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事实上,我并不想让你知道真相。
但事到如今,如果还不让你知道的话,那就太过于不近人情了。”
盛钰望着窗外依旧苍翠的松柏,思绪仿佛也飘回到了很久之前,
他依旧漂亮的眸中满是无奈与沧桑,
“周韵和周凝是同卵双胞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比你和阿湛还像。
但在两人三岁那年,周凝得了一种罕见病,国内处都看遍了也不见好。
最后,经人指点,周家父母去东南亚一带请了小鬼回家,才勉强留住了周凝的命。
但她却不能见光,也不能白天出门,只能在夜晚出来活动。
由于周家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因此,周凝虽然不能去上学,但也会教她读书识字。
周凝异常聪明,周通和周韵兄妹不会做的题,她只要看一遍就可以做的出来,
相比较之下,周韵就显得资质平平。
周韵在学校的许多绘画作品和作文,都是由周凝代笔才获奖的,
甚至她大学的毕业论文也是周凝替她完成的。
后来,周韵在学校和你相恋,她也非常欢喜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凝,
并且还把你的照片拿给周凝看。
阿宴,你知道的,以你俊秀飘逸的脸蛋儿和身材,没有女人会不心动,周凝也不例外。
她对照片上的你一见钟情,又让周韵把你带回周家,她则躲在黑暗中偷窥着你,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嫉妒,因为她身体有病,是个见不得阳光的影子。
但她不甘心一直这样,再加上她聪慧过人。
因此,她在网上联系了一位国外的高阶法师,想让法师把她的魂换到周韵身上,
而且这些年来,她自己也一直在研究一些东南亚的巫术。”
盛宴强压下心底的震撼,一脸无奈地问:
“那这些年来,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究竟是谁?”
“准确的说,是周韵的身体,周凝的魂!”
盛钰轻叹一声,又一脸心疼地抚摸着盛宴俊美的面颊,
“阿宴,对不起,这些年来,一直让你生活在谎言欺骗中。
还记得你第一次带周韵来家见我时,我坚决反对你和她在一起,
但第二次,当我和她在书房谈过时,我却同意了你们的交往,你可知是因为什么吗?”
“不知道!”
盛宴突然觉得眼前的盛钰也变得越来越陌生,
他父亲,周韵,景熙三人都对他有所隐瞒。
在这三人之中,如果真要让他选择一个人相信的话,他应该会选择相信景熙,
因为只有她是真的只图他这个人。
其他的人,目的也许并不那么单纯,
因此,他并不想把景熙以及周凝告诉他的话也告诉盛钰,
他到现在也不确定他们三人之间,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他也不敢完全确定坐在他眼前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盛钰审视地目光扫过一脸迷茫的盛宴:
“那是因为,第二次和我在书房面谈的那个人已变成了周凝!”
“什么?”
盛宴彻底不淡定了,一脸惊疑地望着盛钰,
“这怎么可能,周韵和我当时已发生过亲密关系,我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盛钰脸上涌上一丝难以琢磨的悲悯与无奈:
“因为当时的周韵已被孙玉清找来法师给换上了周凝的魂魄,
而周韵的魂魄被法师给困在了一个腐烂又腥臭的施过法的铁盒子里,
又被压在周家老房子的神翕底下,想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孙玉清为什么要帮助周凝换魂呢?
她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她以前就认识周韵以及周凝?”
盛宴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有些不够用了。
盛钰轻叹一声:
“因为孙玉清是周凝周韵的亲姑姑,只不过小时候因为家穷,被周家送了人。
后来被送养的那家人又举家搬迁到了泰国,在泰国又救了一位会换魂术的高阶法师。
孙玉清又认了这位法师为干爹,学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邪术。
也因为如此,在我和你小叔叔发生车祸后,她才有办法给我们俩引魂定魂……”
盛宴一脸疑惑地望向神色复杂的盛钰:
“爸,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和我共同生活的究竟是周韵还是周凝了。
我只想知道,您是不是我亲爹……”
盛钰听后,勃然大怒道:“混账!
我如果不是你亲爹的话,你早死了几百回了!
即使不死,也早成了那些女人们的玩物了。
你可知周凝的野心有多大,她不止想得到你,
还想勾结孙玉清和你小叔叔,最后吞并我们整个盛家的家产。
只可惜,她和孙玉清姑侄两人虽聪明绝顶,但却是十足的恋爱脑,
她虽然聪明又有想法,但在感情方面还是容易受情绪影响,
几次三番因为你的问题而和孙玉清意见不合。
因此,孙玉清便打算暗中把她除掉,怕她影响她的整个计划。
最重要的是,周凝虽聪明,但由于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对人情世故以及人性的了解远不如景熙通透练达,
因此,她始终被景熙蒙在鼓里,以为景熙真的是她的知心好友,
把除了换魂之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景熙。
更为可笑的是:孙玉清一直以为是你小叔叔在主控这具躯壳,
而周凝也以为她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周韵的身体。
孰不知,我早已趁她们两人放松警惕时,
带着法师,去周家的老房子里,把周韵的魂魄带回了咱家楼上的神堂里。
又让通灵法师告诉了她周凝的所有事情。
她得知真相后,气得发疯,但又无计可施,
我便告诉她如果想要换回自己的身体,必须听我的话,她满口应称。
但在这期间,由于景熙的介入,我和周韵之间的秘密被她知道了,
她这个女孩子城府很深,她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
她向我承诺,只要我同意她和你在一起,她就尽心尽力地帮助我把身体夺过来,
帮我把丢失的那一魂一魄找回来,
并且还有办法让周韵心甘情愿地去死,从而让我的魂魄彻底归位。”
“难道您丢失的另一魄在周凝身上?”
盛宴突然开口问道。
盛钰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是也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盛宴焦急地问。
盛钰却突然变了脸,冷哼一声:
“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了!
只要知道我是你的亲爹,深爱着你,绝不会害你就行了。
其他的,不要多想,想多了,反而痛苦。
我会妥善处理周韵的骨灰,并找法师来给她超度亡灵。
让她毫无挂念的去重新投胎做人。”
“那现在被关在牢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我需要知道真相,不要总把我当猴耍!”
盛宴有些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抑愤之情,一脸质疑地望着盛钰。
盛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她是谁重要吗?
难道你还要和景熙离婚,再和牢里的那个女人再续前缘吗?
快滚回你自己的屋去,我要修行打坐!”
“知道了,晚安!”
盛宴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和不解,一脸阴郁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
景熙正坐在沙发上替盛宴织围巾,见他一脸阴沉地回来,
知他又被盛钰责骂了,便赶忙丢下手中的活计,
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向他走来:
“宝宝,又被你父亲骂了吗?”
盛宴不回答她的问话,回身将房门从里反锁上,
回过头,一脸阴沉地望向笑盈盈的景熙:
“告诉我真相:一,我爹现在究竟是不是我的亲爹?
二,在牢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周凝还是周韵?
三,和我生小轩小昂的女人究竟是谁?
四,我父亲丢失的那一魂一魄究竟在谁的身上?”
“阿宴,你问的这些问题可都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你想要知道,就这态度可不行!”
景熙笑着搂上盛宴的脖子,在他紧抿的红唇上狠狠亲了几下,
又附在他左耳边调笑道,
“宝宝,给我光屁股跳个舞,我就告诉你真相。”
“滚开,臭不要脸的!”
盛宴听后,不由羞红了脸,笑着推开景熙,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穿好浴袍从浴室出来后,
景熙已经把非常漂亮的浅蓝色的被褥铺好了,笑着对他说:
“宝贝,你看我知道你最讨厌大红色,
因此忍痛把咱们新婚时花了几十万买的上等被罩床单都扔了,
换回了你平时喜欢的浅蓝色床单被罩。
快过来,好好伺候伺候本小姐,否则,我就不告诉你真相!”
“少不要脸了!
你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孕妇,前三个月尤其容易流产,你还想着发情!”
盛宴红着脸狠狠剜了景熙一眼,走过去,掀开被子侧躺在大靠枕上,
又从床头柜上取了本经济学书看了起来。
景熙有些生气地夺了他手中的书扔到一旁,
用力挑起他光滑如玉的下巴,笑得一脸流氓:
“快好好亲亲我,我有大惊喜给你看。
否则,我把你剥光了扔到外面冻成狗!”
盛宴红着脸嗔道:“滚!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那点儿破事儿,比男人还好色!
知不知道……”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早被景熙按倒在枕头上,
对着他饱满诱人的红唇,狠狠吻了上去……
等到盛宴被景熙蹂躏的差不多了,
他才红着脸,喘息着推推依旧爬在他身上,在吃他豆腐的某人:
“快滚下去,我要被你压死了!”
“讨厌!我有那么重吗?”
景熙笑着瞪了盛宴一眼,又将他从枕头上扶坐起来,
伸手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长发,对上他微嗔的大眼睛,笑嘻嘻道:
“阿宴,说你爱我,我就告诉你真相!”
他一脸深情地望向她期待的大眼睛:
“景熙,我爱你!
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什么真相了,也不想再折腾了,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他居然很听话的说出了她想听的话,她激动坏了,
赶忙在他被她几乎吻肿的红唇上轻啄一下,笑道:
“我家阿宴好乖好棒!
好了,我现在要开始回答你的问题了:
一,你父亲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小叔叔和孙玉清双双自杀在牢里,
在临死前,他俩揽下了所有的罪名,
并且乞求你父亲在两人死后,把两人的骨灰合葬进盛家的祖坟里,
并且帮他照顾那对在英国的双胞胎儿子,你父亲也都答应了。
你父亲在征得你爷爷奶奶以及你大伯的同意后,
已经把两人的骨灰安葬进了盛家祖坟内,又请了高僧道士来给两人超度亡灵。
还从家里派了四五名得力的菲佣保镖去英国照顾他们的双胞胎儿子。
他们俩相爱了一场,也算是有个圆满的结局了。
第二,牢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周韵,只不过,躯体却是借的其他女人的!
第三,和你生孩子的女人身体是周韵的,灵魂是周凝的。
车祸死亡的是周韵的身体,死后变成怪物的是周凝的亡灵。
当周韵在医院清醒过来后,其实她的体内已同时有了周韵和周凝的两种意识,
只不过因为周凝更加强悍,因此,控制那具躯壳的还是周凝。
但在周韵的身体死亡的那一刻,她的灵魂再次出窍,
居然巧合地附身在了一个跳河自杀的年轻女孩子身上。
等她醒来后,她居然发现自己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她开心坏了,做了好多的准备工作后,她准备报复你和我以及你父亲。
因此,她又和已变成怪物的周凝联手,制造了一系列的恐怖画面。
只不过,后来两人还是因为你闹翻了,
因为真的周韵想把你带到国外去过自由潇洒的日子,
可周凝却不同意,因为这具身体虽不是她本人的,
但毕竟她和这具身体共生了五六年,而且还用这具身体孕育了小轩和小昂,
她也是真的很爱他们俩,不想让他们俩被周韵虐待,
因为她知道周韵其实心中恨透了她,她不但抢夺了她的身体,还抢了她的老公和孩子……
最后一点,你父亲丢失的那一魄在周凝身上。
因此,她才得了罕见怪病,常常能梦到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有时甚至会自言自语,有时又会发疯乱砍东西,
她家里人认为她被鬼上身了,
只好带她去国外找法师做法。”
“那丢的那一魂在谁的身上?”
盛宴一脸好奇地望着景熙。
景熙漂亮的双眸中染上一抹复杂的情愫,
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一脸期盼的盛宴,柔声道:
“那一魂,附着在了我的身上。
因此,我才能感知到那么多的事情,才能看出你父亲灵魂深处的挣扎与困惑,
也才会把你爱得如痴如醉,才会为你送了命也愿意,
也才会一眼就被你吸引,终生都不愿意放手!”
盛宴却略显慌乱地垂眸避开她含情脉脉的眼神,沉默良久,最后轻轻叹口气:
“这么说,我父亲的魂魄依旧不完整?”
景熙一脸幽怨地瞪着他:“想要你父亲魂魄完全归位,就要我心甘情愿地死去,
你难道希望我们的孩子们没有妈?”
盛宴苦笑着摇摇头:“当然不希望!
唉,算了,谁对谁错,我也不想去追究了。
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一面说,一面关掉台灯,躺在枕头上,
脑中有无数的画面闪过,有无数的记忆涌现。
他记得他父亲在海上和他说的话并不是如景熙这般,
可转念又一想,相比景熙和周韵周凝的聪明,他父亲更加腹黑心机深沉,
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他父亲是如何利用这三个女人对他的爱,从而把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他也绝对相信,他父亲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盛家,为了他们姐弟仨人好。
他现在也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父亲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是真的爱他,
否则,他真的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想到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活在谎言与欺骗,
甚至是死亡笼罩的阴影之下,他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黑暗中,忽觉景熙轻轻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在他右耳边低语:
“阿宴,不管别人对你有任何的目的或算计,但我爱的只是你这个人。
也许最开始吸引我的是因为你俊美的外表,
但最终长久吸引我的却是你出众的才华和高贵的品格以及灵魂深处的善良……
我爱你,带着你父亲的一缕游魂,带着父爱般深沉的爱以及男女间最深情的爱。
相信我,我对你的爰是百分之百,没有一丝的保留和隐藏。
宴,求你千万别想不开,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希望你不开心。
我以前确实对你做过许多不好的事情,
可是她们也在欺骗你,她们也并没有比我高尚多少。
我并不觉得我有错,因为我比周家姐妹更适合你,我也比她们爱得更纯粹,更简单。
她们爱你,首先是因为你的家世背景,其次才是因为你出众的外表和才华。
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心思越发不单纯,精于算计,攻于心计,
为了攀附上有钱人,她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你没有钱,只有一张帅气脸蛋儿的话,
我相信她们姐妹俩绝对不会这么爱你的。
而我既不缺钱也不缺权势地位,
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心中那份割舍不掉的爱。
我什么都不怕,甚至连死都不怕,
但我却怕你依旧恨我,依旧不肯敞开心扉接受我的爱……”
盛宴缓缓转过身,伸出右手,轻轻拭去她悄然滑过脸颊的泪珠,柔声道:
“景熙,我也爱你!
也许还达不到深爱的程度,但我可以肯定自己内心深处是喜欢你的。
只是,唉,算了,我不想再提以前了,就让一切随风散去吧!
很晚了,我们睡吧!”
“好的,宝贝,晚安,我爱你!”
她眼中带泪,一脸欣慰地点点头,
又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抱着他,共同沉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