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静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紧凑得像一枚被时光压扁的信封,装着我们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同居时光,当初约定好,她睡卧室,我守客厅。
当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时,我愣在了门口——客厅像被龙卷风扫过:衣服裤子胡乱堆叠在沙发扶手上,袜子挂在灯罩边缘,内衣、胸罩随意甩在茶几和地板之间,仿佛一场仓促逃离后的战场。
雅静的脸“唰”地红透,像被晚霞点燃的云,猛地将我推出门外:“等我收拾完再进来!”
我靠在墙边笑:“哟,你不是挺爷们儿的嘛,怎么还害羞了?”。
她瞪我一眼,语气凶巴巴的:“滚!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让你冻死街头!”,我耸耸肩,没再说话。
我的伤已基本痊愈,本该回公司正经上班了。可我的房子还在装修,短期内还得赖在她这儿。
我在公司职位不低,有独立办公室,时间也自由,偏偏我最烦开会,更厌烦领导没事找事,索性常躲去工地图个清静。可如今手伤初愈,工地是暂时去不成了,只能乖乖坐回办公室,反倒多了些“被迫居家”的尴尬。
我们之间有个铁律:绝不对外透露同居的事。哪怕在公司走廊擦肩而过,也只轻轻点头,眼神都不多留一秒,像两个素不相识的过客。可回到这方寸小屋,一切便换了模样——我掌勺做饭,她拖地擦桌;洗衣轮流来,洗碗靠猜拳。她却总是赖账,输了一溜烟跑进厕所,反锁上门,任我拍门也不开;这成了我们日常的序曲。
某天夜深人静时,她在卧室里喊我:“外面那个人,进来让本姑娘快活快活!伺候好了,赏你二百大洋!”
我倚在门框上笑:“那我进来了啊。”。
“门没关呢。”,她语气轻佻。
“我真进来了。”
“不进来,算什么男人?”
我叹气:“赶紧睡觉吧。”
“能像个爷们儿不?”,她不依不饶。
我终于被激得脱口而出:“别逼我QJ你。”
她冷笑一声:“切!就你?”。
我哑然,又一次,被这个看似粗线条的小丫头片子,从精神到气势上碾压得体无完肤。日子就这样在打打闹闹中滑过,像屋檐下滴落的雨珠,无声无息,却在心底刻下痕迹。
转眼,雅静要过生日了。
作为她口中的“好哥们儿”,我琢磨着得为她办一场。可她却说:“不喜欢闹哄哄的,就咱俩,在家吃顿饭,挺好。”,只是,她眨眨眼,认真补充:“礼物,必须有。你过生日时,我可送了你个钱包——还蛮贵的。”。
我摸了摸鼻尖,笑了。那钱包我一直在用,皮质柔软,针脚细密,像她偶尔流露的温柔。
其实我从未为女孩买过礼物,更别提这种微妙的关系——不是情侣,却比朋友多几分纠缠;不是恋人,却共处一室,呼吸相闻。送戒指太越界,项链太暧昧,衣服又太俗。我甚至荒唐地想:要不送把大砍刀?配她这“女侠”人设。
在商场转了三圈,腿都酸了,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银饰店前停下。一对素银耳环,样式极简,只在末端坠着一粒小小的珍珠,像藏在夜色里的星光。我忽然觉得,这很像雅静——外表利落洒脱,内里却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柔软。
“她终究是个女孩。”,我心想,“别让她一辈子活成别人眼中的‘男人婆’。”。
我把礼物递给她时,她怔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柔软。她轻轻拆开包装,将耳环戴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耳垂都泛着淡淡的粉。
“别臭美了,”,我打趣,“过来,陪哥们儿痛饮三百杯!”。
她猛地将镜子拍在桌上,声音清脆:“陆小川,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要做你的哥们儿了!”
我一愣:“你不做我哥们儿,难道还想做我媳妇儿不成?”。
话音落下,她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垂下眼,声音却坚定:“喝就喝,谁怕谁?”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在赌气,而是在等一句迟来的回应。我们之间,早就不只是“哥们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