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妖怪去哪了?”
在众人的见证下,只见井中女妖一点点被黑烟吞噬,完全从视线中消失。而后黑烟散去,它没了踪迹。
“难道她逃走了?”喽啰兵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莫卡西姆揪着万事通的衣领质问道。
“就像你看见的那样,她被十恶之源送去别的地方了。”
“去哪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未来,或许是过去,反正是以我们人类的能力无法触及的地方。”万事通推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你还要耍什么花招?我看你是活腻了,还是先宰了你再说吧。”
“哼,一群蠢货。”
“因为你们胆小多疑才无法获悉真实情况。但凡你们像我那样碰一下黑烟就好了。它蕴含的思绪会在接触的一瞬间完全显现在我的脑子里。我一下子就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了。”万事通不慌不忙地解释。
“这团黑烟中就藏着‘圣骸’。”
“圣骸?!”粗脖子眼前一亮。
“但直接冲进去是找不到的,圣骸目前在我们所处的时空。”万事通继续说。
“昔日荒原的可汗获取圣人的肢体后,尽管没能成功地创造黄金,他依然将其视为圣物,妥善地保管在金壶中。圣物在荒原民族中代代相传,始终没有丢失。”
“只是荒原上的巫祝不喜欢这玩意。毕竟他们信仰不同嘛。在巫祝的建议下,天可汗将圣物埋藏在未来的寝陵中。巫祝还召唤十种罪恶镇压它,令它无法发挥神力。这就成了你们看见的十恶之源,外在是恐怖的罪恶,但核心是神圣的,是我们此行的终极目标。”
众人将信将疑,回味着他说的每个字,审查其中是否有胡编乱造的迹象。
“这些都是我刚刚在一瞬间看到的,现在却好像是陈年的记忆一般。”
“因为是天国的物件,它执着于对人类的审判。而我们,呵呵,恰好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混蛋。长舌头身犯诽谤之罪、小白犯偷盗、额登宝利格犯邪淫,女妖则是犯暴虐。它为我们每个人,都量身打造了终末的审判。”
“可笑,一个劲儿说别人十恶不赦,那你犯的又是什么罪呢,倒是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啊!”莫卡西姆问道。
“你会知道的。只要碰触了十恶之源,你知道的将会和我一样多。”
莫卡西姆差一点就上当了。他有那么一点好奇,伸出手试图轻触黑烟。很快他就放弃了,咧开嘴哭嚎着笑了一阵,摇摇头说,“我没有兴趣。”
“我只要圣骸。既然你知道了办法,你就快跳进去给我拿!”
“且慢。”
万事通踌躇不前,揣着手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说,“我还有些情况没搞懂。既然我们人这么多,再丢一两个进去试探也不迟。”
还要试探,丢谁?!喽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剩的人不多了,他们几个还不想死。但莫卡西姆的目光冷酷,根本不会怜惜杂碎的性命。众人的目光便落在那跌断腿的额登宝利格身上。
“就丢这个废物吧!”
“不要啊——!不要!”
不顾富商的苦苦哀求,两个喽啰二话不说把他拎起来丢进去。接下的一幕与之前如出一辙,黑烟包裹住富商的身体,一点点侵蚀他的皮肤,而后一切消失,什么都不见了。
“还不行?那么继续丢咯!”
莫卡西姆恶狠狠的眼神落在小白身上。
“敢动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细眼睛和长舌头想要动手,小白已经率先亮出双刀。先发制人,转瞬间明晃晃的刀刃就像雪片一样飘落,昏暗的空间中那二人来不及躲闪,身上多处受伤,血珠飘四处飘散,被滚滚浓烟卷进上升的气流中。
到了这一步粗脖子也不装了,抡起大斧直砍万事通的脑袋。
万事通自然早做了准备。他是个诡谲的刺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早就瞄准了敌人的要害。粗脖子还以为他在闪躲呢,哪知道手臂上已经中了一剑。利刃穿过桡骨,当时就觉得手不那么听使唤了。
二人凌厉的攻势无人可挡,几个喽啰显然都不是对手。就在这个时候,暗处传来一阵瘆人的狂笑,“呼呼哈哈——!呼呼哈哈——!”紧接着就看到一张脸飞过来挡在面前。这脸凭空飘着,四下都找不到莫卡西姆的踪影。也不晓得是什么手段。
“老大,这什么玩意?”小白很不放心。
“他的底细我一直没摸清,或许挺难对付。咱们不要纠缠了。”
“嗯。”
踹开莫卡西姆的脸,二人与喽啰兵们保持着距离。对峙中缓缓后退,便越发靠近十恶之源了。万事通又对小白说,“在这里拼死一战没有意义。我们尽快去追查圣骸的下落吧!”
“我们也跳进去?”
“对。”
“可是……!”小白急了,“前面几个人分明是死了啊,我们也跳进去不是找死么!”万事通看出了他的心思,徐徐解释道:“不,我没有吐露全部实情,那里面另有玄机。”
“跳进去,然后我告诉你。”他嘴角微微扬起,很是得意,“至于这群傻瓜,留他们等死吧!”
尽管万分疑惑,小白还是笃定了相信这个“老大”万事通。他从很久以前就决定相信他了,尽管他跟别的坏人一样,随时会出卖、坑杀同伴,至少这一次,此时此刻,小白赌他不会。
“爷走了——!”
说罢,他义无反顾地跳进黑烟中。
万事通紧随其后,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他们消失了。
“没有名的小崽子——!”
一声厉喝惊醒昏迷中的少年。小白倒吸一口冷气猛然醒来,身边早没有了老大和同伴。全都是陌生人,他一个人形单影只被一群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团团围住。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捆住。背上尽是红肿的伤口,手中的武器也不翼而飞。
“这……”
“你装死也没有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多次偷盗屡教不改,并且毫无悔意!既然如此不服管教,今天就打死你警示后人!”站在面前的大人物说道。
小白感到困惑,这仿佛是记忆深处的一个片段,他清晰记得鞭笞的疼痛,却不记得后来是如何逃脱的。
他自幼流浪,对人世间的一切都没有概念。冷了、饿了就去寻找合适的目标,像个动物一样活着。偷盗或捡拾都是狩猎的方式罢了。一不留神又被人们逮住,这一次他们不会放过自己了。
至于“大人物”,他也不晓得那是个富户、还是法官,亦或别的什么……反正是个很厉害的人,人们都听他的,他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死。
“继续打——!”
啪——!
响亮的鞭子落在层叠的伤口上。
“原来这就是他们经历的‘审判’啊……难怪一个个死得那么难看。切!”小白朝众人唾了一口,很是不以为然。
“如今和当初没有什么区别,哪一种死法不是死呢?”这孩子大义凌然的,脸上完全没有与年纪相符的稚嫩。恍惚中有种宿命感,他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穷途末路了,看来是被圣骸罢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