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团安营扎寨,众杂役忙碌起来。他们用尖木桩环绕营地修建工事,搭建高企的瞭望塔监视敌人,又挖掘深坑防御偷袭的敌人。
各个骑士小队则陆续出发巡查附近的荒地,抓捕≠零散的野蛮人,抢夺他们的生活物资。
克莱蒙德对那些价值低廉的战利品没有兴趣。他的队伍此时唯一需要的就是休息,养精蓄锐。
“我们要在发起总攻的时刻发挥出全力,一鼓作气,彻底摧毁野蛮人的营地。至于那些牲畜,以后有的是机会掠夺。”他如此告诫属下。
但他不敢休息得太久。
“想必野蛮人已经察觉到我们了。他们也会想办法应对。偷袭随时可能发生,我们必须时刻警醒!”
“遵命!”
艾格纳很喜欢这种命令,他欣然领命,专心备战。
卡拉西斯也留守在营地里,反复擦拭着长剑,眼睛悄悄盯着骑士长的一举一动。与其说他是在防备敌人,不如说他是在监视这个老朋友。他不止一次警告过希林,别跟这个人独处,别相信他给的任何承诺。
午后,野蛮人的动向有变。他们发现了北方人的大营,有人站在祭坛的木架上眺望,骑士团修建的工事一览无遗。
族人的反应从好奇演变为惶恐,终于他们放弃了节日,全部撤回营地里。大概是经过了商议,后来有零星的骑射小队跑来探查情况。骑士团当然不会客气,果断派出人马交战。
营地周围爆发了一系列小规模冲突,胆敢靠近的野蛮人或被杀、或被俘。如此,北方人的意图再明确不过了。
继续观望,野蛮人的内部也起了冲突。扎卡力跟萨吉翻脸,一番厮杀后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到大本营。
“是盟友,让他们进来。”克莱蒙德下令
营地敞开大门,旗尔丹部族的人马鱼贯而入。
有时候北方士兵分不清这些个部族,在他们看来野蛮人都一个模样,一脸胡子头发,穿着兽皮和手工编织的布条,非常原始。为了避免误伤,扎卡力和族人都尽量穿戴北方的服饰,连胡子和头发都剪短了。
“哼,什么喀尔勒四十氏族之首,徒有其名!营地里不过十一二族,看不惯他们的早就走了。”扎卡力一回来就抱怨了一通。
以前说舅父是“大首领”,因为他不仅是自己家族的首领,也是这片土地上四十个氏族首领。凭借天可汗西征的威望,众氏族归顺于他一家。
但随着传说的远去,他的威望越发低落。待他死后,已经微乎其微了。听扎卡力说,萨吉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在家听母亲和老家臣的,在外听别的家族长老的,已经没什么实权了。
面前这座营地,还有一千户、上万人。扎卡力已经对他们了如指掌。至于搬去别处的氏族,克莱蒙德不断追问,扎卡力却只说,“在远处,具体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哼,谁不知道他的小算盘。这人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把亲信的人劝走,留下自己的仇敌。”卡拉西斯看得通透,冷冷地说了一句。
由于语言不通,扎卡力的确可以往来于双方之间,做一些秘密协定。他的专长是谈生意,本来也不擅长冲锋陷阵。
克莱蒙德一定程度上默许了盟友的小动作。对待野蛮人,留下归顺的,杀死负隅顽抗的即可,没必要赶尽杀绝。
偌大的荒原不是北方人的战马能够丈量的,唯有远古的神明才能长久统治这片土地。
“此一役,我们踏平眼前的营地,消灭视线范围内所有的野蛮人。”克莱蒙德划定了战争的范围。
“这支部族是荒原上最大的分支,只要驱赶了他们,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会享受和平。”
“扎卡力!扎卡力!”
希林穿戴着少主的行头,却不顾阻拦执意要与野蛮人盟友直接交涉。
“什么事?”
扎卡力沉浸在高涨的情绪中,脑子里盘算着明日的总攻,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你就这么回来了,阿赞呢!”
希林质问道,“你跟克伦克孜翻脸了,可你妹妹还是萨吉的妻子啊!她留在大营里,不是死路一条么!”
“哈哈,你怕萨吉杀她祭旗吗?”
说得那么轻松,好像玩笑一样。扎卡力抹抹脸上的胡子,转过身独子与希林交谈。
“她不在大营里。”
“什么……”
“我早该告诉你的,她不在了。他们说她跟巫祝走了,至今也没人知道她在哪。”
“怎么会这样……”
希林陷入困惑,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克莱蒙德又召开了军事会议,将总攻定于次日清晨。他规划了骑士团和两支盟友排兵布阵的区域。
“以日出为号令,我们发起总攻。”
“明日日出以前,我要看到所有的战斗人员部署在指定位置。任何倏忽怠慢,受军法处置!”
“一言为定。”
随后,骑士团进入出征以来最为紧张的阶段。所有人瞪着眼睛,一遍一遍检查战斗用的武器装备。以日出为号令,意味着早在天亮以前就要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这一晚只有一两个小时休息的时间,几乎无法入睡。
更晚一点的时候,骑士长的一名属下归队了。那是他最信任的亲信,平日里寸步不离。这次却不知为何离队,过了这么久才赶来。
他回来了以后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非常愧疚地跪在骑士长面前。克莱蒙德神情凝重,思量片刻以后说:“辛苦了,休息一下为明日备战吧。”
随后的时间里,“少主”稳坐中军帐内,与骑士长一同听取汇报,俨然一副主帅的威严。但实际上骑士团里陆续传递着一些小道消息,有人知道少主遇难了,坐在军帐里的是一名侍从。
到了这个点儿,战事一触即发,只要有一个方向、一面旗帜,大军便会追随而至。真的假的全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