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骑射手,在数量上也远远大于骑士团。但他们缺乏基本的军事素养,不懂得排兵布阵,向来是凭着感觉、跟随首领作战。大敌当前,他们散漫地原地游荡,表现得手足无措。
而骑士团列队进发,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奔跑,那种特定的节奏已经融入每个人的血脉里,这些全都是平日艰苦训练的成果。
野蛮人的乱箭从四面八方飞来,令人眼花缭乱。即便是武装到牙齿上的骑士,也有倒霉的家伙被射中。少量的伤亡根本没人在意。冲锋的队伍没有丝毫减速,骑士们高举长枪顶着箭雨前进,一时半刻之间,已然冲到近前。
震天的喊杀声中,骑士团的精锐部队冲入野蛮人的族群中,轻易击杀了最勇猛的蛮族战士。北方人的铁甲坚不可摧,气势更是无法动摇。
顷刻间,野蛮人的队伍大乱。困在里面的人因恐惧而崩溃,试图冲出队伍逃生;外围的人失去指挥,盲目绕行。内外互相拥挤、踩踏,乱作一团。
“少主”就是长枪最锋利的尖儿。黑美人是一匹烈性的战马,越是占着风头的机会,就表现得越是兴奋。它一马当先,在平坦的空地上尽情奔跑。愈是面对强敌,它表现得就愈发勇猛。
那感觉就像梦里一样……
希林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恍惚间,自己又成了那条白狼。除了眼前一丝光,根本就看不到别的。双手紧握着长枪,将不计其数的敌人插得透心凉。黑美人心无旁骛地前进,它甚至看不到路。它不顾身体周围的伤痛,完全听从骑士的指挥,只为在重重阻碍中更进一步。
猛然间少年回过神来,长枪洞穿透族人的胸膛,黑美人则险些撞在敌人的枪尖上。好在希林及时回避,马儿歪了一下身子才避开。
希林又用力甩开敌人,拔出武器。身边克莱蒙德和卡拉西斯都在不间断地斩杀敌人,身后的随从尽心尽力地守护,同时也为他们善后,确保倒下的敌人无不毙命。
陆续又有野蛮人涌过来,“少主”握着长枪猛刺。更多的随从赶来相助,战场变得拥挤不堪。最前面的人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否则自己人也会陷入踩踏。
黑美人撩起前蹄,它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异常亢奋。拥挤的敌人几乎成了平步青云的高台。它一跃而起,踏着野蛮人的尸首跳出来。
壮举引得身后的将士们高呼,大队人马追随着“少主”奋勇向前。
骑兵冲得越来越快,杀出一条血路,一直奔到营地的木栅栏外。再回首,仆役和杂兵与野蛮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随后几支小队各自散开,反复冲击敌人。他们有自己的战斗习惯,小团队内部之间互相配合,一路斩杀,所到之处野蛮人在劫难逃。
在前所未有的激烈对决中,野蛮人大片大片地溃败,族人奔走着逃窜。
克莱蒙德无心参与这些低级的战斗,他沉稳地站在血海中央,检验许多年来训练的成果。骑士团的表现还算令人满意,没有重大失误,小差错很快会得到弥补。压倒性的战术优势下,野蛮人的数量优势不值一提。
希林自己也不明白,荒原上的野蛮人为什么时多时少?多的时候像潮水一样咆哮奔涌,可以将北方人的城池团团围住;少的时候又少得可怜,连一场基本的冲锋对决都无法胜任。
他对于荒原上世代居住的同类知之甚少。即便是蛮族人,也缺乏对自身的了解。当荒原上出现一位无可比拟的强大领袖时,所有的部族会团结一致,成为坚不可摧的力量;但这个领袖陨落以后,人心溃散,众部族迁居到荒原深处,变回了一盘散沙。
陷入混战以后,扎卡力的人马也冒出来。他们和所有的蛮族一样,擅长于乱中取胜。每一位骑射手自作主张,凭着自己的意图作战。
扎卡力说萨吉已经逃走了,情报似乎是真的。两军阵前没有新首领的影子,只有虎嚇家的人马。
日落之前,最大规模的抵抗消耗殆尽。零星的野蛮人依旧玩着老一套迂回战术,时不时从两侧的视野盲区冒出来,冲入大军之中恣意射击。这一点小小的抵抗不足为惧,克莱蒙德根本没放在心上。
众将士高呼着:“埃塞斯万岁——!”“少主万岁——!”
骑士长仰面长叹,多年来的夙愿就在眼前了!
踏过尸山血海,骑士团再次整队。这场战役还不算完,面前有最后的障碍必须在天黑以前铲除——野蛮人的大本营。
这座上万人的营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木栅栏作为防御,那里面还有相当数量来不及撤出的野蛮人。他们的抵抗微乎其微,许多人近乎是在哀求。
杂役迅速上前拆卸挡路的栅栏,不多时木栅栏被打开一处宽敞的入口。
“冲啊——!”
战马纷纷跳进敌营,野蛮人唯一的防御工事土崩瓦解,手无寸铁的族人任人宰割,只有绝望地哭嚎。
破口越推越大,最后全部的大军涌进来。消灭任何负隅顽抗的野蛮人。
“踏平野蛮人的营地!”
克莱蒙德关心的绝不是财物和俘虏,他一心要毁掉这座营地,将野蛮人赶尽杀绝,彻底驱逐出这片土地。他下令格杀勿论,毛毡帐篷被点燃,所见的任何器物都丢入火中烧毁。大军渗入营地的每个角落,缓缓地粉碎一切。黑夜降临,火光中克莱蒙德发疯一样地狂笑,他无心继续维护大军的秩序,任由他们少杀掳掠。
这片土地,将只留下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