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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同桌的你

那一缕执念 华枝春已满 2389 2024-11-14 00:42

  想到昔日的同学,浮现在脑海里的就一定有章悦。也许是因为在男同学里,我和他的交集比较多,也许是虽然和他失去了联系,但他却是同学中唯二的,偶然会让我挂心的人。

  章悦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转学到我们班的。皮肤白白的,脸和身子都圆乎乎的。都说相由心生,他如同女孩子一样,性格温和,见谁都笑眯眯的,时不时地为各样的事情而脸红。通常转学来我们班的男生,没有一个学习好的,他是个例外。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他渐渐地凭着他比女孩还认真、细致、乖巧、听话的个性在各门考试中脱颖而出,成为了班上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再也没有像他那样乖巧和听话的男生了。见惯了当地那些如土匪一般莽撞和粗糙男生,章悦无疑是那种讨老师和同学喜欢的孩子。班主任到处都说章悦的好,学生都围着他叫他“大帅”。我不知道大帅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帅?还是说他像个元帅?

  小学时的我,像个男生,脑子里除了想着疯玩,装不进去别的东西。只要一下课,拉起皮筋就跳,不到上课铃响停不下来。所以对于男生女生们对于章悦的喜爱和崇拜,我不是很理解。看见下课后,他和女生们一起玩双杠,他翻不过去,就有女生就立刻跑过来接着他把他抱下来,我只是轻蔑和嫌弃:什么大帅呀?还不如个女生呢!

  女孩子不开窍的时候,就是个女汉子。看男生都当是同性,除了和他争强好胜,没有半点其他的心思。

  五年级的时候,我和章悦同桌,女生们不知有多羡慕,我却根本不当回事。他有什么呢?他得过的100分,我也得了;他当过的三好学生,我也是啊!他和其他男生一样,在课桌上给我画三八线,我的胳膊不小心越过了,他就把我的笔扔到地上,我捡起笔来,顺手就把他的铅笔盒摔地上。小测验以后,老师改完卷子,让同桌之间互查,我每次都能从他的卷子上又找到错处,让他的100分泡汤。他急了,说以后我的卷子自己查,不用你查。

  不让查就不查,谁稀罕?

  两个简单的傻孩子就这样相处着,直到有一天英语老师向全班报告五次测验的成绩,我和章悦是全班仅有的两个全部测验都满分的人。于是一个男生就领头起哄,大声喊:“红一对!一对红!”其他的同学都跟着喊:红一对!一对红!。。。。。

  老师默默地看着,我两傻傻地乐着,教室里就像过节一样,同学们无比兴奋,我俩也没有半点尴尬。

  初中,我和章悦还是一个班。不同桌了,交集也少了。偶然的时候,老师会将我们两人又放在一起表扬,调皮起哄的男生还是会大喊一声:“老师,他俩是一对!”引得全班哄堂大笑,算是课堂上的轻松一刻。就这样,我们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成长着。

  进入青春期男生开始变声了,章悦变声算是失败的那种,根本发不出声来,刻意提高嗓门,发出的也是各种怪音。于是,他觉得很丢脸,就彻底沉默了,不再说话。整整初中三年,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父母和老师都打好招呼,不让他上课发言。万一碰到新来的老师不了解情况,叫他起来发言,他就会麻烦另外一个要好的同学代他向老师解释,自己还是一句话不说。

  嗓音的丧失,让他整个人越来越自卑。虽然成绩还是很好,心理却已经失衡。我和他坐在教室的两边,如同两条平行线。那时的男生女生已开始不说话了,在我眼里,他也就更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独来独往。

  高中我学了文,他学了理,不在一个班。各自忙,身体和心理的距离都越来越远,彼此几乎成了陌路。高考后,我去BJ学哲学,他去武汉学习地质。小学时候写作文《我的理想》,我写的是要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他写的是要像李四光一样成为一个地质勘探队员。他的理想终于要实现了。然而,开学才两个月,他坚决要求退学,坚决不学地质了。退学回到家乡,他跟着下面一届的学生,重读了一年,才又考进了BJ的高等学府。

  他比我们都低了一届,也晚了一年毕业。不知为何,毕业后他就开始从事了一种特殊性质的工作。具体做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座机和手机电话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次。他不希望旧日的同学多联系他,因为怕对同学不好对自己也不好,似乎他的工作需要他就像个独行侠,社会关系越简单越好。

  有一段时间,我和几个高中同学都在BJ读研究生,没事就在一起打扑克牌,他也常常被叫出来参与我们打牌。打牌的地方一会儿是在我们学校的教工宿舍,一会儿又一起去其他同学的宿舍。

  但那段时间过后,我们就又各自忙碌。我们出国、回国,再见到章悦,已差不多快四十岁了。同学聚会之后,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的太太被原来的公司辞退了,想找个工作,不知我能否帮上忙。我说你发她的简历过来,我帮忙问问公司的HR吧。不久,简历发过来了,我打开一看,工整、严密,仿佛每个字都被精心挑选和打磨过,我一下子就仿佛回到了过去,想起了章悦小学时的卷子,也是干干净净,工工整整,比女孩子的卷子都漂亮。嗯,这简历,一定是章悦的作品。

  我把简历发给了我们公司一个新项目的负责人,负责人并没有录用她。我觉得特别遗憾,甚至有点愧疚。章悦是个特别自尊的人,向人开一次口真的不容易。

  章悦有一个女儿,他下了班就骑着自行车把女儿从这个学校带到那个补习班学习奥数,他说不同的学校有不同的坑班,都要上,是占位。我见过他的女儿,白白净净的,和爸爸很亲,章悦一定是个特别有耐心的好爸爸。

  一晃又是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之间再无联系。他的电话变了又变,早已没有人知道他的近况。他的女儿考上哪个大学了?该毕业了吧?他们一家过得很好吧?

  茫茫人海,我们终究都归于平凡,为着生计各自奔忙。读书时的相处看似懵懂天真,一起长大的情谊却永远留在了心底。BJ很大,我们各自都生活在自己的角落,隔着时空,我想对曾经同桌的你说:

  我很好,也请你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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