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来病房看望林梦的花林两家亲属过多,
盛宴做为一个外人,只好暂时先行离去,准备等她出院后,他再单独酬谢她。
他和花若溪等人打过招呼后,又和蓝逸尘单独聊了会儿天后,便带着罗军和霍浜走出了医院。
站在市医院大门口,望着医院大门口进进出出的车辆,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
这几天在海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他产生了深深的疑惑和困扰:
他父亲是他真正的父亲吗?
景熙真的葬身于鲨鱼肚里了吗?
周韵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寥艳为什么可以那么坏?
以及那些无辜死去的诸多生命……
还有,他回到盛家后,要如何面对孩子们那无辜又期盼的天真眼眸呢!
他要如何告诉他们三人,他们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他突然不想回家去了,好想找个幽僻之处隐居起来,再也不去理会尘世的诸多烦心事儿。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才沉默了三分钟不到,
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加长林肯房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只见盛钰的贴身保镖阿风和阿云缓缓从车上走下来。
两人走到他面前,一脸恭敬地对他说:
“大少爷,董事长要您和罗军霍浜三人快点儿回家去。
他和夫人以及景穆两家众多的长辈们正等着给您接风洗尘呢!”
不待盛宴开口,站在他身边的罗军就一脸诧异地问道:
“景家的长辈也来了?
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阿风一脸严肃地回答:“不是,少夫人也回家来了。
她正在家里陪着小少爷他们玩儿呢!”
“哪个少夫人?”
霍浜也不由惊讶起来。
阿云正色道:“当然是景熙少夫人,前夫人不是出车祸去世了吗?”
“这……”
这回不但罗军和霍浜两人懵了,就连盛宴也怔住了。
但见来往的行人很多驻足观望,毕竟这种豪车还是少见,
而且由于盛宴外貌过于出众,引得不少的花痴女孩儿拿出手机偷拍他。
为了不招惹是非,盛宴只好坐进房车里,
强压下心中的各种好奇与猜测,跟随阿风阿云回到盛家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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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盛宴回到盛家别墅时,还没等他按响门铃,就见防盗门被人从里打了开来,
只见盛睿轩盛睿昂盛念兹兄妹三人争先恐后地向他跑来,嘴里还在不停叫着:
“爸爸,爸爸……”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盛宴再次呆怔在当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身穿一袭红色旗袍,正笑盈盈款步向他走来的景熙。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撑着一把红伞,身穿红色旗袍缓缓向他走来的周韵……
他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他一向都知道她很有本事,聪明又机智,可他还是想不明白,
她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从鲨鱼肚里逃出来,并且还完好无损的。
直到他被孩子们牵着手走进客厅里,他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
他机械般地和景穆两家的长辈打过招呼,又吃过午饭后,
便赶忙走上二楼他和周韵原来住的婚房内。
打开衣帽间,翻遍了整个衣帽间,也找不到她和他结婚时穿的那件凤穿牡丹的大红色旗袍。
他不死心,又跑到阳台的柜子里去翻找,找不到,他又回到主卧室,
把硕大的衣柜门打开,十分仔细地找寻着,可依旧徒劳。
他有些懊恼地将手中的一件红色睡衣扔在床上,
刚想再拿来凳子,打开顶柜找找看,
忽听景熙有些嘲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不用找了!
我身上穿的这件红色的旗袍就是她以前结婚时穿过的!”
他蓦地回过头,一脸恼火地瞪着她:
“你为什么要穿她以前穿过的衣服?
你自己没衣服穿吗?”
“我还用她用过的男人呢!这有什么!”
她不屑地摇摇头,缓缓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望进他喷火的双眸里,咬牙切齿道,
“盛宴,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我为了你,差点儿葬身于大海里,
你见到我活着出现在你面前,不但不激动也不开心,反而一脸的冷漠无礼,
而且还又跑到前妻房里来翻找她生前留下的遗物,
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一点儿责任心,有没有一点做为男人的担当……”
说到后来,早已泪如雨下,又抡起粉拳,狠狠捶打着他的肩膀和胸部。
盛宴自觉有愧于景熙,也不还手,任凭她捶打着。
等景熙终于哭够了,也打累了,
盛宴才有些尴尬地伸出右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好奇地问:
“景熙,你是怎么从鲨鱼肚子里逃出来的?
我可是亲眼看到你跳进鲨鱼嘴里的!”
“难道你希望我真的喂了鲨鱼?
好让你再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小老婆?”
景熙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我早和你说了,如果我真的死了的话,一定让景丰他们把你弄死,下来陪我!
我可不能忍受你除了我和周韵之外,还和第三个女人有关系!”
“我……”
盛宴被景熙的话气得五脏六腑都疼,但又想到她现在是孕妇,
并且真的因为他差点儿死掉,因此,也不便和她计较,转身向浴室走去。
却被景熙又用力拽了回来,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不许在她的房间里洗澡!
回我们俩的新房里洗!”
“知道了,你先放开我,我的左胳膊前两天受了伤,现在还没好利索。”
盛宴无奈地叹口气,只好跟随景熙走出了周韵的房间。
谁知,两人走出房间后,景熙却吩咐守在门口的保镖把房间贴上封条,以后谁也不许进来。
“盛总,这……”
守在门口的保镖有些为难地望向满脸无奈的盛宴。
盛宴沉默片刻后,无奈地叹口气:
“就按夫人说的做吧!”
“知道了!”
保镖恭敬地答应一声,转身向楼下走去。
景熙见盛宴肯听她的话,心中甚喜,忙牵着他的在手来到两人的房间内。
她走到浴室,亲自帮盛宴放好洗澡水,又帮他准备好各种洗漱用品,找来换洗衣物,
正准备帮他脱衣服时,却被他略显尴尬地推开了:
“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景熙却冲他笑得一脸暧昧狡黠:
“我是你老婆,有什么好害羞的。
再说了,你浑身上下还有我没看过的地方吗?
还有,你难道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譬如,我为什么还活着?
再比如,你爹为什么还能容得下我?”
说话间,她已三下五除二帮他脱掉了外面的衣服。
然而,等到盛宴进去浴缸洗澡时,
景熙却又拿起他脱下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确定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时,她才放下心来。
然后走到浴缸前,搬着盛宴的脖子,仔细把他的前胸后背都检查了一番,
确定没有吻痕也没有其他女人的抓痕后,
才拿起一旁的澡巾,一边帮他搓背,
一边凑到他不知是气红还是羞红的俊颜前,笑问道:
“阿宴,你这几天在那座小岛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有啊,我每天都活在温柔乡里,被众多美女围绕,差点儿不想回家来!”
盛宴狠狠白了景熙一眼,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浴巾,自己搓了起来。
景熙听后,又是气又是尴尬,怔了半天后,咬牙冷笑道:
“你也少来诓我!
等我明天问了花若溪后再和你算账!
我就不信,你和林梦同生共死这么多次,她又长得甜美动人,你会不心动!
那丫头一向爱拈花惹草,你又长得这么帅,她怎么……”
盛宴有些生气地打断景熙的话:
“你自己好色,为什么就把其他女人也想的那么下流?”
“你瞧瞧,我只不过就提了她一句,你就着急了,你还敢说你对她没想法?”
景熙也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又冷冷地瞪着他,逼问道,
“盛宴,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那丫头?
还有,两个多月前,就是周韵出事的前几天,你被对家下药,最后是找哪个女人解决的?”
盛宴恼羞成怒道:“你管我!
你当时又不是我老婆,你也管不着我!
你管得也未免太宽了点儿,当时周韵还是我老婆,要吃醋也应该是她吃,还轮不到你来吃!”
他也顾不上尴尬了,蓦地从浴缸里走出来,
拿过一旁的毛巾,飞快地擦干身上的水渍,
快速穿好衣服,也懒得去看蹲在地上默默流泪的景熙,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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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从卧室出来后,恰好看到了他姐姐盛绮纹。
他忙把盛绮纹拉到柱子后面,小声问道:
“姐,阿湛还被爸爸关在静室吗?”
盛绮纹无奈地叹口气:“嗯,没有到一个月,爸爸是不会把阿湛放出来的。
而且阿湛又犟得很,爸爸说只要他肯和那个女孩子离婚,爸爸就对他既往不咎,
可他说他宁愿净身出户一分钱也不要,也不愿意和那个女孩子离婚。
这可把爸爸气坏了,又把他狠揍了一顿,
就连老妈也气坏了,准备派人去收拾那个女孩子。
谁知,那个女孩子昨天居然亲自找上门来,要和爸妈亲自面谈。”
“那她和爸妈谈得怎么样了?”
盛宴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盛绮纹摇头道:“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女孩子从爸爸的书房出来后,
满面泪痕,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去和爸爸聊聊天。”
盛宴听后,转身向父母亲的卧室走去。
盛宴来到父母亲的卧室后,盛钰并不在屋里,只有他母亲穆馥佩在对镜梳妆。
听到脚步声后,他母亲缓缓回过头,
见是他,忙从梳妆凳子上站起来,快步来到他面前,
抚着他略显苍白消瘦的脸颊,心疼地问道:
“阿宴,你这几天究竟去哪里出差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盛宴不忍告诉母亲实情,只好撒谎:
“噢,我去了趟东南亚,路上遇到了海盗,好在及时被国内的军舰所救,身体上并无大碍。
对了,我爸呢?”
穆馥佩却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一脸紧张地摸摸他瘦削的脸颊,心疼道:
“阿宴,你以后尽量少出差,让下面的人去出差就行了。
我们家的钱挣得已经够多了,三辈子也花不完。
国外比较乱,你以后就呆在国内好了,业务也不必拓展到国外去。
你难道不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吗?
你们父子每次去国外出差,我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我每天都去佛堂给菩萨烧香,求菩萨保佑你们父子能够平安健康的回来。
你可是妈妈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宝贝,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活呢!”
说着,就落下泪来。
盛宴听后,心中大为感动,语带哽咽道:
“知道了,妈,我以后尽量少去外国出差。
对了,我爸他是在书房吗?”
一面说,一面从放在茶几上的面纸盒里抽出几张纸递到母亲面前。
穆馥佩接过盛宴递来的面纸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叹气道:
“他去静室看阿湛去了。
阿湛这个糊涂孩子,为了外面的一个野女人,不但忤逆你父亲,把我也气得够呛!
那个叫柏林的女人,不但大他大三岁,又没钱又没工作又没学历,家里又穷得叮当响,
不但有残疾的父亲,还有给人当小三的妹妹和上高中的弟弟,就这样烂包的家庭条件,
还敢妄想嫁入豪门,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真是不自量力!”
说到后来,她秀美的面上全是鄙夷和不屑。
盛宴还是首次见到自己高贵优雅的母亲脸上显现出这种表情,
他沉默片刻后,试探性地问母亲:
“妈,假如那个叫柏林的女孩子有个很有钱的亲生父亲,
只不过由于特殊原因,未能与她相认,那您和我爸会不会同意她进门呢?
毕竟她肚子里已经怀了阿湛的孩子,而且她人也蛮好的……”
不等盛宴说完,就被穆馥佩生气地打断了:
“想都别想!
就凭她把阿湛拐去国外将近两个来月,又把阿湛迷得魂不守舍,
连父母亲人也不要,我就不会原谅她!
除非她真有个超级有钱或有权的父亲!
只可惜,这不是偶像剧,就凭她那个穷酸样也不可能有那样好的命!”
说到这儿,她又一脸严肃地望向满脸尴尬的盛宴,
“阿宴,你为什么这么替那个女孩子说话?
难道你见过她?”
盛宴赶忙否认:“没……没有!
我不认识她,只是听阿湛说的。
我是觉得阿湛也胸无大志,就让他活得顺心一些,省得像我这么累,身心俱疲……”
一语未完,忽听盛钰低沉又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活得再累,难道还能有你爹我累吗?
难道还能比我小时候过得还苦吗?
我这些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有老婆不能亲近,有孩子也不能抱,
每天被迫和一个变态的人腻歪在一起,
而且每个月都要忍受药物的侵蚀和锥心的刺痛,难道我就容易?
你到底哪里身心俱疲了?
只因为娶了景熙就让你身心俱疲了?
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随便到大街上拉个陌生男人问问,
如果他们可以娶到景熙为妻,会不会高兴地找不着北。
你快滚回你那屋去看你老婆去!
我听菲佣说,景熙被你气哭了,这会儿还在浴室里冲冷水澡呢!
她现在怀的可是双胎,你要把她气流产了,我和你没完!”
穆馥佩听了盛钰的话后,回过头嗔怪地瞪了低头不语的儿子一眼,又无奈地叹口气:
“阿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景熙她再坚强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需要老公的爱,需要老公哄的。
再说了,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双胎,你老和她吵什么,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我和你去瞧瞧她去,快走!”
穆馥佩一面说,一面拉起满脸羞愧的盛宴向他和景熙的卧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