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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听雨

  今日晨,小雨,坐在窗边谛听雨声,想些故人往事,烟云之过眼,人有些恍惚。

  好像前世与今生都在雨中相隔,雨落下了,便有了那一层不可见不可触的幕。

  前一世,我会否是清明雨里的牧童?遥指之处,便是杏花烟雨江南?若我不是那牧童,我是不是也在某处酒肆人家,幽幽听雨?

  转过这一程山水,我是否也经历蒋竹山的一世轮回?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我不愿的,我不愿在此一夜老去,我不愿在少年的雨声里也听到悲欢离合。少年的雨为何也这样怅惘?是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了青春,虚负了青春?也枉然,也了然。

  我,还是去江南吧,韦庄的江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韦庄的江南是不是千年诗国里最美的绝景?但,为什么,你又劝我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不,我在此醉生梦死也只是独在异乡为异客。

  我,还是要走的,趁着帘外细雨,趁着我还能再看一眼雨中的江南。

  所以,我该怎么走呢?是学陆游细雨骑驴入剑门?还是学苏轼竹杖芒鞋轻胜马?不,就这样吧,谁都不学,就任这雨打在身上,就任这青衫湿遍。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打湿青衫的,是雨、是雨,不是泪。

  我,途径白帝,却是戚戚然,浮云不负青春色,细雨何孤白帝城?好像雨落在白帝城,竟也变成了凄凉的雨。再不似先前的和风细雨,我,只觉得得料峭,入了白帝城竟觉得是,凄、风、苦、雨。或许这是杜甫泪眼中的白帝城吧,戎马不如归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杜甫的无限伤心泪,也在阶前,作了雨声。

  雨,要停了,雨,也总会停的。不必停留,去更远的地方吧。

  再,去汴京看一眼,看一眼杨柳岸,晓风残月。这里骤雨初歇,已听不见雨声,但我还看得见,看得见这雨声,看得见这离别的雨声。这一世的雨,共谁,执手相看泪眼?

  我,终于到了我的终点,这里早已听不见雨声。但我想,或许,你会再陪我听一场雨;或许,你会在雨中递给我一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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