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就是她提着斧子追着我砍的那次,现在我持怀疑的态度,但是当时我认为但凡我不跑,她就真的会砍我。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噩梦,各种妖魔鬼怪夜夜入梦,我总是被人追着逼入绝境,我总是在暗夜里拼命的逃跑和挣扎,我总是在斧头落到我脖子上的时候猛然惊醒,一身冷汗。
几乎每个梦的结局都是我纵身从万丈悬崖上决绝跳下,跌入海里,刺骨的冰冷把我淹没,深入骨髓,坠入不见底的深渊,醒了之后基本上不敢再入睡,前提是能醒的过来。
这样的梦做了二十多年,到最后因为强烈的害怕,我开始控制自己的梦境,我能在自己被追杀的时候控制自己醒来或者控制梦境变得更好,或者控制自己有超能力,与梦里的妖魔鬼怪战斗。
但是一切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只不过令人惊怖的情节延后了,这样就导致我每天睡醒后总是很累,比白天干活了还累。
当然了,没有完美的童年,也不能完全是黑暗的,总是有些许的快乐让人怀念的,比如说那些上树抓鸟,下水摸鱼,结伙打架的日子。
上学之前大概能记得非常清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家姐姐护着我和老三的事,那个时候都还没有老四。
我记得父亲和母亲是去外公家那边干活去了,是外公那边分给母亲的地,但是外公家里我们家还挺远的,于是每次父亲和母亲一去都会去一整天。
然后我们三个就会被锁在房屋外面,要一直等到母亲和父亲从外公家回来才开门,老大好像也就五六岁都还不到的样子,还没开始上学。
我记得那时候被锁在外面是没有留吃的,可能是记忆出了差错,正常情况不会锁在外面还不留吃的,有一天父亲和母亲到了下午还没有回来,一直到天开始黑了都还没有回来。
太阳都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夜风凉凉的,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挺凉快的,但是因为白天大晴天我们都穿的比较单薄,随着夜深,就开始觉得不是凉飕飕而是冷飕飕的了。
冷冷的夜风直往衣服里窜,我和老三都缩着蹲到了房屋边上挖的排水沟里,因为那里地势比较低,两边都不漏风,加上又是晴天,里面恨干燥。
大山里的排水沟跟城市里的不一样,至少我们家挖的就仅仅是排雨水的,沟里只有很干净的冲刷得光秃秃的原土层,没有人们一听到排水沟就浮起的想象中的那种恶心的场景。
姐姐把我围在怀里,自己挡住了另外一边的风,我把老三围在怀里,这样三个人就都暖和了很多,记得父亲和母亲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沟里面睡着了。
这是我对这个大姐的难得的温暖的记忆,其他的记忆就不太温暖了。
还有一件事是,额,还是父亲和母亲不在家,这一次好像我们都上小学了,不记得父亲和母亲是去哪里了,反正就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那天晚上我们三个过得真的是惊心动魄。
那个时候村里面老是有强盗,而且还是团伙作案的那种,反正村里面经常一下子丢了好几头牛,那段时间,但凡有生人进村里都会受到特殊的‘照看’。
有时候半夜某一家人家忽然惊起,吵吵嚷嚷,所有人都会起来,全村的狗都叫了,叫的人很慌,那种情况肯定是谁家又丢大牛了,然后村里面就会组织年轻人顺着脚印去追,有时候追到天亮了还没有回来,我就不记得哪家追回来过。
我记得特别让人忍不住扶额的一次是,强盗偷了牲口,村民组织人去追的时候,又有强盗来了一波,简直是强盗都会用计了,还调虎离山。
还有一次,有人在蹲守一个教堂的那家人,蹲了很久,蹲到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问题了,但是他就是不动手,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他就放货烧了人家半边房子,所有人都忙着救火,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个人盯着,还好回神够快,三头牛都没偷走。
还有,有一天晚上,妹妹起夜的时候,还看到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动物影子从窗前面走了过去,看起来像狗,但是比狗大了很多,父亲他们还猜是豹子或者豺狼。
因为附近有山,前些年夜晚是有狼下山吊农户的家禽的。
现在想想,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动物,根本就是个摸进村踩点的强盗。
我记得那天父亲和母亲叮嘱老大要看好家,守好我们,然后他们就都出去了,一直到天黑都还没有回来,我们吃完饭后都不敢睡觉,几个人围坐在炉子旁边聊天。
由于有些神经紧绷着,也没多少话可说,很快就陷入沉默中,只有油灯还在亮着,灯芯的灯光感觉一跳一跳的,几个人都开始犯困但是都不敢睡,强行的提起精神来。
随着夜深,越来越困,不知道谁提议,把灯吹灭了,怕有强盗来的话知道家里没大人,然后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把灯都吹灭了,几个人也不敢再说话,就怕被发现只有几个小孩在家里。
我们不敢出门,不敢说话,不敢点灯,不敢睡觉,但是为了能看到门外的动静,我们把们打开了。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特别黑已经没有办法形容了,外面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夜没有一丝风,整个空气都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总是不自觉的望着门外的黑夜,紧张的总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的吞了吞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炉子里的火光红彤彤的,印在几个人的脸上,虽然知道对面坐着的是谁,脸的轮廓也基本能看清楚,但是盯着看就会觉得有些诡异。
忽然有轻微的动静从堂屋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碰掉了筷子,因为夜深,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新,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