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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再遇布鲁特斯

兽界之虎族战神 北极熊君 8142 2026-05-23 01:32

  穿过城门后那段喧嚣的市集街道,芭维莉亚带着他们拐进了一条更宽阔的石板路。路两侧的房屋明显比闹市区的高出一个档次。

  不是那种临时搭建的木棚,而是真正的石造建筑,墙面上甚至能看到雕琢过的纹饰痕迹。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铁制灯柱,灯罩里的火油烧得很旺,比城门口那几根快灭的火把像样多了。

  “这里……就是你住所吗?”

  雷德的虎耳微微歪了一下。预想中的目的地是营地、布防区、行军帐篷、训练场、或者至少是个有哨塔的临时征用的指挥部,墙上挂着战地图,桌上堆着半冷的军粮,角落里躺着几个累瘫的伤兵。那是战士团团长应该待的地方。

  雷德也是这么想的,佣兵在前线城市里通常都是这种待遇。几块木板搭的通铺,一张歪腿桌子,运气好的话还有个能烧热水的地方。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砍价了。

  但眼前是一栋宛如城堡的建筑物。

  坚固的石造墙壁上爬满了霜雪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厚重的大门是整块橡木做的,上面镶着黑色的铁质纹饰,纹饰的图案是一棵被闪电缠绕的树。

  大门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手持金色长枪,站姿笔挺,胸甲擦得锃亮,和城门那两个打瞌睡的门卫完全是两个物种。

  门两侧各站着一个手持金色长枪的守卫,铠甲擦得锃亮,站姿笔挺,和城门口那两个打瞌睡的门卫完全是两个物种。

  “请往这边走。”

  长廊两侧的墙上挂着褪色的挂毯和几面古老的盾牌,每走一步,铁靴都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看起来更重的金属门。芭维莉亚在门前停了一步,伸手握住门把手,银色的铠甲在烛光下反射出暖色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她走在前面,豹尾低垂,步伐沉稳,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旗帜和武器,每一件都落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华美。

  长廊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很重的金属门。芭维莉亚双手按在门上,用力推开。金属铰链发出低沉的轰鸣。

  “大人,战士团团长芭维莉亚完成任务,回来了。”

  “快进来吧。”

  门内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不是那种刻意压出来的威吓性低音,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

  那声音充满威严,声音让人自然挺直背脊,莫名地舒服。

  天花板高耸的宽敞房间中,烛台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壁炉里烧着旺盛的火,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皮革和淡淡的药膏气味。

  芭维莉亚当场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银色铠甲与石板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动作流畅而庄重,是那种经过无数次练习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门内是一个天花板高耸的宽敞房间。墙壁上挂着大幅的织锦挂毯,描绘着某场古老的战役,披甲兽人战士们骑着不知名的巨兽冲向敌阵。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几封拆开的信件。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跳跃的光影。

  而站在壁炉前的,是一个狮族战士。

  他转过身来。略带浅褐的茶色双眸在火光中泛着温和的光泽,略长而绑到脑后的白色毛发被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风吹拂着,几缕碎发掠过额角。身着的衬衣被肌肉撑出利落的线条,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柄立在壁炉边的长剑。他的狮尾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尾尖的金色毛发在火光中闪着柔和的光。

  但他的右腿上绑着一副特制的金属关节护具。金属支架从大腿中部延伸到小腿,关节处有精密的齿轮结构,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走路的步伐微微有些跛,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芭维莉亚当场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银色的铠甲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豹尾笔直地贴在身后,整个人的姿态从干练的战士变成了一名恭谨的下属。

  “芭维莉亚,卫兵已经告诉我发生的事情了。”那位狮族缓步走近,茶色的双眸越过跪在地上的芭维莉亚,落在门口那三个佣兵身上,“……那几位是?难道……”

  “是的。”芭维莉亚抬起头,“这位大人就是救了我的人。”

  “……!”

  狮族大人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雷德身上,茶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白色眉毛向上扬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他的表情恢复平静,但目光仍然在雷德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芭维莉亚站了起来,退到一侧。她那双金色的豹瞳依然用那种近乎瞪视的眼神看着雷德一伙人。

  或许她原本就是这种眼神的人,表情认真而严厉,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安格鲁被她这么盯着,渐渐不安起来,圆滚滚的身躯不自觉地往雷德身后挪了半步,心说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黑眼圈里的眼睛开始疯狂检查自己是不是刚才进门时踩脏了地毯。不由自主地往莱恩身后挪了半步。

  莱恩也感到了一丝不安。他偷偷看了雷德一眼——雷德笑得很开心,虎嘴咧开,虎牙微露,

  他看起来完全不紧张,反而像在看一出很有趣的戏。

  莱恩稍微松了口气。这白老虎在笑,说明问题不大。

  然后那个被芭维莉亚称作“大人”的狮族战士站了起来,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他走到几人面前,茶色的双眸在烛光下温和而锐利。他的狮尾轻轻扫过地面,尾尖上的毛簇在烛光下泛着银色。他的一只手上戴着金属护爪,爪尖锋利,一只腿的金属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然后他站定了——正对着莱恩。

  他低下了头。

  不是点头。是行礼。标准的、正式的、对王室成员的行礼。

  摘下头盔。

  “老师?!”

  莱恩的声音几乎是弹出来的。狮子的金色鬃毛炸开了一瞬间,尾巴僵在半空中,整张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难以置信之间反复横跳。

  布鲁特斯。莱恩的皇家剑术教师。那个在他还是小狮子的时候就站在训练场上,用木剑把他打趴下无数次,又无数次把他拉起来的人。那个在他父亲忙于政务时教他怎么握剑、怎么站桩、怎么在对手出剑前就预判方向的人。

  狮子剑士那贯的冷静表情碎了一地,金色鬃毛微微炸起,尾巴僵在半空中。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又缩回来,又伸出去,最后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挥舞。

  “布鲁特斯——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金狮城吗?!还有你的腿,没问题吗——”他的目光落在老师右腿上绑着的特制金属关节护具上,瞳孔收缩,“我父亲呢?父亲他怎么样了?金狮城——大家——”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他嘴里涌出来。莱恩很少有这种时候。看上去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亲人的幼狮,所有压抑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炸开了。

  什么你怎么在这里、金狮城怎么样了、我父亲呢,这小子平时那么冷静,一碰到熟人就开始啰嗦。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战争打了这么久,难得碰上一个能告诉自己家人消息的人。

  布鲁特斯抬起手,轻轻按在莱恩的肩膀上。只是一个动作,就让莱恩闭上了嘴。

  “殿下。一个一个问。”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这就够了。”

  雷德靠在石墙上,双臂抱在胸前。银白色的虎尾懒洋洋地甩了一下,歪着头看这对师徒重逢的场面,虎须微微上翘。

  “狮王之子遇上熟人喽。”大白虎的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我都快忘了有这个角色了。”

  安格鲁在旁边挠了挠圆耳朵,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仰起黑白相间的圆脸看着雷德,黑眼圈里的眼睛眨了眨。

  “虎王陛下不也加入战线了吗阿鲁?也许老大你也会再遇上你的父亲或者族人呢。”

  雷德的虎尾停了一瞬。

  然后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不好意思。”他说,“我就是受不了黏人的虎族乡亲们,才离开部落的。”

  虎族那群黏人的乡亲们,见面就问“雷德你什么时候结婚”“雷德你怎么还不回部落把你父亲的虎王位子夺过来”“雷德你该生一窝小老虎了”烦死了。我宁可留在佣兵团里跟莱恩吵架、被安格鲁吃穷,也不想回去听那些唠叨。

  安格鲁的圆嘴张成了一个小圆形,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另一边的动静打断了。

  芭维莉亚已经听呆了。

  她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但金色的豹瞳已经不自觉地抬了起来,在布鲁特斯和莱恩之间来回扫动。她的豹尾僵在身后,银色的铠甲一动不动,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这位……狮族战士……”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逐渐拼凑出真相的迟疑,“是狮王之子?”

  没人回答她。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了。

  布鲁特斯松开按在莱恩肩上的手,转向芭维莉亚,微微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芭维莉亚猛地低下头,重新恢复了单膝跪地的标准姿势。

  “恕属下失礼——”

  “起来吧。”布鲁特斯的声音仍然平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你带回了重要的客人。做得很好。”

  芭维莉亚站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了莱恩一眼。那双金色的豹瞳里,严厉的审视终于被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取代了。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是雷德,不,应该你是佣兵团长了吧。久仰。”

  久仰?也不是很久。雷德吐槽。

  布鲁特斯微微欠身,语气恭谨,“感谢你救了芭维莉亚。她是啼林谷守卫军中最优秀的战士团团长,失去她对霜树城来说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应该说没法和啼林谷的英烈们交待了。”

  芭维莉亚的豹耳微微红了。但她仍然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只是别开了目光。

  “举手之劳。”雷德摆了摆虎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而且她已经委托我们处理地脉的问题了。有佣金,一切好说。”

  “地脉的事,稍后详谈。”布鲁特斯点了点头,茶色的眼眸转向莱恩。

  莱恩的狮子鬃毛终于平复下来。他看着布鲁特斯腿上那副金属关节护具,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不是难过,更像是一种重逢时才有的、混杂着欣慰和担忧的复杂光芒。

  “别叫我老师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你已经不是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小狮子了。”

  “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剑术启蒙者。”莱恩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请坐。”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挂毯上的古代战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窗外,隐约传来巡逻哨兵的脚步声。

  布鲁特斯和莱恩的谈话还在继续。

  雷德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推开门,溜了出去。虎尾在门缝合上前最后晃了一下,像一根银白色的感叹号。

  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凉得多。石墙上挂着的战旗在穿堂风中微微起伏,上面的图案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了。雷德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铁质吊灯,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银色铠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光,黑豹女战士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豹耳微微转动,金色的瞳孔在捕捉到雷德的身影后定住了。

  “请随我来。”她说。

  宅邸深处有一处类似广场的地方。不是真正的广场。四面被石墙环绕,头顶是露天的,月光从方形的天井中倾泻下来,在地面的石板上铺出一层银霜。

  墙壁上爬满了某种藤蔓植物,叶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角落里堆着几个训练用的木人,其中几个已经被劈得不成形了。

  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人。

  芭维莉亚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月光落在她的银色铠甲上,将那些繁复的花纹照得纤毫毕现。她转过身,面朝雷德。然后,她低下了头。

  豹尾垂落在身后,一动不动。

  干嘛?要打架?

  “……首先,我想为我的无礼道歉。”

  她的声音比之前在山坡上时低了许多,清冽的质地没有变,但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我刚才的态度,实在不是对待皇族该有的态度。我用那种品评般的眼神看着你,想必让你感到不快吧。还请你原谅。”

  雷德的虎耳微微转了一下。

  靠在石墙上,双臂抱在胸前,银白色的虎脸上露出一种“我以为什么事呢”的表情。右臂上的元素火纹在月光下泛着安静的暗红色,尾尖上闪过小火苗和电光。

  “不,我并不在意。你不用那么在意。”

  安格鲁从他身后冒出头来。熊猫人刚才跟着一起溜出来了,雷克顿趴在他肩头,嘴里还在嚼鱼干。

  “那个……”安格鲁的黑眼圈里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看着芭维莉亚,“你是不是对虎族很好奇啊?刚才在山坡上就在审视老大。”

  芭维莉亚的豹耳猛地弹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慌乱,豹尾在身后甩了一下。

  “不是的!”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种克制的语调,“只是……在我的印象里,虎族的那些家伙各个都是杀戮成性、性格孤僻的强大战士。”

  她顿了顿,豹瞳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忆某种遥远的传闻。

  “他们从来都不屑去做战争头阵的苦力炮灰。兽族的四个兽王陛下也不可能让这些强大的家伙去干攻城之类的事情——毕竟这种精英种族人数一般都不多,没法这么浪费。”

  她的目光落在雷德身上。那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审视的意味并没有完全消失。她微微歪了歪头,束起的黑毛滑过肩甲。

  “而且,你的长相实在是和其他虎族不太相像。虎人都是金黄色的皮毛,而你的毛发是雪白色的。尽管毛皮和脸颊上也有虎族独特的斑纹,但虎人的条纹是黑色,而你却是青蓝色。”

  她的豹尾轻轻摆了一下。

  “所以……我确实多看了几眼。失礼了。”

  雷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青蓝色虎纹。银白色的底毛上,那些条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像是一道道被冻住的闪电。他耸了耸肩。

  “你们虎族是部落民吧?”芭维莉亚忽然说。她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豹耳微微前倾,像是在分享一个共同的秘密,“我家乡也是。这座城不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乡已经毁于人族之手。这当然好,即使是再好,也不能让我忘怀故乡的夜色”

  兽人帝国的城市居民通常称那些住在城镇和村庄之外的人为“部落民”。这些落后地区的居民大多生活在雨林深处,或是沙漠里极其偏远的绿洲之中。他们的聚落保持着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前的习俗和生活状态。

  不是因为他们拒绝改变,而是因为帝国广袤的疆域中,总有一些角落是石板路延伸不到的。

  不过,城市中的兽人不会特别歧视部落民。在他们看来,部落民同样是骄傲的兽人帝国的一员,是千古伟大帝国的子民。这种观念已经延续了几十代人,深入骨髓。

  芭维莉亚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容易说出口的事。

  “其实有很多军人,听说我的出生后,就觉得……很多部落民从未听说过‘帝国的子民’这种说法,居然还上战场支援他们保家卫国,都看我就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就对我区别对待。”

  她的豹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

  “其实我是非常想和普通兽人好好相处的。”

  安格鲁的圆耳朵啪地弹了起来,黑眼圈里的眼睛瞪得溜圆。一拍脑袋,雷克顿被震得差点从他肩头掉下去,小鳄鱼不满地“嘎”了一声。

  “是这样噢!我作为熊猫村来的,比雷德老大更容易和大爷大妈聊天,明明我的兽人种族也挺稀少的。”

  雷德伸手弹了一下安格鲁的脑门。“小点声。”

  “传说雨林深处,真正的部落民对此一无所知。那些猎手们正在为下一顿饭而发愁。毕竟对他们来说,能切实改善生活的措施远比构建虚无的认同感重要。”

  黑豹女战士掰着手指头数。

  “不穿衣服、浑身彩绘、手持石矛,成了许多城市居民对部落民的刻板印象哟。就连乡下村庄的小孩子,也会在闲时玩起原始部落民扮演游戏,手持木棍围着火堆又唱又跳。还会扑倒一个孩子,说冒险的女剑士因为误入丛林,被抓走成了兽人蛮族战士的新娘什么的。”

  雷德翻了个白眼。

  “太夸张了啦!这都什么过度解读!根本没那回事!”雷德声音忽然拔高,在广场里回荡,“那个胡说八道的是哪根葱啊!怎么可能呢!”

  芭维莉亚看着他,豹瞳微微睁大。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被逗到了的、忍了一下但没忍住的弧度。她的豹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话说回来,你真的很强啊。传说部落民都很强。”

  雷德抓了抓后脑勺,白色的虎毛被挠得翘起来一撮。“还行吧。”

  “我父亲以前也是佣兵。”芭维莉亚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柄古老的长剑上。剑柄上的幽蓝色宝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他以高超的战斗能力多次于危机中拯救同伴,后来被一位虎族战士救过。”

  她抬起头。

  “父亲当时就很好奇,作为四兽王族的虎族,为什么不和狮族一样住在王城里。”

  雷德想了想,“狼族和熊族不也这样?”

  安格鲁立刻从旁边凑过来,圆滚滚的黑白身躯挤到雷德身边,压低了声音,虽然压得并不够低。

  “不一样的,人家那只是乡下一点而已。你们那已经是……”

  雷德面无表情地揍了他一下。虎掌拍在熊猫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安格鲁捂着脑袋蹲下去,嘴里还在念叨“本来就是嘛”。雷克顿趁机从他的肩头溜下来,小鳄鱼扭着尾巴爬到一边。

  芭维莉亚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声。她的笑声很轻,被夜风一裹就散了,但在空旷的广场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豹瞳在月光下闪着光,束起的黑毛被夜风吹起几缕,贴在清冷的面颊上。她重新站直身体,银色的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总之,我生在一个战士世家。哪怕对手是男人,我也有信心在战斗中不输任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雷德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深的、认真的凝视。

  “曾经有些人,无论我多努力都没能救下来。”

  沉默。

  夜风从头顶的天井灌下来,吹得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月光在石板地上缓缓移动,将木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说起来好不甘心,明明我已经努力到极限了,但天赋就是比父亲小时候给我讲的那些故事中,传说中的兽族英雄们弱。

  所以,像我这样的战士,有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他们叫我快跑。”

  芭维莉亚抬起头。豹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但你很出色。我想如果没有你,那个狮子小哥和胖熊猫也不可能战斗到现在。同伴们也不可能存活至今吧?”

  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陷入了什么沉重的回忆。

  “你一定能救更多的人。你既有心,又有能力……”

  她垂下眼。修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两道阴影。豹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但是你的话,连那些人也能救下!”

  雷德的虎耳竖了起来。

  “……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不吉利。”

  转过身,朝广场的出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月光只照亮了他半张虎脸,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不过——谢了。”

  这芭维莉亚干嘛突然说这么多?这气氛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交待遗言一样。

  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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