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人群中有人高喊，循着众人目光望去，那是个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黑衣人。
“老大？！”小白狂喜。
“这个孩子，我带走。”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
万事通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甩手丢出大把大把的金币。
“这人我买走了。”
“可笑，这是个罪犯，你出钱就能买么？！何况你这钱都是哪来的？难不成跟他一样是偷、抢得来的？若是如此，我应该把你也抓起来！”
“哎呀，竟然不要么！”
见这些人不为所动，万事通一阵苦笑。
“亏我辛辛苦苦弄了这么多钱呢！”
小白迷茫地睁开眼，万事通则有那么一点惭愧。
“抱歉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你。至少我找到你了，看来我关于十恶之源地推断都成立。”
“这么长时间……十恶之源……？”
过往的记忆一下子涌上脑海，小白一时搞不清哪一边才是梦境。那么久远的过往，感觉像是上辈子。但……他又低头看看自己，分明是变回了少年时的模样，一口气倒退回十年前。
“……推断？！”
听到这个词，濒死的小白仍然火冒三丈，“老大，你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吗？你又推断了什么玩意？！”
万事通淡淡一笑，“孩子，我又何尝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试验呢？我们的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赌局呢！非要不停地赌、一直赢才走得下去！”
说到这，小白不得不佩服。
由于疼痛难忍，小白几乎抬不起手了。只能用渴望的眼神注视这位无所不通的老大，求他快一点把自己救出去。
“我知道，稍安勿躁。”
而后，他又转向众人，高声说道：“这些钱，是通过帝国皇帝授意的方式获得的。皇帝即是最高的律法，不是么？很抱歉我不能透露钱财的具体来路，这就和我的身份一样，是一项机密。”
这话不说也罢，说完后只换来一阵群嘲。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还皇帝呢，狗屁！帝国早就没皇帝了！”
“哈哈哈——！”
面对嘲笑万事通倒是不生气，他只是有点为难。
“哎呀，我没指望你们特别听信‘皇帝’的说法，但是如果不让开的话，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这句警告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一众人见他是个形容憔悴的中年人，额前还有一撮白发，想当然地认为他弱不禁风，这就要动手抓他。
哪知道他一甩手放出袖剑直奔着一人喉咙去的，血溅当场，转眼那人就躺直了。
众人看傻了。
“妈耶，出人命了！”
“这不是个普通的盗贼，他肯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通缉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惊恐地叫喊着。
“亮出武器！咱们一起对付他！”
趁着旁人惊恐之际，万事通麻利地切断绑缚小白的绳索，问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嗯……能！”
尽管十分吃力，小白还是坚持着站起身，紧随万事通身后。夺取敌人的武器以后，熟悉的招式浮现在脑海，小白很快找回了战斗的感觉。二人随即大开杀戒，将一众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群人不过是普通人，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决心，一旦败下阵来就像溃堤的洪水，四散奔逃求自保。剩下一个骂骂咧咧的大人物，腿吓得软了跑也跑不动。小白欲上前斩首，万事通却拉住他说：“休要恋战，咱们还有要紧的事。”
“嗯，好。”
小白自然是听老大的，二人踏着血迹离开现场，越走越远。
“老大，咱们这是要去哪？”
“回皇宫。”
小白感到困惑。仔细看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帝国首都！但与印象中相比，周围的景物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可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在意细节。我们身处于十恶之源构造的世界之中，周匝一切都是假象。你当作是一场梦，不去理睬就可以了。”
“好。”
小白随着万事通一路返回皇宫，除了那些守卫面容陌生以外，宫殿内的布局和人员配备与从前没有两样。
趁着身边没有外人，万事通解释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一种‘测验’，十恶之源解读一个人身负的罪孽，创造与之对应的环境来消解这种罪恶。凡夫俗子见到‘审判’，就以为自己的末日到了。”
“但其实不是吗？”
“不是的。”万事通掩饰不住得意，他最大的发现就在于此。
“善恶无非是人为的评判，如果自身不认为其行为是‘恶’，十恶之源也就无法映射出所谓的惩罚了。”
“？”
小白睁大了眼睛。老大说的有点绕，他仔细想了想还是听懂了。
“所以你是说，你从来也不觉得自己干了坏事，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当然咯！”
“哈哈哈——！”
少年一阵爽朗的大笑，几乎忘记了浑身的伤痛。
“老大，你真是个十足的坏人，我打赌隐秘军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你坏！”
“多谢夸奖。”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啊？”
说到这，万事通的脸色沉下去，呈现出每每他要杀人灭口时的严肃，连小白都本能地感到害怕。
“你……真的不认为那些事是过错吗？”
“怎么会呢？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恬不知耻到如此地步？如果真有，只怕他并不是个人吧！造物者创造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我们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小白吓得不敢讲话了。
“哈哈哈——！”现在换做是万事通大笑不止了。笑声中透出些许悲凉。
“曾几何时我也是个小孩，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应该付出什么、获取什么，因此我吃过许多苦头。一旦我想明白了，就不再被这个世界控制。”
“孩子，现实和梦境没有什么区别，你在这里想明白了，就不受十恶之源摆布了。”
说话时，便走到了僭主面前。这僭主看起来更老迈了一点，鬓角全都是白发，形容也更加枯槁憔悴。他伏在成山的书稿上呼呼大睡。
“你看见了没，那就是‘圣骸’。”
“？！”小白大吃一惊。
只见僭主的手里，紧握着一粒像白石头子儿一样的东西，形状很模糊，早就看不出是一截手指了。
“怎么到他手里的？”
万事通不语，悄悄走上前去。他似乎是要对僭主行非礼之举。只见他双手缓缓靠近僭主的脖子，面目变得狰狞……
偏偏就在这时，僭主醒了。
“是你？”
“啊，陛下！是的，我回来了。”
“嗯……”
既然僭主醒了，万事通又装作恭恭敬敬的样子，垂手站在一旁。
“唉，你给我的这块圣骸，根本就是假的！”僭主哀叹了一声。
“哦？”
“我试过了所有古籍上记载的方式，都没能成功地点石成金。说来说去，这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白骨。”
“这……”
“万事通，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那么钱、调动那么多人马，大费周章地去一座荒原古墓里探宝，最后随手捡了一截骨头回来，骗我说是圣物。”
“我？”万事通只觉得好笑。
“唉，我怎么就上了你的道儿呢？其实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圣物，都是教士骗信徒的把戏！而我居然愚蠢到花真金白银去找！我被你骗得好惨，国库亏空，如今连帝国都要保不住了……”
小白听了个大概，合着现在是老大成功找到圣骸以后的许多年。当初明明是僭主要找这个怪东西，如今反倒怪罪起老大了。怎么，这是要审判他“欺诈”的罪行吗？
二人都预感到不妙，万事通已经做好准备要背水一战了。他从未害怕过僭主。皇宫里零星几个侍卫年纪都不小了，素来还要仰仗隐秘军团的威严。对付他们易如反掌，跟外面街道上那些普通人没区别。
至于逃走的路线……万事通看了一眼书院的后门。逃向最开始他们发现的那个、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是绝佳的办法。小白当即领会。
二人焦急地等待事态转变，僭主却迟疑着没有发话。
“你这个骗子，你把我坑惨了……”
他低头沉吟，重复着这些话。
“但你是个好孩子，认真对待我的妄想，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你是为了我才做这些事的吗？”
僭主竟然自我安慰起来。万事通冷冷地笑着，配合他的情绪摆出无奈的表情。
“这十年恍如大梦，总以为自己能掌控这个帝国，结果连皇宫都没走出去。唉，我才是自欺欺人的那个！”
僭主自怜自艾了一阵，似乎这件事要平稳地放下了。哪知道书院后门那里传来一阵急切的哭喊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飞奔而来。
“陛下——！陛下——！”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看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隐秘军团的一把手。
“不要相信这人，他是个叛徒，早有异心，他就是冲着你的性命来的！”
那人指着万事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