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军营。
北山很奇怪,他躺在行军床上,竟然睡不着,这种感觉只有他十六岁第一次跟随林克军演时才出现过。
那时的紧张,与此刻的复杂心绪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
军演都知道是不会有人伤亡的,但此时此刻,他的肩头,承负了无数生命的重量。
他索性起身,披上外袍走出帐篷。
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营地中篝火点点,守夜战士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
从这里向北望去,已经能隐隐看见热比昂城燃起的火光,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大人怎么还没睡?”
北山回头,见伊桑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端着两杯热茶。
“想起十六岁第一次军演,也是这般辗转难眠。”北山接过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你怎么也没睡?再过些时候,天都快亮了。”
伊桑笑着摇头:“实在睡不着,不论怎么说,天亮之后,我就要面对曾经的袍泽了。”
他语气里有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北山的目光阵阵出神:“如果不愿意的话,之后就待在卡特杨身边,替他做些参谋工作吧。”
“啊?”伊桑感到意外,“谢谢大人。”
他知道,北山这一句吩咐,是打算把他培养成卡特杨的后续接替者,因为在战后,如今的参谋长卡特杨,或许会有更重要的职位在等着。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北山抿了口茶水,“说起来,我忽然在想,要是我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就好了,一切都没发生,一切都没改变,最多就是听从林克的吩咐,不必做出抉择。”
面对北山突然而来的感慨,伊桑沉默了片刻,随后回应道:“但命运选择了您,就像它选择了我,从对面走到您的身边。”
北山转头看向伊桑:“你后悔过吗?”
“也算不上后不后悔。”伊桑的回答毫不犹豫,“在南部军团时,我效忠的看似是斯洛八世陛下,但其实更多的还是贵族们,而在这里,我至少有了个值得追随的信念。”
这样的回答,让北山反而沉默了下去,他忘了是什么时候,是哪一个人,似乎也给出过差不多的评价,说他与其在战场上厉害,不如说是在蛊惑人心上厉害。
伊桑此刻的答案,就是最好的佐证。
“你觉得,我们真得去一统大陆吗?”他忽然又问。
伊桑思索良久才开口:“大人,那晚我提起这个,也只是突发奇想,要问我是不是真的去这么做,我也说不清,只是我能看见,七国分裂太久了,战乱、饥荒、贵族间的倾轧……大家都需要一个新的秩序。”
“即便这个秩序要通过战争来建立?”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改变过去总会带来些阵痛,就像我一样。”伊桑的声音很轻。
“这样吗?我知道了,去帐篷里缓和一会儿吧,就算睡不着,也可以假寐一会儿。”北山最后如此说道。
伊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没入黑暗之中。
北山独自站在原地,任由时间飞速流逝,直到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微光勾勒出整个营地的轮廓。
军营从沉睡中苏醒,炊烟升起,战马嘶鸣,铁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一支不论敌我都得承认的强大军队,而他,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是他们所希望的未来的根源。
无论前路怎样,他都必须走下去。
修斯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北山的视线中,他看见北山,有些惊讶。
“年轻就是好,一夜无眠也能看着精神十足,不像我,今天怕是得在马鞍上东倒西歪了。”他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冒出的又是另一回事。
北山轻笑:“少来这套,我看你是在提前打埋伏,等会儿才好找理由去偷懒,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哪怕你真的困到睁不开眼,接下来的几天,也别想着当个看客。”
修斯撇了撇嘴:“啧啧啧,都说上位者总看不见下位者的辛苦,我以前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有这么回事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辛苦?”北山挑眉,“这几晚不知道是谁在帐中睡得鼾声如雷,连守夜的卫兵都来向我禀报,说修斯大人是否需要让莱特牧师去瞧瞧。”
修斯老脸一红,咳嗽两声:“这个……年纪大了,难免有些毛病。”
两人说笑间,卡特杨也走了过来,比起修斯,他显然已经梳洗整理过,盔甲擦拭的能照出人脸。
他行礼道:“大人,各营均已准备就绪。”
北山正色回道:“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拔营出发。”
“是。”卡特杨领命而去,不多时,已经收拾一空的营地响起阵阵命令。
此时,伊桑也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了北山的战马,还顺带把修斯的矮脚马也牵了来。
北山翻身上马,对修斯说道:“老狐狸,今天我们两个走在最前面。”
“是是是,得在敌人面前亮亮相。”修斯一屁股坐在马鞍上。
大军移动起来,在数日加紧行进中,距离热比昂城也不足三十里了,北山能隐约望见那边,那边的敌人也肯定能望见大军踏过的飞扬尘土。
九月十五日,正午时分,阳光试图驱散北地的寒意,但终究力有不逮,北山策马当头,终于清楚地看见了热比昂城那坚固的城墙。
他勒紧缰绳,身后如潮水般的大军,也随之缓缓停下。
热比昂城,之前北山从极北之地返回,在奇斯勒城中设计引起大乱后,从这里经过过,但那时他深受重伤,整日都在船舱里,并没有仔细看过。
这时候,他挺直身躯,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座亚尼法特亚北方重镇。
这座被誉为“奇斯勒之盾”的北方坚城,此刻静静地矗立在甘达尔河西岸。
在它的东侧,是分流去往东南的塔尔斯河,如果侧头看去,还能看见塔尔斯在北部地区的东部森林的边缘。
而它的西侧,则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两河山的最北端,也在视线之内,只是距离在百里开外,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热比昂城的城墙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高达十米有余,在整个亚尼法特亚境内,可以排在第三。
第一自然是帝都奇斯勒,那里的城墙二十五米之高,是城池防御中难以攻破的存在,只比第一要塞的回廊口矮上五米。
第二则是紧盯回廊口要塞的布鲁特城,那里的城墙也足够高大,有近二十米之高,之前北山如果不是用计,让敌人主动投降的话,都不知道会在那里丢下多少性命。
至于热比昂城,十米有余的城墙,看似比前两个矮了许多,但要从正面破城,也必然不会轻松,要知道南疆的林科兰尔城墙,也才十米而已。
北山的目光细细扫过,他看见城墙上招展的银狮旗,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隐约还可以见到大型弩机安置在上面,甘达尔河在城东静静流淌,河面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为这座坚城增添了一道天然屏障。
与此同时,随着他率军到来,城内也不断传来警报的号角声,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城墙上就可见无数银白盔甲的身影出现。
修斯驱赶着矮脚马,立在北山身旁,也眯着眼打量:“看这架势,罗恩那家伙没少下功夫,是把我们当成攻城专家来防备了。”
北山没有立即回应,他能看见,城外的防御工事,显然比情报中描述的更为密集和坚固。
护城河被拓宽了,外侧布满了削尖的木桩和拒马,城墙上也钩挂了许多铁链,而那些看似平整的土地之下,想来也会有无数的暗坑存在。
他的目光在整片场地上缓缓移动,直到注意到了西侧城墙的位置,那里的城墙似乎不久前修补过,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
“老狐狸,”他侧头对修斯发问,“你知道那里是怎么回事吗?”
修斯顺着北山所指的方向望去,想了想后答道:“好像探子们有汇报过,说是五年前,甘达尔河发过洪水,这里被冲垮了一段城墙,现在看来就是那里了。”
北山默默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中。
随后,他又问道:“伊桑标注的那个入口,在哪个方向?”
“西南,大约十三里处,在一片枯木林后面。”修斯用马鞭指了指,“约书亚的雪狼骑一直在那附近游弋,清理掉了敌人的零星斥候,暂时看来,敌人还没注意到那条通道。”
“怎么会没注意?难道敌人不知道热比昂城内会有通往外界的管道?”北山发现了疑点。
依照这几天以来的消息判断,凯兰的确是去了北方草原,而他就是从地底管道悄然离去的,那也就意味着,敌人对于这些千年前遗留的管道,应当有详细的记载。
修斯笑起来:“那里是个例外,那些管道时间久远,也不是谁都清楚,我选中这一条,是因为伊桑确信,那里没什么知晓,他能知道也是当初在这里驻防时,和以前的同僚无事闲逛,才贸然发现的。”
“还是不能大意。”北山沉声道,“我们不能确认,这条通道除了伊桑之外,他的那些原同僚们没有把信息告知凯兰,而且现在就算凯兰不在,罗恩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家伙。”
他停顿一下,想了想,“让约书亚带着雪狼骑回营,再从瑟礼那边抽调一千光明近卫过去,这几天让他们先小心地往内部探查,别引起敌人注意。”
“我这就去安排。”修斯点头应下,随即策马离去。
北山继续观察着热比昂城的防御,城墙上守军调动有序,显然都不会是那敌军中被新征召的三万人,想来也是,如果是他防守这里,也不会让新兵上前。
片刻之后,他唤来了自己的参谋长:“卡特杨,传令下去,全军在原地扎营,各营将军,一个小时后到我那里议事。”
“遵命。”卡特杨应声而去,号角声随之响起,八万八千人的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分工明确地开始构建营垒,挖掘壕沟,设立哨塔。
北山仍停留着没动,他有种预感,热比昂城里会有人出来。
不多时,热比昂城的城门果然打开,一小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的是个身穿银甲,甲面上雕刻了一个狮子头的敌将。
北山在对方出城的刹那就已经看清,是那位“狂狮骑士团”的团长沃尔夫冈,号称“狮心”的老将,他身后只跟了十余名亲卫,显然不是来交战的。
沃尔夫冈在距离北山百米处勒马,高声喊道:“北山阁下,久违了!”
卡特杨也早就注意到了敌人出城,本来还下令让战士们赶紧护卫北山周围,但被北山挥手制止,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这些,不如在敌人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气魄。
他独自策马上前,直到不足三十米处才停下,反倒把沃尔夫冈身旁的亲卫们吓了一跳,不过老团长却是脸上毫无波澜。
“沃尔夫冈团长,我还以为凯兰离开时,把你也一并带走了。”北山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
这下子,沃尔夫冈的神情克制不住的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正常:“不清楚阁下在说什么,我家元帅就在城内,如果阁下愿意,元帅他倒是希望请阁下去叙旧。”
北山心中一动,沃尔夫冈这个反应,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叙旧就不必了。”他不动声色地回应,“沃尔夫冈团长似乎认为我是个傻子,凯兰在不在里面,你我心里都清楚,他要是真的还在的话,不如请他来我的大帐里闲聊,我会备好热茶。”
沃尔夫冈干笑两声:“阁下说笑了,我出城过来,也不是和阁下说这些无关事情,我只想问问阁下,难道我亚尼法特亚,就能真的被轻易覆灭吗?”
“难道不是吗?”北山反问,他的笑声倒有着几分真诚。
“从布鲁特到迦勒城,从大平原到热比昂城下,你们节节败退,沃尔夫冈团长,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看得清楚当下的局势,凯兰就算在北方草原获胜,也改变不了结局。”
沃尔夫冈沉默片刻,阳光照在他银白的须发上,映出几分沧桑,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北山身后严整的军阵,又望向自己身后巍峨却孤立的城池。
“北山阁下,何必这样呢?这场战斗一旦开启,会有许多人死去,比以前更多。”沃尔夫冈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北山眯起眼角:“哦?听老团长的意思,好像是打算和我和谈?”
“和谈?或许吧。”沃尔夫冈苦笑一声,指向身后,“我自三岁时,随父母在这里面生活了十年,入军后,又为帝国征战了近五十年,我实在不想看见更多的儿郎因此战死。”
“如果阁下愿意率军退去,我可以保证,让元帅把迦勒城以南全部划拨给阁下,这样一来,加上阁下覆灭的塔尔斯和莫比汉德,捷斯亚也就能称作新的大陆第一帝国了。”
北山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此时他恍惚觉得,沃尔夫冈只是个垂垂老者,而不是敌人中最有威望的骑士团团长,也许对眼前这个敌人而言,他心里其实清楚,亚尼法特亚的最终结局。
不然的话,他也没必要出城来对北山说这些,特别是北山本来还认为,来人会是罗恩。
“沃尔夫冈团长,”北山缓缓摇头,“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你我能决定走向的了,就像这甘达尔河,流向南方便不可能再回北边。”
沃尔夫冈的眼神黯淡下来,但很快,他抬起头,直视起北山的眼睛:“所以,阁下是打定主意要血流成河了?阁下怕不是自信地过了头!”
北山望向城头飘扬的银狮旗,声音平静:“是否会血流成河,或者说是哪一边血流成河,这还是个未知数,老团长你比我更清楚,你们其实没多少可以反抗的能力了,连粮食都缺乏的你们,还有多少力气?”
说出这句,北山敏锐地注意到,沃尔夫冈握住缰绳的手,很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他一定没有想到,出城来会从北山口中听到这么多本该隐瞒很好的秘密,包括凯兰,包括粮食。
“至于流血,”北山继续说道,“它的目的是为了不再流血,痛苦的发生如果能让更大的痛苦不再出现,那一切都很值得。”
沃尔夫冈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阁下,那我们就在战场上见分晓吧,我会让你和你的战士知道,我‘狮心’沃尔夫冈,并没有老。”
北山又挂起微笑:“我很期待那一幕。”
沃尔夫冈深深看了北山一眼,调转马头奔向城内,北山则望着对方略显佝偻的背影,收起了笑容。
“希望,这场战斗,不会真的有太多人流出不必要的血液。”他在心中无声说道。
随即,北山也拨转马头,骑回了自己的营地。
营地中的简易工事还在修筑,卡特杨不时穿梭在各处指挥,伊桑则跟在他身旁,仔细的学着,尽管伊桑以前也是南部军团的参谋长,但在某些方面,从军不过三年有余的卡特杨,却比他更为成熟。
也许,这得益于卡特杨贵族的出身。
“不论我们的计划怎样,攻城都最忌讳焦躁,营地的防御必须坚固可靠,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特别是凯兰迟早会回来的情况下。”他低声对伊桑道。
伊桑没有说话,只是频频点头,表现得就像个才入军的菜鸟。
同时,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热比昂城,眼神复杂,那里曾是他驻守多年的地方,城墙的一砖一瓦他都曾触摸过,如今却要以敌人的身份兵临城下,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北山下马走向他们,卡特杨和伊桑立即行礼。
“大人,沃尔夫冈说了些什么?”卡特杨关切地问。
北山简要复述了下对话内容,卡特杨听后却眉头微蹙:“他说这些干什么?听起来像废话,但又好像暗藏了些什么东西。”
“我也这么认为,但这种事,不好揣测,等会儿军议会上再问问修斯,说不定沃尔夫冈真的有了一丝那种意思。”北山对此的态度,明显是无可无不可。
伊桑在旁听得清楚,他也猜到了,北山口中的那种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因此开口道:“大人,沃尔夫冈是亚尼法特亚中资格最老的将军了,以前我们都暗地里称呼他是‘老顽固’,这样的人,真的会那样做吗?”
北山若有所思地望向城墙:“不好说,至少在眼下,我觉得他不会,但是如果这场战斗,我们胜的足够完美,说不定就会有几分可能,如果他愿意的话,那最后的收尾,的确会更轻松。”
“行了,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营地的工事安顿完毕后,就和将军们到大帐来议事。”不等卡特杨和伊桑再说些什么,北山留下这句话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他回到已经立好的中军大帐,才一掀开帐帘,就看见修斯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不由失笑。
不论他一早怎样调侃修斯,但此时他没有去主动唤醒他,而是从帐篷角落里取过一件披风,轻轻盖在修斯身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浅眠的老狐狸,斯猛地抬头,眼中还带着几分睡意。
“你要是想让我打个盹,就该悄悄退出去,而不是往我身上盖披风。”修斯调侃着抱怨。
北山坐在自己的主位上,歉意地笑了笑:“吵醒你了,我很抱歉行不行?刚才,沃尔夫冈出城来和我说了些话。”
修斯立刻来了精神,睡意全无:“哦?老狮子说了什么?”
“你倒是会给人取外号。”北山失笑摇头,接着便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修斯捋着胡须沉思片刻:“他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北山其实是想说,这有什么可试探的,他根本不可能因为沃尔夫冈的几句话,就真的率军撤回去。
修斯抬手指向北山:“自然是试探你的决心,看你是不是真要覆灭亚尼法特亚。”
“那他应该知道答案了,然后呢?他难道真的会因为我的决心,而最终和马尔科姆与基亚一样,选择投靠我们?把凯兰给卖了?”北山对此也有着怀疑。
伊桑刚才说的话很对,沃尔夫冈是敌人中资格最老的将军,也是出了名的顽固派,怎么可能轻易背叛自己效忠数十年的帝国?
修斯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了解敌人的心理,却不了解老人的心理,人年纪一大,总会有些多愁善感的情绪,特别是眼看着自己曾经强盛的帝国,一步步走向覆灭。”
“反正我要是他,或许也会冒出一些别的东西来,如果在必要的时候,拿凯兰作为筹码,去换取亚尼法特亚相对体面的落幕,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北山闻言,也有了一些想法:“你是想说,沃尔夫冈如果真的看着他们无法改变结局,就会想着保全住更多的敌人战士?”
修斯龇了龇牙:“前辈看待后辈,自然是希望他们能活下去的,沃尔夫冈可是几乎教导过敌人所有的中高层军官,老教官的名头,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那……”北山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想办法派人去和他联系?或者,让人传递给他我们的态度?比如马尔科姆反正也快到这边了。”
“不用。”修斯断然否决,“沃尔夫冈不同于其他人,老狮子自尊心很强的,他真要有别的想法,不用你说,他也会主动做,而且会做的很好,但要是贸然联系,说不定适得其反。”
北山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希望你这番揣测,的确是沃尔夫冈的意思。”
“应该是,不然他出城来和你说话干什么?”修斯打了个哈欠,“要没事的话,我看你出去逛逛,让我再眯一会儿。”
“你个老狐狸。”北山无奈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卡特杨和伊桑就带着八位将军们鱼贯而入。
“该死,不是说好一个小时后吗?你们来这么快干什么?”修斯哭丧起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