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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卢仝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这是元代散曲家张可久的人生理想。提到茶,便不得不提陆羽这个人。

  陆羽编纂了世界上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把茶发展成一门独立的学问,陆羽自己也被后世尊为“茶圣”。而少有人提的,是与陆羽齐名的卢仝。

  卢仝命途多舛,一生穷困潦倒。好友贾岛的悼诗《哭卢仝》中的“ 平生四十年,惟着白布衣”,正是对卢仝一生穷苦的写照。卢仝是初唐四杰卢照邻的孙子,卢照邻一生被疾病折磨,只活了五十岁,到了孙子卢仝这里,则一生被穷苦折磨,只活了四十岁。

  公元835年,唐文宗不甘受宦官控制,联合外臣,大肆诛杀宦官,血溅长安,株连千余人,史称甘露之变。据说卢仝就是在这场灾祸中被误杀了。

  最穷的时候,卢仝只能靠邻僧送米度日,物质极度匮乏,可卢仝的精神世界却极其丰满。卢仝这人,大概占尽了唐人的狷介疏狂和奇诡浪漫。

  要说狷介疏狂,朝廷两度招致却不愿仕进,未满二十隐居便嵩山,后世称他“高古介僻,所见不凡近”,其写诗自咏“物外无知己,人间一癖王。生涯身是梦,耽乐酒为乡。”“耽乐酒为乡”未必是真,但“耽乐茶为乡”,却是真。其人嗜茶成癖,著《茶谱》,被尊称为“茶仙”,挥毫一首《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传唱千年,其中的“七碗茶诗”能与“茶圣”陆羽的《茶经》齐名,更是在日本极受推崇,甚至演变成了茶道。

  要说奇诡浪漫,其写《有所思》,“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写《风中琴》,“五音六律十三徽,龙吟鹤响思庖羲。 一弹流水一弹月,水月风生松树枝。”写《新月》,“仙宫云箔卷,露出玉帘钩。清光无所赠,相忆凤凰楼”。

  卢仝也不失有家国情怀,他的诗作有不少对腐败政治和贫苦百姓的反映。《月蚀诗》便是以月蚀作比,借题发挥,讽谏时政,“人养虎,被虎啮;天媚蟆,被蟆瞎。”以蛤蟆食月为喻,正是以诡谲之笔,深切时弊,痛挞宦官。

  卢仝这一生,可说不幸,也可说大幸。不幸的是时乖运蹇,贫无置锥。李白虽被赐金放还,但一生没缺过钱,反观卢仝,潦倒之时尚不能饱腹。幸的是有诗有酒,更有茶。苏轼说:“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仝七碗茶。”何须魏文帝长生不老的仙药呢?饮过这卢仝的七碗茶,不也可以光耀五色,肋生羽翼,一条腿踏足仙家境地?

  后世有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卢仝并非死于甘露之变,而应该是病逝。我严重怀疑,他是喝茶飞升成仙人了,要不怎么说“茶仙”呢!

  我也喝茶,一天没有七盏,也该有个三盏半吧;不说肋生双翅,至少也该生个单翅吧;不说飞升仙人,怎么我也该是个半仙了吧!可这些怎么都没发生呢?猛的想起,卢仝他再穷,他也是有老婆的人啊!所以张可久的曲子我该改一改了,我的人生理想应该是:山中何事,卿卿为我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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