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看着修斯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你的美梦是做不成了。”
而将军们都听见了修斯的抱怨,脸上个个露笑,却都不打岔,只自顾自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卡特杨则解释道:“营地的工事基本都部署完毕,接下来就是战士们的事情了,将军们都想快点来商议后续的计划。”
修斯揉着眼睛,无奈地坐直身子:“算了算了,反正也睡不成了。”
卡特杨也对修斯歉意地笑了一下,接着挥手让几名等待在外的参谋,抬着一块巨大的沙盘走了进来,沙盘放下,几乎占据了整张桌面。
“这是根据伊桑的记忆,和查探到的情报所制作的沙盘,热比昂城及其周边的地形都可以清楚看见。”卡特杨坐回位子,同时说道。
修斯扫了眼沙盘,没口子地夸奖起来:“不错,可以记参谋处和伊桑又一份功劳。”
他现在是新任军部长,兼任原本就有的监察长,军中功过自然都由他负责,北山也不掺和,只是专注地观察着沙盘上的每一个细节。
又稍微等了一下,等将军们纷纷表示了自己对沙盘的赞叹后,北山这才开口:“热比昂城就在眼前,而我们已经确定,凯兰此时不在城内,因此这一仗,我和修斯及卡特杨商议的,就是一举定局,彻底的结束和凯兰之间的战争。”
将军们屏息凝神,对于这份计划,这几天来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原因则是因为修斯那张大嘴巴。
“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不是强攻,而是围城消耗敌人,等待凯兰率军返回,并在他回来之前,拿下这座城,从而反客为主。”北山的手指在沙盘上热比昂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话音刚落,路棋就询问道:“大人,为什么我们要等凯兰回来后,才拿下热比昂?现在就趁机拿下,不是更好吗?我听说已经确认了通往城内的地底管道了啊?”
这个问题,让北山扫了修斯一眼,而被目光扫过的人,低下头嘿嘿笑了一声。
随后,北山解释道:“现在拿下热比昂城固然容易,但我们的对手永远都是凯兰,如果在他返回之前就知道热比昂失守,那他必然改变计划,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去大平原上追他了。”
“我们要的,是击败他,抓住他,甚至杀死他,而不是和他再一次拖延时间,只要热比昂城还在,他就必然会回来,这是他身为亚尼法特亚摄政及元帅的职责,他就算不这么想,也得做给底下人看。”
修斯抬起头,接过话茬:“因此,热比昂城只是个诱饵,我们什么时候拿下它,只看凯兰返回的是快是慢。”
“太早的话,就相当于把足够的理由塞到他手里,那时候,他大可以打着‘奇斯勒已经不可守”的旗号,名正言顺的去往大平原与我们周旋。”
路棋恍然大悟,其他将军也从对话中听出了个大概,路棋说道:“我懂了,热比昂城其实只是诱饵的第一部分,依据凯兰如今的身份,他必须做出保卫奇斯勒的姿态,但热比昂城太早失守,那么他连姿态都用不着做了,因为敌人上下都能看清楚那时的形势。”
“就是这个道理。”北山点头,“诱饵之下还有诱饵,热比昂城只是第一步,这个计划唯一的前提,也是如此,确保凯兰回援时,热比昂城还没失守,等他已经无法回转去往大平原,我们再拿下。”
“这叫精准的时间把握。”修斯施施然地替北山说出最后半句。
计划的核心说到此处,将军们也就对此再无疑惑。
“那我们该怎么部署?”这样问话的军议会中,除开路棋之外,对于战事最为有深厚了解的莱尔。
北山向卡特杨点头示意,卡特杨立即起身:“我们的部署关键是围而不攻,但又要让敌人认为,我们的确想要趁着凯兰不在,尽快的拿下热比昂城。”
“这其中,不仅是我们这边主力的问题,还有其他三方快要和我们合围的袍泽,当然,对于他们的安排,等他们抵达后,我会单独告诉他们。”
修斯紧接着就接话道:“折云那边预计今天傍晚就能抵达,彻底封死敌人东面,戈尔贡和马尔科姆则预计明天下午抵达,封死西侧,瑟赛那边虽然有斯图亚特在后跟随,但只要他到了,我们总能有办法把斯图亚特也赶进城去。”
卡特杨在沙盘上依次指出这几个方向:“这样一来,热比昂城就会被我们彻底封死,但即便如此,像我刚才说的,我们仍要让敌人产生幻觉,他们还有和我们的一战之力。”
“只有这样,凯兰才会率领那十二万敌军,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莱尔立即明白了其中的精妙:“这样一来,守军就不会狗急跳墙,而是会寄希望于凯兰的援军?”
“正是如此。”北山赞许地点头,“我们要让守军相信,只要坚持到凯兰回来,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路棋挠了挠头:“可是大人,万一守军真的突围怎么办?”
修斯笑了起来:“那就更能说明,凯兰会回军来援,而且,突围的守军必然会与凯兰的援军会合,到时候我们就能一网打尽。”
卡特杨补充道:“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性,如果到时候战局有必要让我们这么做的话,毕竟等马尔科姆装作败退入城,有他在里面策应,守军能不能突围,还得看我们的意思。”
会开到这里,关于部署方面的问题,将军们也清楚了,北山随即询问了几句,特别是针对特鲁和瑟礼这两个单细胞,确认他们也真的明白后,便站起身来。
“那么我这就下达你们后续几日的命令,记住卡特杨的话,围而不攻,我们是在给凯兰演戏。”他特意提醒道。
“是!”将军们也站起身来回应。
随即,北山开始下达起准确的指令。
在他的计划中,第一步是施加压力,莱尔的“泽字营”和路棋的“山字营”将作为先期主力,负责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去营造出一种他们要强制趟过城外的防御工事。
“这会伤亡许多人,你们两人要有心理准备。”北山如此说道。
莱尔和路棋应声答道:“我们麾下的战士,不会有一人退缩!”
第二步,是伪装攻城。
在“泽字营”和“山字营”清除掉大部分城外陷阱之后,要装出一副损失惨重的状态,从而顺理成章的回撤休整,而后续则会交给瑟礼的“阳字营”,特鲁的“雷字营”,以及银月“火字营”的两个兵团龙族步兵。
“登城战的困难,在于既要保存住自身的实力,又要让守军相信我们确实在全力攻城。”北山看向三人,“你们要把握好分寸,既要制造足够的声势,又不能造成太大伤亡。”
瑟礼沉稳地点头:“大人放心,我会控制进攻的节奏。”
特鲁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大人你就瞧好吧,我可是听从大长老他前两天才和马尔科姆成功演过戏,我肯定在这边不会掉链子!”
银月只是肃然地默默点头,北山不仅是她的大人,还是他的王,王的命令,哪怕是让他们去死,龙族人也不会皱半分眉头。
北山顿了一下,并没有接着就往下说第三步,而是对银月又吩咐了一句:“你亲自上去,帮我盯着特鲁和‘雷字营’。”
这话让银月忍不住浅笑了一下,而特鲁立马就瞪大了眼睛,哭丧着脸抱怨起来:“大人,你不能这么不相信我们啊!”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狂战士的战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但你的确不是戈尔贡大长老,万一到时候打的兴起,会扰乱整体的计划,我可是把话先放在这里,你到时如果有了偏差,我准许银月用龙枪敲你的头。”北山先给了个甜枣,又跟着一巴掌过去。
特鲁摸着脑袋,悻悻地嘟囔:“知道了……”
修斯在一旁忍俊不禁:“北山说得对,你这家伙一打起仗来就忘乎所以,有银月盯着,我们也放心一点,之前好几次你都差点偏离计划,这次可不容有半点偏移。”
特鲁脸颊一红,还在抗辩:“那不是没有嘛,总不能拿我没做过的来说我……”
“是没有,但可能会有,只要有可能,就得盯着你,我也先说好,这次要是出问题,你就等着我把炉石接到前线来,然后大家伙看他怎么动手。”修斯龇起半边牙齿,一脸坏笑。
北山轻咳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接着往下说。
第三步,则是在伪装攻城后,所必须给敌人营造的一种,他们有破城想法,奈何战力损失严重,只能暂时停歇的假象。
这一点,则是以亚德的“雨字营”和约书亚的“暗字营”为主,同时洛天的“风字营”和银月的“火字营”龙骑兵在旁协助。
“魔弓手和火枪手要片刻不停地远距离射击,从早到晚,每个半小时一次,这没什么伤亡危险,就是最劳累,所以你们两个需要做出具体安排,不能让战士们真的累趴下。”北山说着看向亚德和约书亚。
约书亚大概是八位将军中,最少在自己部下面前出现的,本来就成为将军的时间最短,时常又要带着雪狼骑单独行动,他甚至总是怀疑,北山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把自己给撸掉。
“大人放心,以前我们在极北时,为了捕猎,几天几夜都可以不合眼,现在不过是放空枪,不会有任何问题。”他的语气最为激动,像是特意在北山面前,彰显出自己身为将军的勇于承担。
寡言少语的亚德则在略微思考之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轮换。”
多年下来,不需要亚斯在旁解释,北山也知道了亚德的意思,他是说可以把两个营分成两拨,甚至三四拨,以此轮换来进行不间断射击,这样就能确保战士们所需的休息了。
“可以,等会儿你让亚斯单独给约书亚讲讲。”北山立刻点头应下。
一句说完,他又想起差点忘了的事,转向约书亚道:“对了,约书亚你记得会议结束后,让阿尔和威戈带着火炮队随时做好准备,等瑟赛抵达后,我们要靠火炮把斯图亚特赶去城内。”
阿尔和威戈的火炮队,看似有着单独的编制,在身份上,两人也和将军们几乎平起平坐,但北山却一直没有正式下过这样的命令。
因此,在如今的军中,仅有百人的火炮队,一直归属于“暗字营”,只不过指挥权却被北山放在了军中三长官以及他个人手里。
还有一点可惜的,是本来萨尔在双子城,可以打造出更多的火炮运过来,真是如此的话,北山说不定就把增添人数的火炮队,直接提升成自己麾下的第九营了。
但问题在于,之前威戈再一次改良了火枪,让燧发枪成为击发枪后,萨尔那边就把重心放在了击发枪的制造上。
毕竟不论怎么说,火炮的威力是最巨大的,但打造的时间要更久,运输上也更加困难,不如火枪来得实用。
这也就导致了,在此时此刻,北山的“暗字营”九千火枪手,几乎已经彻底替换掉了原本的燧发枪,改用更能快速射击的击发枪了。
原本的燧发枪,则被卡特杨派人送回了南疆,还有一部分,也是被修斯派人带去给了阿尔斯楞,当时还特意挑选了一些火枪手过去,充当使用燧发枪的教官。
当然,现在北方草原的局势,燧发枪很大概率没起到作用,北山对此也没有过多询问,一直是由修斯在负责和阿尔斯楞的联系,而阿尔斯楞主动损毁石板之后,北山对此更是一无所知了。
思绪就这样飘散开来,哪怕此时还在进行着重要的战术部署会,北山就连约书亚的回应,都没怎么听清,要不是修斯注意到他又在走神,用脚尖在桌面下踢了他一下,他大概还会把唏嘘发散的更远。
好在将军们对此也见怪不怪了,随着战事日久,北山总是爱走神的习惯,也是有口皆碑的。
“啊,对,我说到哪里了……”北山回过神,“对了,除了‘雨字营’和‘暗字营’,洛天你的轻骑兵和银月的龙骑兵,则要负责两件事。”
“其一,是围城到了这个时候,敌人大概率会想办法向外突围,那时凯兰也差不多正在往这里赶。”
北山的手指,在沙盘上热比昂城外围的广阔区域,划了一个圈。
“你们的任务就是游弋在外,将任何试图突围的敌人,统统赶回城里去,或者……就地歼灭,一个活口也不能放走,确保城内的守军无法准确传递我们的真实部署和兵力情况给凯兰。”
洛天微微颔首,独眼的他眼神锐利如常人:“我保证一只信鸽都不会飞出去。”
银月则替北山补充了一点:“大人应该还是担心,城内会有骑兵往外反冲,特别是斯图亚特一回来,‘狼牙’和‘狂狮’都会在城内,这一点我会注意,以地行龙的威势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逃离。”
说实话,北山因为刚才的思维发散,把这一点真给遗漏了,他不由暗悄悄地,感激地看了银月一眼,不过银月像是没注意,顺带着让其他将军们也没发现北山的遗漏。
“哟,我才发现银月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姑娘。”为老不尊的家伙,思绪发散的更远,北山和银月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是唯一一个看在眼底的,不由如此想道。
北山自然不会知道,某些人此时脑子里开始萦绕着什么东西,不然的话,大概率会用脚跟在桌面下狠狠地踢上一脚,他还没说完自己的计划部署。
“洛天和银月你们还有件任务,也是这三步走中,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点。”他继续说着,“围而不攻到了后期,不仅是城里面的敌人想要突围,也有差不多已经抵达此处的凯兰。”
“我需要你们发挥最大的机动性,去迂回包抄凯兰,既要给他足够的施加压力,让他认为我们意图阻止他靠近热比昂,又要迫使他为了尽快入城,选择更直接,也可能更鲁莽的反应。”
这话说完,银月和洛天就又要回应,但被北山抬手制止。
“还有,我之所以说这至关重要,是凯兰返回时,必然率领着数量最为庞大的敌群,方向也必然是西侧或西北方,那里地势开阔,最适合大军行进。”
他的手指,又在沙盘上划出一条路线。
“而在凯兰返回时,这一方向的是瑟赛和戈尔贡,他们两个的兵力,是没办法和凯兰硬碰硬的,因此你们两个的任务,还要确保在凯兰出现后,让瑟赛和戈尔贡能安全和我们汇合。”
话尽于此,洛天和银月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北山会几次提到“至关重要”这个词了。
这确实是个极其艰巨的任务,既要牵制凯兰,又要引导对方往热比昂行进,还要掩护友军撤退,更要把握好分寸不让凯兰起疑。
银月沉吟道:“大人,我想提前向您索要自主权,在那时候,我可能需要一些特别的行动。”
洛天看了银月一眼,他也立刻明白了银月的意思,这个任务如此重要,真到了那个时候,肯定是来不及和北山之间联络,再等待进一步指令的。
北山挥挥手:“我只是把计划都告诉你们,至于具体该怎么做,都由你们自己去决定,只要不超出这个计划所部署的范围就好。”
他停顿了下,“这句话,不只是对银月和洛天说的,还有你们也是,不然我们这八个营的将军,不就和敌人只有兵团长一样了?”
这句话,自然是对大帐里的八位将军们,一道吩咐的。
修斯闻言点头补充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们在这里制定的计划,到了战场上可能随时需要调整,你们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对。”
将军们都笑了起来,其实自从北上出兵以来,北山就在一步步的把战场主动权,移交给他们,他们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
这也就是从一开始,在“光复战争”时期,北山为什么要设立比兵团更高一阶的营建制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时候,只要战场上敌我人数一多,北山在面对凯兰时总是无法面面俱到。
他要八个将军去领八个营,让他们独当一面,才能更加专注于全局的谋划。
只不过,唯一的例外,大概是“光复战争”时期,先设立的几个营,将军们还没有特别行使起战场主动权的意识,凯兰就因为亚尼法特亚内乱而败退,“光复战争”也就因此快速走向了终结。
再之后,北山又离开南疆,远行大陆近一年,将军们更没有实际地去参与战斗,没有真正展现能力的契机。
而随着北上战争的开启,北山也重新关注起这一点,之前数次战役,他都还有些不放心,但到了今天,是时候彻底地放手了。
北山环视着每一位将军的脸庞:“记住,我不需要只会听令行事的将领,我需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统帅,你们每一个人,都应当比敌人更强。”
将军们神色一凛,纷纷挺直了腰板。
“好了,部署就到这里。”北山拍了拍手,“你们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各自回去准备,把计划清楚地传达下去。”
将军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叩胸行礼道:“此战,我等必然全力以赴,胜利属于我们!”
北山满意地点头,虽然很多时候,这种宣誓高呼的话,并不会对实际的战事起到任何作用,但却不能说它没有作用,很多时候,信心也是胜利的基础之一。
在让将军们退下之前,北山想了想,最后又说起了想说的一段话。
“诸位,计划的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泽字营’和‘山字营’施压,‘阳字营’、‘雷字营’、‘火字营’的佯攻,‘雨字营’和‘暗字营’的疲敌,‘风字营’和龙骑兵的封锁与佯动,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让凯兰在我们希望的时间,以我们希望的方式,踏进这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
“热比昂城就是墓穴的盖子,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凯兰躺进来之后,把这个盖子牢牢盖上!此战,务求全功!”
将军们被北山话语所感染,个个神情肃穆,眼中燃烧着战意。
“为了胜利!”修斯站起身,郑重说道。
“为了胜利!”包括北山在内,所有人都齐声附和起来,声音传出大帐,片刻后,他们又听见了战士们的高呼传回来。
将军们鱼贯而出,等大帐内只剩下北山、修斯和卡特杨三人时,修斯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总算说完了,我应该可以趁机补个好觉。”
北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刚才不知道是谁在下面踢我。”
“我那是提醒你,别在部署任务的时候走神。”修斯理直气壮地说,“你刚才是不是又想到别处去了?”
北山尴尬一咳:“别胡说,我只是在考虑你和卡特杨还需要做的事。”
“啊?我还有事?”修斯显然被这句话给糊弄了过去,脖子向前一倾。
北山笑道:“不然呢?我们三个都有事情要做,就像我至少得在合适的时候,从地道去热比昂城里面,你和卡特杨难道真还能偷懒不成?”
“靠,我只当你今早拔营前,说我哪怕真的困到睁不开眼,接下来的几天,也别想着当个看客,是个玩笑话,结果你来真的。”修斯一屁股坐回椅子,瘫软在那,看起来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说吧,要我和卡特杨做什么。”随后,他声音“虚弱”的询问,像极了北山正在压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