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开始叫我阿姨,第一次被小朋友叫阿姨的时候我是懵逼的,站在一边的小朋友的妈妈看我表情怪异,于是跟小朋友说要叫姐姐,然后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小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我要快快长大,我要离开我妈,于是乎天天盼,终于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说突然间就二十几岁了,脸上的痘痘去了又来,十八岁的皮肤永远的远离了我。
有时候半夜惊醒,半梦半醒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就躺在小时候躺的那张床上,转了个身才发现,窗户的位置和光亮都不对,我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工作的那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城市。
就像是眨了个眼的功夫,就已经物是人非,在家里的时候想出来却出不来,而现在在外面想回去却回不去,人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回头看看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所有的好的不好的都成了过去,再也无法触摸,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想往后看。
殊不知那些过去仅仅是未来的现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珍珍惜当下,不要等时间流走了再来追悔留下的那些遗憾。
我曾经经历过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在父亲母亲的庇护下长大。
我也经历过让人痛不欲生的事情,就是亲人的离开。
我还经历过这世上最绝望的事,不是饿饭,不是面临辍学,也不是母亲提着斧子要砍我。
小时候的我据说特别调皮,母亲经常满村子的追着我打,然后我就会使劲的鬼哭狼嚎,叫的要有多惨就有多惨,结果母亲反而打得更凶了。
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对于小孩子来说疼和害怕肯定会哭,但是哭结果会更惨,不哭又太疼了,所以后来我跑的飞快。
在外面过夜的次数特别多,圈楼上、玉米地、树上树林,各种地方我都待过,但是最惨的一次是天快黑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感受过那种害怕,就算是前面是悬崖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也不愿意回头的那种害怕,忘记是什么事情了,好像是雨淋了我们背回来的庄稼。
母亲突然发飙,我围着房子跑,然后她就穷追不舍,眼看着我就要倒大霉了,不得已冲进雨里,没敢回头看她追来没有,一口气冲出去几千米。
那天雨下得特别特别的大,雨水冲刷着地上的泥土,带起来一阵浓浓的泥腥味儿,雨幕里远一点的地方几乎都看不清,很快我就全身都浇透了,雨水顺着头发一溜的往下流。
身上的衣服不用捏也流着雨水,由于跑到了野地里,四周基本上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只有一颗大树在矮小的庄稼中间立着特别显眼。
因为害怕,我不敢去别人家里,那样被逮住了也少不了一顿暴打,只会更惨,我跑到了大树下面,但是几乎没有用。
大树外面滂沱大雨,大树下也好不了多少,但是我却不得不待在那里,满脸都是混合着眼泪往下流的雨水。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一大片的夜空,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撕开一道雪亮的口子,惊人的霹雳声由远及近,轰隆隆的滚滚而来,在大树的不远处炸开。
我几乎吓的魂飞魄散,大树下面是再也不能待了,我急步离开大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在大雨里沿着一个方向离开,不知道要去哪里。
最后我回到了村里,在村子边上的一家人家的圈楼上躲了下来,因为害怕人家看家的狗听见动静咬我,我也不敢动,在一个角落里悄悄的蹲下。
因为不在雨里就能感受到冷风,一阵一阵的,吹的人瑟瑟发抖,我蜷缩成一团希望能暖和一些。
然而事实是随着雨水从衣服上流走和冷风肆掠,我感觉比在大雨里还要冷上一些,我几乎能看到风吹来的时候从我的衣服上带起的一点点热气。
随着夜深,衣服倒是开始变得只是湿润而不再滴水,头发也差不多捂干了,但是我却感觉到像冬日一样的寒冷,一吹风就牙齿上下打颤,怎么都停不下来,手臂也乌青乌青的。
衣服捂干了,那一夜我也熬过去了,第二天回到家母亲也没有再打我,但是一到下雨天我就会手脚冰凉,特别是冬天,手脚几乎跟雪地一样的温度。
畏寒都还好,更糟糕的是一每个月特殊的那几天,我感觉自己几乎死了一次,经常疼的脸色发白,嘴唇乌青。
那种感觉真的是有点生不如死,记得大学有一次考试前就发作了,站起来都很困难,整个脑袋都是麻木的,肠子都要呕出来了,室友都去考试了,我以为自己就要挂掉了。
还有一次是在外面,大太阳天,三十几度的那种,我全身都出着汗,就是很冷,很突然的就觉得双腿打颤,支撑不起整个身体,整个脑袋失去了控制能力,所有的东西在我的眼睛里慢慢消散。
最后一丝意识,找了面墙靠下,直接顺着墙滑倒了,我看到旁边的人快速的离开我的身边,但是就像慢动作,几乎静止的慢动作,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有个女人靠近我,似乎在跟我说话,但是我听不见,她试图把我拉起来,但是我完全没有能力配合她,就算一坨软绵绵的重物。
缓了一下,脑袋慢慢运转,我想告诉她我没事,但是我没有力气说话,那一次我又以为自己要挂掉了。
没有任何疑问,我是极其体寒,说是寒毒也差不多,应该就算那次大雨留下的后遗症,所以留在想深圳这样的城市对我来说,冬天就特别的有安全感。
那个时候每次母亲打我的时候我都恨他恨到了极点,又害怕到了极点,最后的底线就是她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其实到现在都不重要了,除了生死和钱,没有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