旧不会接受一个私生女进门!
依我之见,你还是先向爸爸服软,让他把柏林放出来,过后再想他法。
阿湛,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柏林真的适合你吗?
如果你硬要和她在一起的话,不是她死就是你残。
爸爸明确放话了,宁愿你残了傻了也不愿你和她在一起。
为了一个并没有多爱的女人,又何必搭上自己的幸福呢!
你现在没有和她真正的步入婚姻生活,对婚姻还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等你真的步入了婚姻,你就会明白,光有爱情根本就不够。
更何况,爱情的保质期非常短,
等激情过后,回归日常的生活,靠的可不止是爱情了。
我这几年因为婚姻爱情吃得苦还不够多吗?
难道你还想步我的后尘?
再说了,以柏林的性格和背景,她根本就不适合我们这种复杂的大家庭,
光是平时的迎来送往,逢年过节的各种礼品打点,她就搞不定,
这还不包括在生意场上的各种应酬和周旋。
她又没啥文化,根本就处理不了这些复杂的人和事,
强行让她嫁进来,她只会死得更快。
如果你是真的爱她的话,就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好好和爸爸认个错,让爸爸先把她从牢里放出来。
你如果实在不想和奇琦结合的话,那还可以让爸爸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孩儿结婚。
但千万别再和爸爸硬来了,他这些年为了我们这个家,也为了我们姐弟三人,
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也吃了好多好多的苦……”
接着,他就大致和盛湛说了一下盛钰的情况以及他这段时间在海上的离奇遭遇,
最后又长长地叹息道,
“所以,他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们公司,
也为了我们姐弟三人可以过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忍受了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
相比他所受的苦和屈辱,我们所受的这些苦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是他的亲生儿子,吃了他所带来的一切红利,享受了他带给我们的优渥生活,
也理应为他排忧解难,否则就枉为人子!”
盛湛听了盛宴的长篇大论后,心中的震撼之情难以言表,
他用了好长的时间才彻底消化了盛宴所说的话。
原来,他差一点儿就成了没爹的孩子,
也差一点儿就失去了一向敬重又钦佩的亲哥,
原来,他真的自私又任性,只顾贪图享受,置家族利益及亲人于不顾,他真的很不孝……
想到这儿,他猛地抓住盛宴的右手,激动道:
“哥,我想通了,求你带我去见爸爸!”
“好!”
盛宴轻轻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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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俩来到盛钰的书房时,盛钰正戴着眼镜,
坐在阳台上的摇椅里,望着窗外不停飘落的雪花出神,
而他的右手中还拿着一卷泛黄的唐诗,
在他翻开的那一页,正是岑参的名诗《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盛湛不敢上前,盛宴只好走到盛钰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爸爸,我把阿湛带来了。
经过我的劝说,他已经想通了,他来书房是为了向您道歉的。”
盛钰听到盛宴的话后,缓缓回过头,将手中的《唐诗》放在小茶几上,
起身缓步走到一脸紧张,低头不语的盛湛面前,语气平缓:
“你想通什么了?说来听听!”
“我……”
盛湛抬起头望了盛钰一眼,又赶忙垂下了头,嗫嚅道,
“我以后都听爸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盛钰冷哼一声:“说得好委屈呢!
让外人听到,以为我是个霸道强权不讲理的父亲!
你自己说说你做的对吗?
你从小就被家里人宠坏了,文不成,武不就,学习不努力,让你来公司上班,你也不肯。
每天只知道和你那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玩马。
这也倒罢了,反正公司里还有你哥你姐在替你顶着,你就当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好了。
可谁知你这个不孝之子,居然会为了一个三无女孩儿,
不但拒绝和景熙结婚,还带着她跑到国外去结婚,并且还怀了孕,甚至都不打算再回盛家来!
你说你干的是人事吗?
有你这么混蛋的儿子吗?
乌鸦尚且知反哺,羔羊都晓得跪乳,
你做为人子,居然就为了外面的一个野女人,
弃宠爱了你二十多年的父母亲人于不顾,一走了之?
难道你这二十多年都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你吃我的喝我的,几千万一匹的马,只要你喜欢,我眼都不眨一下就买给你。
就这样佣人保镖环伺,锦衣玉食千娇万宠养大的儿子,就这样背刺我……
我养了你二十六七年,可在你心中,居然远比不上一个和你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野女人来得重要……
阿湛,你真是太寒爹妈的心了……”
盛湛听父亲如此说,早已后悔自责,
他扬手狠狠甩了自己两耳光,又跪倒在盛钰面前,语带哽咽道:
“对不起,爸,我错了,我真的太混蛋了!
求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犯混了,哪怕您就是让我娶一头猪,我也会娶的!
求您千万别寒心别失望,我也是爱您和我妈的,只是一时脑子进了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快起来吧,爸爸原谅你了!”
盛钰听盛湛如此说,心中的怨恨早已散去,赶忙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伸出右手轻轻摸摸他苍白瘦削的脸颊,
又回过头望望站在他身后,同样泪光闪烁的盛宴,
心中一阵惆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阿湛,如果你真心悔过的话,就彻底和那个女人断了联系,和奇琦结婚。
当然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奇琦的话,我再帮你物色合适的好女孩儿。
说实话,奇琦能力手腕都有,就是私生活混乱了些,
但现在的年轻人都开放,只要婚后收心就好。
你们俩都是我的亲儿子,我肯定是希望你们幸福的。
其实景熙也罢,奇琦也好,她们虽然都是女人中的佼佼者,
但也有做为女人的短处,那就是重感情,容易恋爱脑,
如果再有了孩子,大多数女人都会以老公孩子为重。
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们俩明显痴迷于你们弟兄俩的漂亮脸蛋儿,
色令智昏,只要你们俩学得聪明一些,嘴甜一些,
绝对会把她们迷得神魂颠倒找不着北。
有一位深爱着你们的老婆,且又有能力的美貌老婆和你们携手同行,
难道不比娶那些傻白甜好一百倍吗?
婚姻早已不是个人选择,而是两个家庭的资源重组,
我可绝不希望我辛苦打下的江山被穷人家的女儿来分享!
你们俩生得这么漂亮,既是优点,也会成为累赘。
爸爸可不希望你们俩以后生活困顿,处处被人欺负。
无论男女,只有美貌都是很危险的,一定要有智慧和权势的加持。
好了,阿宴,你带阿湛回他的房间洗洗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等他吃过晚饭后,再去见你母亲去。”
“知道了,爸!”
盛宴和盛湛异口同声应着,然后又一起离开盛钰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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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帮我洗洗澡吧!
我胳膊被老爸打伤了,疼得举不起来,我都好多天没好好洗过澡了,快脏死了!”
盛宴把盛湛送回到他自己的卧室后,便打算离去,
却被盛湛又拉了回来,笑着让他帮他洗澡。
他皱眉道:“让佣人帮你洗吧!
我一会儿还有一个远程视频要接,九点钟还要打一个越洋电话。”
盛湛笑嘻嘻道:“才不要哩!
我这副绝美的好身材可不能让那些丑女人偷窥见,只能便宜你了,
反正咱俩都是男的,被你看看也没啥!”
盛宴笑着瞪了某人一眼:“扯蛋!
谁稀罕的看你呢,你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自己能脱衣服吗?
我先进去给你放洗澡水去!”
“哥,你咋也开始说脏话了呢?
是不是和景熙那个坏女人学的?”
盛湛一边脱身上的睡衣,一边打趣道。
盛宴略显尴尬地瞪了他一眼,嗔道:
“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她也没有那么坏吧,我是被你气的。”
“啧啧啧!
这才过了几个月,你就被景熙给收服了?
哥,你是不是有点儿太逊了?
你以前不是说,如果让你娶景熙为妻的话,那你宁愿出家吗?”
盛湛冲盛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一脸鄙夷地摇摇头。
盛宴被盛湛说的尴尬不已,也懒得理他,
径直走进浴室,帮他浴缸里放满热水,又把换洗的睡衣和洗漱用品也都帮他准备好。
等盛湛走进浴缸洗澡时,他才震惊地发现他光滑的背上布满了横七竖八丑陋的鞭痕,
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无奈地叹气道:
“你平时不是很会说甜言蜜语吗?
怎么关键时刻又变哑巴了?
为什么不向爸爸求饶,和他犟什么!”
盛湛一面拿浴球搓身上的泥污,一面笑着叹气道:
“这是原则性问题,唉,算了,反正爹也是为我好。
我以前真没想到他为了活下来,经历了二十几年的痛苦折磨,我以后再也不气他了,
好好跟着你们进公司实习,当好你的左膀又臂。
对了,哥,你到底希不希望我也进公司学习呢?
我要出息了,你会不会怕我和你争家产?”
“你要真出息了,我叫你哥也成!
我甚至希望你比我还有出息,那样一来,我肩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
我也很想像你一样满世界的游玩,只可惜,也只是想想罢了……”
盛宴拿起澡巾,一边帮盛湛搓背,一边笑着在他背上狠拍了一下,
“阿湛,你真确定你要娶奇琦?
那个女人品性可不怎么样,非常好色,我担心你被她折腾的英年早逝了!”
盛湛笑着啐了一声:“呸!
你都没被景熙那个好色又变态的女人折腾死,我又怎么会被她折腾死呢!
奇琦我又不是没见过,个子高挑,肤白貌美大长腿,智商高,能力强,
和景熙有的一拼,但远不如景熙那么变态和控制欲强。
再说了,我可比你会说甜言蜜语多了,
就凭我的美貌外加三寸不烂之舌,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可是我昨天和奇琦见面时,可是没给过她一点儿好脸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你如果对她说甜言蜜语的话,那她岂不是会发现异常?”
盛宴一面说,一面还不忘吐槽盛湛,
“阿湛,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多脏,比猪圈里的猪都要脏上三分!
我给你搓个大力丸吃吧!”
盛湛被盛宴说得羞愤不已,尴尬地反驳道:
“搓一个给你吃吧!
好让你变得力大无穷,省得打不过景熙,每天被她强制爰……”
盛宴听盛湛如此说,不由羞红了脸颊,讪笑道:
“胡说!我哪有那么逊,她也没有那么变态,她温柔起来也很温柔。
而且说实话,她对我真的挺好的,几次三番地救我,这次也差点儿葬身于大海。
更何况,我们现在又有了三个孩子……
不管我当时愿不愿意,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接受了景熙当我的太太了,我不想再折腾了。”
“哥,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儿喜欢景熙了?”
盛湛听盛宴如此说,蓦地回过头,望向神色复杂的他。
盛宴低头沉默不语,手中拿着澡巾,不停帮盛湛搓着背。
等搓的差不多了,他才又对正在玩儿水的盛湛说:
“你站起来到花洒下面,我再帮你冲冲背上的脏东西。
等冲完了背,我去帮你拿药膏,抹在背上消肿止痛。”
“没问题!”
盛湛笑着从浴缸里走出来站到花洒下面,等着盛宴给他冲背上的污泥。
谁知,还没等盛宴给盛湛冲背,
就听景熙的声音从浴室门外传来:
“阿宴,你在里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