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心协力,将吸血鬼哈吉斯的双手、双腿全部斩断,纯金的宝剑烙烫切口使之无法愈合,哈吉斯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不再有威胁了。
但他的四肢在脱离身体以后仍然能够活动,士兵们不得不用绳索捆起来。
最恐怖的是他没死。他的思维仍在继续,灵魂没有离开肉身。他的脑袋来回晃动,嘴上骂骂咧咧的。
摘下他的头盔以后,那灼烧后融化的面容令人不寒而栗。骑士长斩下他的头颅,铁剑劈砍过的伤口,领主紧随着又用纯金的剑切割一次,彻底将其分离。
现场极为血腥。小小的一颗脑袋,竟然淌出比十几个人都多的血,成了一汪血河!大家不得不趟着血水。那腐臭的气味更是刺鼻。
人们议论着,这些恐怕就是几个月来被他喝下的鲜血吧!失去行动能力的吸血鬼无法再召唤那种通往异世界的道路,血水滞留在地面,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渗入地下。
尽管如此,哈吉斯仍没有“死”。他嘴角抽搐,咧着嘴想要说什么;仅剩的眼珠子还能动,死死地瞪着领主老爷。众人见他这样子无不惶恐。
“不是说要确保他彻底死掉么!要不咱们再把这脑袋给劈了吧!”西蒙摩拳擦掌。
“慢。”公主制止了他的行为。
“切勿掉以轻心。每当你觉得已经彻底杀死他、便将他草率处置以后,他便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卷土重来。”
“什么,他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回来不成?!”
公主沉吟不语。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西蒙抱怨道。
“应该保持他现在的状态,将尸块分开来封印保存。”
“啊?!”
对公主的建议,包括领主老爷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胜利明明近在眼前,为何要停手呢?
“邪恶的造物绝非你们见到的那样简单,不可以用平常的思维来对待!”
公主郑重地解释。
“这一次你们又以为自己得手了,就像之前一样。但在你们意想不到的时候,邪恶的力量便会重返。”
“因此我建议,不要斩尽杀绝,而是在可控的范围内,将邪恶保存在最小范围内。哈吉斯的身体亦是其力量的囚牢。我们好好地保存尸块,他便没有机会重返了。”
听起来似乎有一定道理。毕竟在场众人谁也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只能听信公主的言论。一番商议过后,领主老爷决定,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暂时采纳这种建议。
“领主老爷,请行使你的权力来分配吧!将吸血鬼哈吉斯的四肢和躯干分开存放。不能随意掩埋,要用上锁的箱子保存在指定地点,确保其不会因为看守的疏漏而逃出来。否则,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就什么时候倒霉!”
“唉,好吧。”
领主挠挠头,向属下吩咐道:“呐,就按照公主说的,找几个箱子,把他的胳膊、腿分别装进去、锁上,运到埃塞斯城外的无名坟场去。”
“至于这两截身子……也装起来。艾维勒斯主教大人,要不就放在教堂墓地吧!毕竟你们那里最神圣了,除了教堂,整个埃塞斯找不出能镇住这怪物的地方了。”
“哼!”
主教大人一脸的不高兴,正如他的口头禅那样,好事儿从来不找他。
“教堂固然神圣,但你也得表现出应有的虔诚。你还损毁了很多教堂的圣物呢!你难道不应该自觉地选择一个神圣的日子、亲自护送着敬奉神明的财物前往教堂礼拜么?”
“诶……”
领主很是不情愿。他凑近了低声对主教说:“不是我不虔诚……这个怪物真的很棘手啊!你先帮我处理一下吧,要是全都堆在我家,难保他不会复活啊!”
出于恳求的原因,领主把那柄纯金的五指剑作为礼物一并赠送。
“有这个东西在,你们也不必害怕他了吧!”说着,便催促主教大人不要耽搁,尽快安放这个怪物才是。
随着一夜的战斗进入尾声,天色越发明亮。太阳的光芒驱散晦气,众人都感到一丝宽慰。
吸血鬼的身体处置好了,领主又对着他的脑袋发愁。这么恐怖的东西,应该送得越远越好。要么也跟皇家特使的军队一样,丢去野蛮人的领地吧?想到这里,他随口一说:“西蒙啊,你把……”
“不。我来亲自看管这颗头颅。”
公主打断领主的发言,她站出来,亲手捧起哈吉斯的脑袋。
“你的处理方式无非是弃之不顾。这样无法镇守邪恶的力量。若要确保他不再作恶,唯有长久地注视。”
说着,她将头颅揽入怀中。这一举动未免太惊世骇俗,众人直呼难以接受。
“不是,别这样行嘛!那玩意不吓人么!”领主老爷诚惶诚恐。
但公主的意志坚定,说的话都无法撼动。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公主走回古碉堡,关上门不出来了。
公主自己住在城堡一隅,这么一来,那个脑袋根本就没有离开啊!吸血鬼的脑袋就存放在城堡里,不仅领主老爷心里发慌,城堡中上下众人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奈何眼下还有大量的清理工作,顾不得那么多。领主安抚众人道:“稍安勿躁,我改日劝劝她就是了。”
操练场上瘀血散发的恶臭几个月都不间断。打那以后,城堡在夜里还时不时传出鬼哭狼嚎的声响。不用问,便是阴魂不散的吸血鬼哈吉斯。无论人们走在哪,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被地里盯着自己。
女仆们全都不管靠近公主的住处了!没人敢给她打扫,连浸满血污的区域都不敢靠近,一日三餐只放在厨房外的空地上而已。
据说,那个吸血鬼的脑袋没有做任何处理,就直接摆在她的案头,被当作蜡烛台使用。她终日面对着吸血鬼的脑袋,甚至还在读书时和他讲话。
一直到半年,结伴去打扫仆役回来后发誓说,他们看到那吸血鬼的眼珠还在动!与之对视的人无不重病缠身。
“要么,赶紧想办法把吸血鬼送走;要么,就把公主跟那个脑袋一起赶出去!”
在众人不间断的投诉下,领主老爷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