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越来越大。巡逻兵拉响城头的警钟,城堡里的仆役陆续起身,越来越多的灯火亮起来。人们涌向古碉堡前的空地,将暗夜照得犹如白昼。
“吸血鬼?!”
“果然是那个吸血鬼,他死而复生了!”
士兵们惊呼着。
相较于先前,他们有了一些对付吸血鬼的经验。陆续有人举着长矛,保持着吸血鬼与自己的距离。他们绕城一圈,将吸血鬼团团包围。
“哼……”
出现的人越多,哈吉斯就只会越愤怒。
“来啊,来决一死战啊——!”
他用惊人的力量轻松对抗瑟瑟发抖的长矛兵,一把夺过对方的武器,在人群中随意挥击,轻轻松松打破了包围圈,将一半的士兵打倒在地,而自己毫发未伤。
“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一眼认出了西蒙,记得是这人施计暗算,险些害死自己的。
“又要玩你的把戏了吗?”
长矛重击肩膀,西蒙惨叫一声坐在地上。试问一个参谋要如何对抗强大的怪物呢?眼看着长矛刺向心窝,一个仆人急急忙忙赶来,朝吸血鬼泼了一桶草木灰。
三人都愣了一下,灰烬惹得人不住咳嗽。吸血鬼吐了口气,满嘴都是灰烬。
“怎么没效果?”仆人愣愣地问。
“哎呀,弄错啦!这个没用,要泼松节油烧他!”西蒙责怪道。
“啊,我弄错啦?!抱歉、抱歉!”仆人慌了。原来他们搞不清西蒙对抗吸血鬼的逻辑,只当那是某种神奇的魔法。
那可怜的仆人没机会修正自己的错误了,吸血鬼一击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像个空口袋一样举起来甩向远处。这么个膂力惊人的怪物,怕是没人能正面对抗。
僵持了半个小时,全副武装的骑士长和大批属下赶来增援。他们带来了绳索和捕兽网,这就要故技重施抓捕吸血鬼。
士兵们熟练了不少,看准了吸血鬼的位置撒网出去。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捕兽网落空了!众目睽睽之下,不知他用的什么招数,竟然一瞬间窜到骑士长埃德加面前。
“这?!”
明晃晃的剑刃亮出来,骑士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十字架!”西蒙惊呼。
“对啊,十字架!”
圣器就挂在骑士长的腰间。前面嘻嘻哈哈地商讨了对策以后,他就随身带着这玩意了,跟宝剑挂在一起。
情急之中骑士长掏出十字架,郑重举起挡在面前。黄铜镀金的圣器在火把的映照下异常闪亮。
“咣——!”地一声,吸血鬼的剑落在十字架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能说圣器没有一点儿作用。怎么会没用呢?作为一种钝器,至少格挡了哈吉斯的剑刃!十字架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埃德加的双手也不慎被划伤。好在致命一击挡下了。
他义无反顾地反击,抄起十字架刺向吸血鬼。“咣——!”地一声,黄铜十字架撞击白铁的胸甲,留下一个小凹坑,身体的大幅度移动带来不小的冲击,但距离杀死一个人太远、太远了。哈吉斯一脚踹开了骑士长。
接下来,圣水、圣油以及来之前艾维勒斯亲手烤的圣餐饼都掷向吸血鬼。这些圣物击打在铁盔上没什么效果。修士们面面相觑,唯有主教大人掷出手中沉重的神圣典籍,打在铁盔上害哈吉斯歪了一下脑袋。
“我明白了,这才是圣器的正确用法。”
及时赶来的领主老爷顿悟出诀窍。他属下一员猛将、红发的力士韦克斯抡起沉重的木质十字架雕像,从背后击中嚣张的吸血鬼哈吉斯。
这一击格外沉重,哈吉斯踉踉跄跄险些跌倒。一见重击有效,力士再接再厉,回手又是一击,重重砸在哈吉斯脑门上。哈吉斯头重脚轻摔倒在地,眩晕导致他很难立即起身。
紧接着,力士挥击沉重的十字架雕像,接二连三地重击倒地的吸血鬼。若是换做常人,在这般毁灭性的击打下,早就筋骨寸断化作肉泥了。
但坚固的帝国铠甲和超自然力量支配的不死肉身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知何时,那吸血鬼清醒了。又是眨眼之间,他原地消失,继而出现在力士身后。
痛苦令他疯狂。
铁盔下发出疯牛一样的咆哮声,他双手举起三百磅的大力士,连同力士手中紧握着的、比一个成年人还沉重的十字架木雕,齐齐抛向远处。那力士摔在草地上砸出一个凹坑,十字架砸在腰上,骨节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辨,这一摔非死即伤,展现出的力量令人折服。
哈吉斯狂乱地暴走,见到人就残忍地杀害。聚集在他周围的士兵都吓坏了,再也没人敢靠近。这时候,淡淡射出幽光的视线便落在领主老爷头上。
“卑鄙小人啊,只知道暗算……你是帝国的耻辱!”
那双血淋淋的大手伸向塞德里克,领主呆呆地站在原地,犹豫恐惧而丧失了行动能力。所有人都以为要完了。最后的危机关头,一道白色的微风拂过,是公主的侍卫!
这人简直无所畏惧,凭借短小的身型和无与伦比的速度发起进攻,他毫不犹豫,几乎是一击制胜——剑锋穿过铠甲的缝隙,利刃深深刺进腰间要害。这是他杀人惯用的手段,将熟练程度发挥到极致,行云流水一般置对手于死地。
只可惜对手是不死肉身的吸血鬼,不是人。哈吉斯痛苦万分,一把捏碎了小侍卫的手臂。眼看着他两只胳膊诡异地扭曲,里面的骨头都断了。
小侍卫却不知道喊疼,而是开怀大笑。
“纯金的剑呢,在谁的手上?”
“我、我我,在我这里!”
塞德里克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掏出腰间的五指金剑。
“刺啊,笨蛋——!”小侍卫责怪道。
金剑是软的,浑身披覆铁甲的吸血鬼近乎无懈可击。唯一能下手的地方就是小侍卫撬开的缝隙,他自己的剑还留在伤口上。
顾不了那么多了,塞德里克硬着头皮往前冲,双手握金剑刺向吸血鬼的伤口。
一阵嘶嘶啦啦的响声过后,令人振奋的奇迹出现了。只见纯金的剑刃像烙铁一样擦过吸血鬼的伤口,留下无法愈合的断面。
“快帮忙!”
在西蒙的呼吁下,附近的人一口气冲上来,一个个抱紧吸血鬼的四肢和躯干。若要继续切割,小侍卫用牙咬着剑柄,靠用全身的力气继续撬动、切割吸血鬼的身体,而领主老爷手握着金剑紧随。
一阵混着血腥和焦味的水汽散去,吸血鬼的腰硬是被切断了一半。众人一见有效,更多刀剑砸下来,砍断吸血鬼的脊柱,随后将他一分为二。
哈吉斯意识到不妙,挥舞双臂发出惊人的力量。但大势已去,余下半截身子和一双手又有什么用处呢?
很快众人逮住他,用同样的方式再卸下一条手臂,吸血鬼能做的,就只剩哀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