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他们俩绝对是去厮混了!”
夫人忧心忡忡,对着窗彻夜难眠。
“你说老爷跟主教大人?哈哈哈,那也太好笑了。他们俩,哈哈哈……”
说实话,卢娜困的睁不开眼睛了。她不仅要照顾夫人,还要照顾年幼的小少爷。从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昨晚甚至被派去监视陌生人,实在太熬人了!要知道,她为自己的良心哭泣的时候,夫人正美美地睡在被窝里呢。
“卢娜,我还是不放心,你得替我去看看,他们俩到底有没有背着我去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夫人,我……”
卢娜急得直跺脚。
“夫人,那个主教名声确实不咋好,但我们也没必要知道真相啊!人们都说,恰到好处地糊涂才能健康长寿。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吧!”
“可老爷呢?他又在背地里搞什么呢?!”夫人非常激动,大声地嚷嚷着,“卢娜,我有种预感,我的预感向来非常、非常地准确。大主教不是随随便便来访的,他们几个人在背着我搞一场大阴谋!”
“夫人,你……你先把安神药喝了吧……”卢娜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不停地揉搓围裙。
“我不希望你过度担心,毕竟你现在的状态都是怀孕的副作用,那不是真的你!”
“而且你也知道……老爷那个人,要是跟他走得太近,他就毛手毛脚的……”卢娜委婉地说。
“我知道……这也是我只放心你的缘故……”
夫人喝下安神药,讲话更加不着边际了。
“城堡内外,就只有你是个本份、诚实的好姑娘。我相信你。”
这话绝不是什么赦免,简直难以想象如果老爷真的污蔑卢娜——这事他绝对干得出来,届时夫人会是怎样一种崩溃的模样。想都不敢想,卢娜只希望那个怪女人快点走,早日结束自己的噩梦。
拗不过夫人,卢娜收拾了点东西装模作样地走出去,悄悄步入黑暗的回廊。
“又去找被单了?”
黑暗里冒出个人来,差点就把她的魂儿吓飞了。
“西蒙!”
原来他已经料到今夜的事态发展,先走一步来监视夫人和卢娜了。
“我陪你去?”
“哼!实不相瞒,我就是去找老爷的!而且我郑重地告诉你们,老爷长期彻夜不归,已经伤害他们夫妻的感情了。你身为奴仆最好识相一点,不要把主人往火坑里推!”
“嗯,说得非常好。”
西蒙拍拍手,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我这就带你去见他,好让你当面说这些话。”
这根本不是密谋,而是明目张胆的行径。卢娜对天发誓,她再也不想掺合这种事了,如果再给他看一次一丝不苟的老爷,她绝对会当场呕吐。
去了大主教下榻的客房,这里可真热闹,老爷,还有那神秘女子以及她的两个仆从都在。众目睽睽的,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
艾维勒斯对这热闹的场面有点不适应。
“我说塞德里克,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惊喜?你是对我的兴趣爱好有什么误会吧?”
“别急着下定论,主教大人。听着,我要向你介绍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美人,帝国的公主莎巴斯提娜。”
艾维勒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抱歉,真的没有这种兴趣……”
话没说完,声音在揭开黑纱的一瞬间嘎然而止。素来挑剔的主教大人当时竟哑口无言,面对这素未蒙面的陌生女人震惊良久。
“尊贵的女士,如果你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主教大人像个奴仆一样拜倒在黑纱裙下,说出的那些话没有一丝迟疑。
不就是个瘦小、白皙的女人么,顶多算是比常人漂亮一点,也不至于见了一面就这么掏心挖肺的吧!卢娜暗自思量着。突然,那女人察觉到什么,转头过来看着卢娜。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放出难以描述的光彩,单是凝望着她就感觉到自己被某种力量笼罩着。就连卢娜也情不自禁地伤感起来,好像瞬间成了她的侍女,一心只关心她的安危了……
猛然从这种感觉中醒过来,卢娜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地,她已经全身冷汗,双手都没有力气了。再看那女人,原来她已经戴上了黑纱。
“这就是那群男人经历的‘魔法’……?”
不得不承认,沉浸在那种诡异的感觉之中,整个人完全无法自拔。她一个女人都能受到这样的影响,更别说那几个鬼迷心窍的痴情汉了。
只是说来可笑,那女人非但没有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反而一阵悲从中来,竟然痛哭起来。
“我的小心肝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老爷一下子心疼起来。
“你可别哭了,你一哭,我也难过得受不了了……!”
说着,年近四十、浑身毛茸茸的塞德里克老爷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像个六岁孩子似的。那西蒙感同身受,啜泣着抹着眼泪。而哪怕刚刚见了一面的主教大人,也忧心忡忡地说:“美人,不要哭泣……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唉,我的力量已经如此之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吗?”
说这话时,卢娜暗自觉得好笑。那女人的侍女和侍卫似乎不在其中,他们的反应跟之前没区别。
“如果是这样,那恐怕……母亲啊,我的母亲,你已经不在世了吗?!”
说罢,莎巴斯提娜泪如雨下。老爷和西蒙哭到动情处涕泪沾襟,主教大人仅存的一点儿理性也没保住他的颜面。
“不瞒你们说,我的母亲是北境魔女。”
陌生的女人终于肯透露自己的身世了,她说话时仍然哭泣不止。
“她具有一种受邪神保佑的魔力——凡是直视那双眼睛的人,都情不自禁为其所困。北境的男子莫不衷情于她,甘愿为她粉身碎骨。她藉由邪神强大的力量统帅着北境的冰霜军团。”
说得未免太夸张了。这种魅惑的小伎俩还能一口气控制几十万个男人不成?听到这,饱学之士艾维勒斯主教大人眉头一皱,“你说的这个魔女,莫不是北境的祝嘏?”
“正是。”
“那谁啊,你认识?”塞德里克老爷听得一头雾水。
“一个据说活了三百年的魔女,拥有能够让任何男人见一面便沉沦的魔力。”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
“吾皇陛下也不信这个邪,所以率军攻陷北境,摧毁了冰原帝国,把那个魔女给抓回来了。”
“啊,你说的是那个女人?!”
说到这老爷恍然大悟。这事在帝国人尽皆知,十年前皇帝发疯了一样兴兵北上,摧毁了冰封海域上最后一个人类政权,还带回来一个美貌举世无双的女人,便是当今皇后赫拉德古娜。她的名字有些拗口,鉴于其外貌特点,百姓常常称之为“冰雪皇后”或“冰霜皇后”。
这女人在帝国非常有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帝国人也津津乐道她的美貌,由衷敬仰其高贵的出身。只是关于她的私生活人们知之甚少。她就像一个东方的瓷器花瓶,永远安详地伴在君侧,不笑,也不说话。
联想到她悲惨的境遇,就难怪她与那暴君形同陌路了。可是,她的女儿又缘何出现在此地呢?
公主一个劲儿地摇头。
“母亲已经三百岁高龄,不可能再为暴君生育了。帝国尚无合法的继承人,暴君便打起了我的主意。”
“什么?!”
塞德里克气得狠狠一跺脚,“这是什么败坏伦理纲常的念头!我们的皇帝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如今是打算挑战造物者立下的律法了?!”
“请息怒,我与那暴君没有血缘关系,早在母亲被掳来以前,我便是祝嘏的继承人了。”公主解释道。
“只是……那暴君毁我国家,屠戮子民不计其数,血染冰海。如此深仇大恨,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遂愿罢了……”
说着,公主泣不成声。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协助你躲避那个暴君,不让他事事遂愿!”老爷斩钉截铁地说。
看来他已经沦陷了,理智不晓得飞到哪去了。西蒙还剩下仅存的一点点顾虑,低声问道:“我们真要这么干?暴君声名在外,他屠戮北境的时候,据说杀了上百万人。我们真要和他作对?”
“不必忌惮他的淫威。几十年来暴君数次征伐,帝国已经疲惫不堪。他未必有能力杀到这来。”大主教沉思片刻,“况且此地偏远闭塞,再往东就是荒原了。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女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制胜的办法。”
三个男人互相勉励,全体意见一致。只有卢娜陷入惶恐。
“他们这是疯了吧!在魔女的诱惑下丧失了理智。如今他们不仅要自取灭亡,还要搭上整个城池的人……如此,又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