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修斯的突然闯入，北山与卡特杨，一个略微慌乱，一个眼眶还在泛红，但都立即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将刚才的事情谁也不告诉。

　　“胡说什么，你来得正好。”北山斜移了下身子，挡住修斯的视线，卡特杨也趁机把泪痕抹去。

　　随即，卡特杨说道：“我和大人的确在讨论明天的部署，热比昂城近在眼前，是时候让凯兰尝尝我们为他准备的‘惊喜’了。”

　　修斯看出了什么，但人精的他也没去询问，只在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就等你这句话了！傍晚时分，我给约书亚去了封信，把伊桑标注出的地底管道口子传了过去，让他带着雪狼骑去查探了下。”

　　“结果怎么样？”北山此时的表情尽可能表现得正常。

　　修斯捋了捋胡须：“约书亚回报，他在热比昂城西南方向十三里，确认了一条通道，我于是又找伊桑询问过，他说他记得那条通道可以直达城内指挥中心。”

　　“西南方向？”卡特杨则彻底收拾好了情绪，回归原本的镇静，让人看不出来他刚流过泪，情绪波动过。

　　修斯连连点头：“是啊，真是个好地方，正好位于我们北上的必经之路上，而且周围地形复杂，便于隐蔽行动。”

　　北山走到帐篷内悬挂的地图前，同时让修斯也走来，在上面标注出具体位置。

　　“这里，理想的潜入点，是不？”修斯笑的摇头晃脑。

　　北山仔细在地图上测量了一下，随后点头：“的确，不过你也用不着这么开心吧？”

　　“怎么不开心？今夜的好消息可不止这一个。”修斯耸肩摊手，那神情说不出的得意。

　　“还有什么？”北山问道。

　　修斯把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标注奇斯勒的位置：“麦克莱也传信回来了，基亚那家伙终于下了决心，要和我们联手对付凯兰，条件就是你战胜后，能饶他一家性命，同时把他的封地交还给他。”

　　这话一出，北山也露出笑容，果然是个好消息，尽管以此时的局势来看，似乎来的有点迟了。

　　之前修斯告诉北山，一直隐藏在奇斯勒的麦克莱，终于和那位辅政基亚大公搭上线，算到今天也过去了快两个月，当时北山都还没在沉眠洼地打响“覆灭之战”。

　　而知道了这件事后，北山也并没有具体的去过问，他知道修斯会处理的很好，甚至前几天还猜想过，说不定基亚早就答应了麦克莱，充当他的内线，他还想着等到了热比昂城外时，再朝修斯询问。

　　结果，谁也没想到，基亚给出的承诺，直到九月十四日才传来，这样的时间节点，实在不可谓不迟。

　　不过话说回来，有基亚这么个家伙在奇斯勒当内线，也总比没有的好，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当今亚尼法特亚帝王的亲祖父，手上的权力虽然被凯兰压制的很有限度，但在敌人内部终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北山由此可以预见到，只要在热比昂城这一战场，按照他的计划击败凯兰，那再之后，哪怕凯兰率军撤回了奇斯勒，也可以依靠基亚，把最后的收尾更为轻松的彻底解决。

　　“他终于舍得下决心了？”卡特杨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说起来，他提出的这些条件，不就是我们给他的吗？”

　　修斯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一边递给北山，一边对卡特杨说道：“再不下决心，那他只能和凯兰一起走向最坏的结局。”

　　“我早就说，这家伙很聪明，你看现在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早一点，说不准凯兰能翻盘，再晚一点，他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而且，他能下定决心，我们还得‘感谢’一下马歇尔，麦克莱在始终无法说动基亚的情况下，他就以我的名义，强制马歇尔主动去基亚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最后一句话，是修斯对卡特杨和北山一起说的。

　　北山才看过信上的前两行字，听修斯这么说，他抬起头来：“马歇尔？我还以为他一直被凯兰带在身边，此刻正留在热比昂城里面。”

　　自从四月五日在穆萨城见过，并在当时让对方成了自己的又一条内线后，北山其实并没有过多关注马歇尔。

　　一方面是马歇尔的地位和重要性，实在不值一提，从凯兰那里也很难获取到有用的情报，凯兰也几乎没让他承担重要的事务。

　　另一方面，这些小事自然有修斯负责，除非是马尔科姆那样重要的内线，北山才会亲自过问。

　　这也就导致了北山对马歇尔仅知的信息，还是在两个多月以前，那时修斯提过一嘴，说马歇尔时刻被凯兰带在身边，几乎沦落为凯兰的私人侍从。

　　修斯嗤笑一声：“这正是好玩的地方，马歇尔本来是跟在凯兰身边的，但在黑石隘口被放弃之后，凯兰就让马歇尔回去奇斯勒了，明面上是要他负责继续征召新兵的事务。”

　　“明面上？”北山不解，他只知道维拉斯克斯在率军去北方草原之前，奇斯勒周边的征召新兵是由维拉斯克斯负责的。

　　修斯揉着眼睛，已经后半夜的时刻，对他而言实在有些消耗体力：“是啊，明面上，凯兰如今可不只是粮食短缺的问题，还有兵源不足的困扰。”

　　“一来是我们占领了南部地区，瑟赛那边又一直在扰乱大平原，二来也是和凯兰之前的那条法令有关，许多人都携家带口的南下逃跑了，再加上斯图亚特为了粮食而进行的屠杀，亚尼法特亚北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北山听着点点头，修斯说的后半句他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在迦勒城等待时，卡特杨还特意给他汇报过，说是有许多人难逃而来，北山则对此吩咐，尽力妥善安置这些难逃民众。

　　修斯继续说道：“凯兰让马歇尔回奇斯勒，他又哪里去找新的兵源？实际上，据他给我来信所讲，他此次的任务是替凯兰盯着基亚。”

　　卡特杨插话问道：“凯兰也不相信基亚了？”

　　他之所以会用“也”这个字，是因为在捷斯亚军中高层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当凯兰颁布那条南北分割的法令之后，就已然体现出了凯兰对于他人的不信任感与日俱增。

　　修斯摇头：“本来就没多少相信，只是之前还需要基亚在奇斯勒维持局面，现在凯兰自己去了北方草原，就更不放心基亚。”

　　“他们两个，看似是基亚臣服于凯兰，但本质上还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凯兰那么聪明的人，自然很清楚，在战事越来越不利于自己的当下，基亚很可能会有所动作。”

　　“当然，我们能看清的是，凯兰挑选去基亚身旁的眼线，是一个错误，这一点也能说马歇尔在那次和我们见面后，一直隐藏的很好。”

　　话到此处，北山都不用再去仔细看信，也猜到了马歇尔是怎样说动基亚的，他顺口一问：“基亚会下定决心，是不是马歇尔把凯兰交给他的任务，和盘托出了？”

　　“正是如此。”修斯笑道，“他直接向基亚摊牌，说自己是凯兰派来监视的，同时还在麦克莱的证明下，也把自己其实是我们内线的身份，一同说了出来。”

　　卡特杨若有所思：“那基亚就相信他的话？毕竟如果是我们的内线，基亚难道不会认为，那是故意诓他的？”

　　“这不重要，基亚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说动自己，马歇尔的话相当于台阶，让他可以顺着走下来，不论怎么说他也是亚尼法特亚大公爵，帝王莱昂的祖父，叛国总要有些理由是不？”修斯回应着，脸上的神情越发鄙夷起来。

　　不论北山这一方和凯兰那一方，其中有着怎样的纠葛，也不论捷斯亚人和亚尼法特亚人，是否在追溯历史中有着同根同源的本质，没有人会对一个为了私利，而去背叛自己国度的人抱有好感。

　　这一点，包括马尔科姆也不例外，只是在表面上，修斯等人不会像对基亚那样的去说出来而已。

　　同时，这也是北山对于‘一统大陆’这样想法，会抱有一丝抵触的深层原因之一。

　　七国并立千余年，哪怕他是如今龙族人的王，说起来也有合理的道义去征伐大陆，因为他可以算是飞龙帝国在千余年后的延续者，但终究难以避免被人视为侵略者。

　　如同修斯总爱说的，北山的仁慈和纠结，很多时候都不合时宜，他自身也难免会去想，自己当初在“光复战争”时期，率军抵御凯兰，如今毁灭了两个王国的他，是不是也可以有别人做他做过的事情？

　　并且，这样的事，在敌人的立场上，也拥有着绝对的正义。

　　北山将密信快速扫了一遍：“嗯？基亚他要的封地，不是大平原那一块？他到底要哪里？为什么麦克莱的信中没有写明？”

　　一连几个问题，是北山在密信中注意到的，唯一值得注意的点。

　　他很清楚，基亚的家族封地，是位于大平原的西部，靠近双子城，据说是数百年前，基亚的先辈在“亚奥第九次边境战争”中，因功勋而获得的。

　　修斯摆了摆手：“不是麦克莱没写明，是基亚根本就没对他讲过，我想这是基亚在投靠我们之前，留下的最后一手试探，要是我们连这都看不出来，那他或许还会改变主意。”

　　卡特杨在一旁把北山手中的密信拿在自己手上，仔细看了一遍后，确认信中的确没有提到基亚要的封地是哪里，不由问道：“那你觉得会是哪儿？”

　　北山也看着修斯，此时两个人都认为，修斯会在凌晨过后，还来到北山的帐篷，除了要把这件事告诉北山之外，肯定对于密信中基亚没有明确提到的封地，有着准确的猜想。

　　修斯反过来看着两人：“你们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

　　“在有答案的情况下，我们似乎没有去伤脑筋的必要。”北山笑着回应。

　　修斯无奈地摇摇头：“基亚自然不想要原本的封地，大平原如今战乱不断，土地贫瘠，他要一块烂地做什么？更或者说，他要的，是很早之前他家族的封地。”

　　“很早之前是什么意思？”卡特杨仍旧询问，而北山却默然起来，他似乎对此有些印象，在少年时期的王宫中，教习讲述历史时提起过。

　　修斯瞧北山有了想法，便只看着卡特杨，循循善诱地问：“基亚的姓氏是什么？”

　　“诺什，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卡特杨才开口半句，就戛然而止，他反应了过来。

　　在大陆上，各地的城镇名称，有一些是起源于地形，就像回廊口，有一些起源于过去的历史，就像双子城，还有一些则起源于人名，就像捷斯亚王都林科兰尔。

　　而诺什，这样一个姓氏，不仅仅是姓氏，在大陆上，还有一处城市也有着相同的称呼，属于东南丘陵边缘，修筑于特亚河旁，原本莫比汉德对外的重要河YC市——诺什城。

　　北山此时也完全想起来，基亚家族最初的封地，就是如今的诺什城，在王历四三一年，因为亚尼法特亚没能占据南疆，而把怒火发泄到了莫比汉德和塔尔斯身上。

　　那时候，塔尔斯和莫比汉德丢失了东部森林及东南丘陵西侧的，本就不多的一块狭长平原地带。

　　也是那时候，基亚的先祖因战功受封在如今的诺什城地区，世代为亚尼法特亚镇守东南，甚至诺什城都是基亚的先祖修筑的。

　　但在王历七〇二年，莫比汉德发动了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对外战争，把特亚河及甘达尔河的平原地带抢了回去。

　　因此，基亚的家族失去了自己的封地，直到后来又在界河边境立下战功，才有了新的封地。

　　想到这里，北山不由又想起那个被自己祭旗的卡斯帕，卡斯帕的先辈也就是在那场“争土之战”中，立下了赫赫功勋，才让一个东部领的领主，五百年来能一直掌控莫比汉德西部的平原。

　　“这么说，他是要诺什城了，不过我依稀记得，当年他家族的封地，可是从诺什城一路向西北到穆萨城，难不成这么大块土地都要给他？”北山对修斯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北山就算是个蠢货，也不至于把穆萨城都许诺出去，那里可是南部重镇，特亚河和甘达尔河在那里汇聚，最终从东南丘陵入海。

　　“自然不可能，基亚自己应该也清楚。”修斯对此倒是毫不着急，“你可以许诺，把诺什城给他，但只限诺什城，至于其他的土地，我看从东南丘陵里划一块相等的就行。”

　　“他会同意？”这下是卡特杨询问。

　　修斯又嗤笑起来：“能许诺给他，已经很不错了，他难道还敢提再多的条件？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好处就在于，明白自己的分量。”

　　北山默默地想了想，最终同意了修斯的建议：“那就这样让麦克莱回讯给基亚，不过也记得提醒他，我许诺的是否能成为现实，要看他后续的表现，毕竟他已经下决心下的太迟了。”

　　修斯点头道：“我知道，这次许诺，我看干脆用我的名义去作保怎么样？”

　　北山盯着修斯的眼睛，这话分明是在说，修斯是打定主意，营造一个骗局，先让基亚吃下定心丸，但战后是肯定要赖账的，怎么可能真把诺什城给出去？

　　要给，大概率修斯还是会从大平原上找块地方，还得是周边能随时对基亚发起包围的地方。

　　“不，”北山摇头道，“以我的名义，有时候该遵守的许诺，还是得遵守，不是我说你，别总想着开空头许诺行不行？这样显得我们真的很没诚信。”

　　这话一出，修斯的老脸一片绯红，低声嘀咕了句，但北山听的清楚，他说的是：“不知好歹。”

　　北山明白修斯的意思，他笑道：“放心，我自有考量，用你的话说，基亚是个聪明人，就算把诺什城交给他，他也不敢掀起什么浪来，除非他想让他的家族彻底消失。”

　　“大人，我还是觉得，要不然我们就按修斯说的办，反正这么几年下来，我们对外许诺的事情，特别是敌人那边，也几乎没真正遵守过，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卡特杨反而帮修斯说起话来。

　　当然，卡特杨说这话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自然，但为了战后的彻底稳定，他不在乎自己也来充当一个骗子。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北山缓缓说道，“但这次不同。”

　　“基亚虽然是个投机者，但他毕竟是亚尼法特亚的大公爵，莱昂的祖父，如果我们连对他的承诺都能随意违背，怕是许多亚尼法特亚人也会对我们产生怀疑。”

　　“再者，把诺什交给基亚，也有一定的好处，莫比汉德的贵族们，我是不打算再大开杀戒了，他和那些贵族本质上有世仇，由他替我守住那里，我反而更能放心。”

　　修斯挑起半边眉毛：“狗咬狗那一套？”

　　北山哑然失笑：“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认为，对我们自身而言，能在战后省心一点就算一点。”

　　“至于再往后的安排，我也有想法，让麦克莱转告基亚时，同时记得说，诺什城那片地区交给他，我只会依照‘老鼬鼠’艾德文的旧事处理，我的土地上，不能再有任何贵族。”

　　修斯和卡特杨闻言，都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艾德文家族的加拉赫城，北山可是许诺让他家族世代镇守，却必须免除贵族头衔和做派的，只能是一个政务官，而非领主。

　　并且，在北山决心废除贵族制度的那一晚，艾德文也表明过自己的立场，他后来还对北山保证，三代人之后，他也会让第四代去参与民众选拔，而非世袭政务官一职。

　　修斯大笑起来：“你早说嘛，省得我担心，完全按照艾德文那一套来做，既能让基亚发挥才能，又能确保诺什城始终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不错不错！”

　　卡特杨也明白了其中的精妙之处：“以基亚的聪明，他应该能接受这个条件，毕竟比起彻底失去一切，成为诺什城的行政长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北山也笑着说道：“告诉麦克莱，这就是我们的最终条件，基亚如果同意，他家族三代人就是诺什城的行政长官，我还可以特许从他下一代算起，如果不同意，那就让他洗干净脖子吧。”

　　修斯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不过……”

　　他顿了顿，“如果基亚真的接受了这个条件，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其他投诚者的待遇？”

　　北山明白修斯的意思，随着基亚的投靠，奇斯勒城中必然还会有更多的贵族产生同样的心思，怎样安置这些人，也将直接影响后续的稳定。

　　“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认真考虑。”他沉思道，“我们可以制定一个统一的标准，所有投诚的贵族，都必须放弃贵族特权，但可以根据他们的能力和贡献，授予相应的官职。”

　　卡特杨紧接着补充：“我们也要确保这些前贵族，不会在战后又勾结在一起，适当的分散和制衡是必要的。”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帐外传来三更的锣声。

　　修斯打了个哈欠：“上神啊，都凌晨三时了，快睡快睡，我可不想明天骑在马上打盹，上次都差点甩个狗啃泥。”

　　卡特杨直接行礼告退，修斯则走到帐门口，又回头对北山说：“作为执政官大人，你其实还得考虑一下，战后亚尼法特亚人的抵触心理，特别是还留在北部地区的那些，我们不能把精力花在这上面，而是要留神去对付魔神。”

　　“当然，也别想着丢给我和卡特杨，这属于你应尽的职责，我相信你个家伙，是肯定会有好办法的，毕竟你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了。”

　　北山微微一笑：“还不是被你这只老狐狸给逼的。”

　　待修斯离开后，北山独自站在帐篷中央，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他的确需要考虑，权力的游戏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加复杂，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谋划，忠诚与背叛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这其中，不仅有捷斯亚人，也有亚尼法特亚人，还有覆灭的塔尔斯和莫比汉德，以及风族和闪族，或许还会有科威比特，和此时不知道具体情况的阿尔斯楞和布日古德的拉尔比斯。

　　但他相信，他能找到平衡各方利益的方法。

　　为了那个不一样的未来。

　　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未来。

　　吹熄油灯，北山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黑暗中，他的目光依然明亮。

　　明天，将开启决定大陆命运的最重要一战，一切的准备都已落定，有预谋的，没有预谋的，在命运交汇前的最后一夜，都如预言那般，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这使得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在此刻充满了北山的胸膛。

　　除了那位还没出现的魔神之外，大陆的格局将随着明天开启的战斗，而走向毫无悬念的结尾。

　　北山也相信，只要这场战争能和凯兰之间决出胜负，其实或许魔神哪怕现世，自己也不会有太多的担忧。

　　只要，他能够真的如预言说的那样，融合过去的仇敌，集聚起足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