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期
我不知道怎么去解说这首歌。有的歌听多了,就感觉没了初听时的那种触动,再强烈的情感也平淡如水了。但这首歌不一样,我不知道单曲循环了多少遍,每次听都会感到有一种深沉而浓烈的情感要把你的胸膛撕裂,喉咙抓碎,浑身上下都扯出伤口,五脏六腑好像翻江倒海一样,几乎涌出泪来。郝云说:“不期就是,它可能就是不期而遇,但也可能就是不再期待,很多不期而遇的事情和人到最后都变得你不再有任何的期待了,这些事你有时候左右不了。”不期,不期而遇,不再期待。
对视的一瞬间,我就记住了你
我就知道我会爱上你
你的头发没能挡住我偷偷看你
只是挡住了,我用理性思考问题
我们陷入爱河,但我们并不洒脱
只是在对方的眼睛里,相互抚摸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总会想在什么地点
和你擦肩,和你遇见,四目无言
我不止一次因为背叛遍体鳞伤
我却第一次因为爱情信马由缰
此生遇见了你,方知嫉妒为何物
虽然没有你我也未必会孤独
我们掉进漩涡,但我们无意挣脱
只是眼睁睁看着对方,相互折磨
转眼四十年,度日如年又光阴似箭
我不安便求安,我安之又思变
我不止一次因为背叛遍体鳞伤
我却第一次因为爱情信马由缰
此生遇见了你,方知思念为何物
原来没有你,再喧嚣,也于事无补
我不止一次因为背叛遍体鳞伤
我却第一次因为爱情信马由缰
此生遇见了你,方知嫉妒为何物
此生没有你,再喧嚣,也于事无补
此生没有你,再喧嚣,也孤独
这首歌是郝云在《我是唱作人》第一季第十期的时候唱的,彩排那天他唱着唱着突然两行泪掉下来,哽咽着唱不下去了。有人问他怎么了,他拒绝回答。郝云说:“你总归你活这么大,你是会有很多故事嘛,但有些故事后来就变成事故了。”我不知道郝云有多少故事,又有多少事故,只是在他的歌词里,我能看到欢欣,也能看到失望,有挥之不去的挫败感,也有弥补不了的遗憾。这个老男人太深情了,你甚至能想象到他斜倚着靠在阳台边,红着眼,一支一支抽着烟,抱着吉他,一句一句写着歌词。
站在舞台上,他说:“我的生命里边出现过很多人,不期而遇,但也可能在某一天,突然有一天这些人让你,不再有任何期待,但你突然对一些人,一些事儿不再有任何期待的时候,也许突然又有一天,又有一些人和你不期而遇。”每个人何尝不是如此呢?和你初初相见,不期而遇,我掩饰着偷偷看你,却难掩心中喜欢。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却总在回想,我们是在哪里遇见的呢?你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你的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是我先向你问候,还是你对我说了第一句话?还有,你是否也喜欢上了我呢?但或许,我们都记不清了,我们都忘记了,但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的心是悸动的,因为那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过了多久我都不会忘记。可当热恋的激情褪去,耳鬓厮磨了数载,热情经年累月的消耗,我们是否也彼此厌倦了呢?我们是不是已经不再期待什么了?也不再一起憧憬未来?我的未来里还会有我吗?你的未来呢?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常是光阴似箭的,是否有一天,也变得度日如年?是否相互喜欢最后都会变成相互折磨呢?我不知道,或许没有遇见你,我也不会孤独的。但是此生遇见了你,没有你,我便一定会孤独。
“对视的一瞬间,我就记住了你,我就知道我会爱上你。”什么是不期而遇呢?以前很喜欢江南老贼的一句话:“全世界会有两万个人是你一见到她就会爱上她的,可你也许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我想在人海里,于千万人,一转身,一回眸,我没有看见别人,而是恰巧见到了你,恰巧你正是那两万人之一,这就是不期而遇。
郝云这个“信马由缰”想表达的是什么呢?“骑着马不拉缰绳,任期自由行动,比喻漫无目的地闲逛或随意行动。”我不止一次因为背叛遍体鳞伤,我却第一次因为爱情信马由缰。在这首歌的评论里我看到这样一条热评:老舍《四世同堂》:“他气昏了头,不知往哪里去好,于是就信马由缰的乱碰。”郝云的意思是不是和老舍的意思相似呢?我觉得应该不是,我以为郝云说的信马由缰应该是一种爱情的状态,一种不刻意,不做作,不别扭也不强求的状态。我一个人天涯流浪,亦或者彻夜饮酒,这都没有什么理由,我仅仅是因为爱情信马由缰。评论里还有这样一条:我一直都相信释迦牟尼说过的一句话,“无论你遇到谁,他都是你生命中该出现的人,绝非偶然,他一定会教会你一些什么。”所以我也相信:“无论我走到哪里那都是我该去的地方,经历一些我该经历的事儿,遇见我该遇见的人。”和你相遇相识,我从没后悔过。释迦牟尼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没办法考证,我想他是没说过。不过佛陀说没说过都没关系,这句话本身就很好。什么是信马由缰呢?或许去该去的地方,经历该经历的事儿,遇见该遇见的人就是信马由缰吧。
郝云唱第二段的时候,唱到“此生遇见了你”,第一次是“方知思念为何物”,第二次是“方知嫉妒为何物”。此生遇见了你,方知思念为何物。我觉得这是一种煎熬着的幸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与你分别,日夜思念肯定是无比痛苦的,但正因为我在思念你,这就是我的幸福。听到“嫉妒”这个词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的,嫉妒?是的,听完了再一想,就是嫉妒。我嫉妒那些每天都能见到你的人,嫉妒那些每天陪在你身边的人,嫉妒你的朋友、亲人,嫉妒那些在遇见我之前你就遇见的人,更嫉妒如果那个人不是我陪你走完余生的人。
“我不安便求安,我安之又思变。”我觉得郝云唱出了大多数人的状态。在兵荒马乱的岁月里总想求得一片安稳,等一切都四平八稳了,又想有点波澜。人总是不安于现状的,所以不安又求安,安之又思变,反反复复,日复一日。爱情也是一样,孤独了就想谈恋爱,恋爱了觉得不自由又想独身。“城里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
一首歌听完是让人沉默的。“此生没有你,再喧嚣,也于事无补。此生没有你,再喧嚣,也孤独。”我并不是这一辈子非你不可,但是没有你,再喧嚣,也于事无补。听着是很丧的,但这正是爱而不得的无奈。明知逝去的是挽回不了的,我没办法去争,也没办法去抢,我更不知道下辈子是否还能再遇见你。所以什么都于事无补。和你在一起,再孤独也是快乐的;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么再喧嚣,也孤独。
“听不懂是幸运,听懂了是人生。”是啊,这首歌,听不懂最好。人啊,难得糊涂。鲁迅说:“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伤感的歌也一样,不能较真,也别全懂,懂了只会越陷越深。就像郝云自己说的:“每首歌给自己的触动不一样,比如我唱《活着》的时候,我其实就是爽,因为这首歌它就这样一种情绪的歌,它不太舒服,不太爽,我不希望自己总是不舒服或者不爽,所以这歌我不会经常唱,我也尽量不写这样的歌。”
看到评论里还有人说:“不期,我现在能爱你的方式便是不打扰。每天看你朋友圈,空间无数次,看完后还需小心翼翼的删除访客记录。看到你不在线,我心里空空的,希望你一直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哪怕不聊天,因为那样我才会心安理得的去做别的事情。”我是不是也曾经这样过呢?每天看你朋友圈、空间无数次?不对不对,那个时候连好友都没有了,但是你的QQ号我还记得住的,我就每天在那个搜索好友那个框里输入这串数字,但是一进空间总是被挡在外面,非好友不能访问空间是哪个缺德的混蛋设计的?那我能看什么呢?我能看你QQ音乐的主页。我能看你的歌单,在你喜欢的音乐里,我能看到你有没有新添加什么歌。我就只能每天被挡在你的空间外面,然后听听你最近听的歌。是不是从你最近听的歌里,我能听出一些你最的心情呢?呦呵,我这么一想我咋这么卑微呢。我还以为我已经不再期待了呢,我居然还是所期待。
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众生皆苦。
我觉得我已经把自己锁死在小天地里,不想去认识新的人,也不想再有什么不期而遇,得过且过也没什么不好。人总是本能的去逃避。我觉得爱情离我还是太远,我无法做到每天去笑脸讨好新的人,付出感情去等待未可知的回复。本就不知是否会开花的树,我又何苦去浇灌它呢?何况我也很难去喜欢上一个人,或者说是本能的抗拒,我想,再等等吧,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里佛罗伦蒂诺·阿里萨等了费尔明娜·达萨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天,我再等一等又有什么关系。
我做不到明天就和谁在一起,我没这实力;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快餐式的爱情,可能有的人谈恋爱也只是为了恋爱的感觉。在有的人眼中“择一人终老”或许只是一句笑话,他们觉得,爱情不过是玩玩而已。也可能有的人觉得,爱情就应该不断的试错,和很多人谈过恋爱,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但爱情里哪有那么多量身定做呢?也可能他们的爱情真的很难一帆风顺,真的所遇皆非。我无法去评断他们的对错,爱情里也本就没有对错,但我认为,如果在一起,就不要轻易分开。在我看来,爱情不应只是一时的怦然心动,应该是,觉得和这个人度过一生倒也不错嘛。这个人长得好看,这个人很优秀,当然都是喜欢这个人的理由,但这不是所有,还有一些你无法解释的东西才是你想和这个人共度余生的理由。
无端的想起沈从文的《月下》:
当我起身时,有两行眼泪挂在脸上。
为别人流还是为自己流呢?
我自己还要问他人。
但这时除了中天那轮凉月外,
没有能做证明的人。
我要在你眼波中去洗我的手,
摩到你的眼睛,太冷了。
倘若你的眼睛这样冷,
在你鉴照下,
有个人的心会结成冰。
你的双眸也那样清冷吗?不不不,一点也不冷,古人形容女子眼睛好看有句话叫做“双瞳剪秋水”,那叫“秋波”,倘若真的冷,改叫“冬波”得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眼睛那么好看呢,唉,肯定是我眼神不好使。现在近视越来越严重了,眼神也越来越不好了,看什么都是喜欢你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