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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的父亲(2)

原点无声 半勾月 2006 2024-11-14 00:11

  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母亲体弱,记忆中大部分时候都是卧病在床,每天父亲去矿上回来之后偶尔还要做饭给她吃。

  在那种年代的大山里,烧煤应该算是比较奢侈的,特别是那种又黑又脆的,燃烧的时候不会发出令人难受的味道,还发出火红的火焰的煤。

  每天父亲很晚从煤矿上回来都会背上二三十斤又黑又脆的煤,煤老板的意思是下矿了都可以背一些回去的。

  但是累了一天了,回到家都要走两个小时,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再背的。

  记得有一天晚上,大概十点左右的样子,父亲跟往常一样背着煤回来了,满身黑色的煤灰都已尽干涸凝固,走起路来的时候有煤灰从黑黑的衣服上簌簌落下。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跟父亲带去煤洞的那把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家里的油灯外面只是落了些灰层,把手的地方甚是干净,证明偶尔有人添灯油。

  而父亲带去煤洞的那把除了燃烧的时候的灯芯,全都是厚厚的一层黑黑的煤灰,即使父亲每天上工前都会擦拭。

  随着父亲进门带进来一阵冷冷的夜风,油灯忽闪了一下,随着妹妹把门关上又幽幽的燃烧着,不再晃动。

  屋里虽然笼罩的油灯的光,但是总感觉有些朦胧,父亲的额头上冒着热气,看起来利索的蹲下把背上装着煤的小箩筐放在地上。

  父亲快速的洗了把手,双手把妹妹举了起来,妹妹乐得咯咯直笑。

  他看起来精神格外的好,比早上出门之前还要好,也随着妹妹一起开怀笑了起来,由于脸上敷满了煤灰,笑起来的时候就格外的奇怪。

  他黑乎乎的脸上只有两条汗水流过的地方露出些许原本的肤色,还有炯炯有神的双眼,还有一口雪白的牙齿沾着些许煤灰,嘴唇都是敷满了煤灰。

  我依稀记得妹妹因为他黑乎乎的样子还给他取了个绰号,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连上面的记忆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但是我非常肯定这些发生过。

  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无法具体的感觉。

  直到后来工作以后想起来这些事,我才明白,他利索干脆、看起来很精神并不是不累,他只是很爱他的家人。

  我自己有时候加个班都觉得自己累得不像样子,更何况那样天天连续高消耗的工作,对我来说简直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其实那个时候是没有钟表的,至少我记忆里是没有见过,大家基本上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困了就睡。

  一句话总结就是时间全靠猜。

  后来,由于矿上连续出了事故,村里有几个人都出了事,煤洞都关了,连这样的活都没得干了,父亲又继续种庄稼。

  后来没有在煤洞做了父亲才提起,他在煤洞里也遇到过塌方和瓦斯爆炸,但是不是离得远就是调班了。

  我们听的时候只是庆幸,但是也许父亲的心里经历不仅仅是庆幸吧。

  由于家里没有男孩子,在整个村子里,所有人都各种看不起,各种闲言碎语,父亲和母亲也说不重男轻女,但是总是在想办法要个男孩。

  在那样的环境里,三个孩子加上未来的孩子加上计划生育,一切都越来越糟糕,但是父亲和母亲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

  没有上学之前能记得的只有我们几个在房屋外面光溜溜的玩泥巴,然后有个大嘴巴妇人经过的时候总是叫我们小黄牛。

  还有的就是计划生育的各种事故,在那个年代闹的特别的凶,想不记得都难。

  由于被计划生育的各种突击、围追堵截,连种庄稼都耽搁了,家里开始断粮,我不记得父亲和母亲被计划生育的人堵出去的时候我们说怎么过的了,具体来说就是吃的是什么我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说这些并不是有什么意见,也不是博同情,也不是拉仇恨,这些只是我的记忆里面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

  没上学之前就是各种借粮,好像有一段时间还经常饿肚子,几天才有一顿粥,父亲和母亲盛给我们,我们就端着吃,吃完了还嚷嚷的要。

  现在才想起来,那个时候怎么也不会去想想父亲和母亲吃了没有,不过就算想起来又能改变什么。

  然后有一次冬天父亲去了姨外婆家借粮事,姨外公让父亲帮他干了一天的活,摘了一箩筐的梨让父亲背了回来。

  由于是冬天,路上结着薄冰路程又比较远,应该是八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父亲回来的时候天黑了,摔到了山沟里,把腰摔伤了。

  因为这一箩筐的梨,后天家里条件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姨外婆只要路过就会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到我们家住上好几天。

  我非常非常清晰的记得姨外婆躺在床上,母亲做饭给她吃的样子,趾气高昂还很嚣张,她还指手画脚的各种数落,这应该是上学后的事情了。

  因为要懂礼貌的关系,我们当面也不好说什么,我记得人走了我问过我母亲,我其实心里是很不高兴的,但是母亲说要感恩。

  我现在还仍然不是特别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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