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整齐的“少主”被陈列着,一群又一群人前来哀悼。奥罗拉夫人时时啜泣,接受众人慰问。
接下来的葬礼,就要替换成少主的真身了。众人谈话之际,身着铠甲的希林被推进密室,那里躺着死亡多日、僵硬青黑的少主,真正的少主。两名侍从这才悲从中来。
“已经耽搁太久,必须尽快举行葬礼。”医师给出忠告。
接下来,医师要为真正的少主化妆,而两位侍从需要洗净、擦亮铠甲,为他换上。
卢克尔和格拉曼抹抹眼泪,开始各自的工作。希林的身体从铠甲里卸出来,铠甲有严重的磨损,沾满污泥和血迹,需要彻底清洗。希林穿的得那些衣服浸满血污,就不要了。在悲伤和忙碌中,他们一不小心就把希林忘在一边了。
砍下来的头感觉不到身体的状况。希林睁开眼偷看,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太乐观,苍白、僵硬,被扔在一边七扭八歪的。
从客观的视角审视自己真是奇怪的感觉。希林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特别瘦小、身体有许多不对称的地方,手臂和躯干也不成比例……可能因为失去生命力,“自己”看起来令人讨厌,像个被丢弃的人偶。
他不禁一阵顾影自怜。
两名侍从尽心尽力地擦洗铠甲,他们忙得满头大汗。又过了两个钟头,铠甲变得油光锃亮。
他们对待少主的遗体就恭敬得多了。仔细为他穿戴,轻拿轻放的。时不时呼唤少主的名字,就像少主还在听一样。
医生化了妆,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原本僵死发黑的少主,变得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样子真是安详,好像能够唤醒。”卢克尔对格拉曼说。
还少了点什么,对,头盔。
“把少主的头盔摆在手边吧,就像出征回来一样。”
格拉曼把希林的头拎出来放在桌上,二人取走头盔又擦拭了好久。
为了不吓着他们,希林闭着眼睛装死。
随着时间流逝,最后他们一起抬着少主的遗体走出密室,与外面的众人交流去了。密室陷入沉寂,只剩希林一个。他望着天发呆,想着什么时候恶魔才会出现。
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捧起希林,将他的头颅轻轻抱在怀里。
希林急忙紧闭双眼。
那人又将希林的脸面向自己,面对着希林轻声地呼唤,“孩子,醒醒——!”
是卡拉西斯!希林有点小小的意外,他怕吓着老师,仍旧闭眼。
卡拉西斯也是莽撞,见希林没有反应,就用力地摇晃他,还在少年耳边大吼。
想让他住手,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希林只好睁开眼等待,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老师又陆陆续续摇晃了好久才住手。再看希林,都龇牙咧嘴的了。
卡拉西斯拥着他老泪纵横,将头颅拥入怀中,感慨道:“果然啊,吸血鬼是不死之身……”
即便不需要喘气,这么闷着也不太舒服。再次捧起少年的头颅,希林翻着眼睛做了个鬼脸。
“我就知道!真正的不死之身不在乎身首异处!”
希林没法讲话,他用力一眨眼表示赞同。
“哎,为了救你,我强忍着脾气这么多天,不然以我的性格,造就跟老秃子拼命了!”
也是难为卡拉西斯了,他竟然晓得用计谋,奸猾中略带点可爱。
“你快进来!”
卡拉西斯还带了一个人。
希林侧目一看,站在医务室外面的,不是古温克么!这家伙畏畏缩缩的,唯恐被人看到了。他这样的奴隶不允许踏入城堡内“高级”的区域。
“哎呀,我的小主人,再见面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古温克见了,就要嚎啕大哭。
“切莫声张!”卡拉西斯叮嘱道,“咱们先离开这里!”
于是古温克扛着希林的身体,卡拉西斯捧着他的脑袋,二人悄悄离开密室。
“我听你这个奴隶说了,哪怕被刺穿心脏,名为‘恶魔’的存在都可以修复你。我想,掉了头或许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但是啊,你毕竟是一具尸体,光天化日下不方便见人。先委屈一下躲起来吧。”
为了掩人耳目,卡拉西斯将希林塞进一只笨重的行李箱。他早就扬言要离开城堡了,这么做没人阻拦。
他们一路小跑离开了城堡。要说这附近有什么僻静、安全,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卡拉西斯想到个不错的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