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静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我可以为你做饭、洗衣服,照顾你的一切。”。
我心头一暖,正要感动,便随口问了句:“那你都会做什么菜?”。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水煮方便面。”。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我还会凉水炖铁锅呢!”,简直离谱给离谱它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命运有时候像个爱开玩笑的编剧,更离谱的是,我和雅静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她得知后却格外高兴,拍着手说:“太好了,照顾你方便多了。”。我哭笑不得,只觉得这“方便”二字,怕是要把我往“不方便”的深渊里推。
我劝她别再为我请假了,赶紧回去上班,她嘴上应得痛快,可实际上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坐在轮椅上(手还没好),心里却替她捏一把汗——再这样下去,怕是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可她压根不着急,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某天她竟把萱萱直接带到了我家,手里还拎着一大堆食材,我当场气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这是找的免费劳工吧!“。
可人已经站在门口,我再怎么不乐意,也拉不下脸把人赶出去。
当晚,萱萱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没过多久,香气便如细密的针脚,一针针戳进我的鼻腔。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桌热气腾腾的佳肴摆上桌,色香味俱全,看得我眼眶都快湿润了。不是我贪吃,而是这些天,我的胃早已被外卖和“水煮方便面”折磨得麻木不堪。那一刻,我几乎想对着餐桌跪下,磕个头,喊一声:“活菩萨!”。
酒是必须的,烟也点上了。我和雅静对坐而饮,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仿佛我们不是在一间小客厅,而是在江湖尽头的酒肆,谈着人生、理想、还有那些被现实碾碎的梦。作为女人,萱萱坐在一旁,看着我们这副“男人情怀”的模样,直摇头:“你们俩,喝的是酒,还是寂寞?”。
酒至酣处,我和雅静勾肩搭背,畅所欲言——当然,我手还没好利索,只能由她一手揽着我,一边灌酒一边感慨:“人生啊,就是个大坑,咱俩掉得还挺齐整。”。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全然不记得。只记得笑声、喧哗、还有不知谁打翻了酒杯的脆响。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像被锤子砸过一般。可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清醒——客厅成了“泽国”。水漫金山,木地板泡得鼓胀变形,家具漂在水上打转,连沙发都像只溺水的胖狗,瘫软在水里。而雅静,正蜷在一块勉强露出水面的地毯上,睡得香甜,发丝贴在脸上,活像一只被冲上岸的落水猫。
我一脚把她踹醒,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洪水爆发了?”。
“你还问我?昨晚上谁没关水龙头?谁把下水道堵了?啊?”,我几乎要跳脚,“咱家现在不是家,是鱼塘!是水族馆!还是免门票的那种!”。
她愣了几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看着她那副狼狈相——头发湿漉漉,衣服黏在身上,脸上还沾着不知哪来的菜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我又想哭。
房子怕是得重新装修了,我手还没好,家又没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瘫坐在唯一没进水的茶几上,苦笑:“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什么?先是摔折我的手,现在又让我无家可归,你是不是上天派来专门克我的?”。
雅静抹了把脸上的水,坐到我旁边,忽然认真起来:“放心啦,姐们儿收留你。”。
我斜她一眼:“你先看看自己,像不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水鬼?还收留我?咱俩站大街上,人家不报警都算客气的。”。
可话虽这么说,我们还是狼狈地收拾行李,拖着湿透的被褥,互相搀扶着走出那片“汪洋”。阳光照在身上,暖得讽刺。
走在小区的路上,她穿着我的大号T恤,我耷拉着伤残的手臂,两人湿哒哒地走着,引来路人侧目。可奇怪的是,我们又笑了,笑得像个逃出疯人院的难兄难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生活从不会因为你的狼狈而停下捉弄你的脚步,但总有些人,哪怕笨拙、莽撞、不靠谱,却愿意和你一起在水里打滚,在废墟里找笑。
也许,真正的陪伴,不是精致的照顾,不是完美的计划,而是——当你跌进泥潭,她也毫不犹豫地跳下来,陪你一起湿透,一起傻笑,一起面对明天那未知的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