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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迫在眉睫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8591 2025-12-30 18:30

  临时搭建的大帐内,北山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军议会里,会出现这么多人。

  帐帘被放下,防止被外面的战士听到军议的内容,尽管油灯被点燃了许多,但也还是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临时拼凑的长桌两侧,乃至帐壁旁,挤挤挨挨地坐了不下三十人。

  北山先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的“军中三长官”紧挨着他,再过去自然是“风泽火雨、暗阳山雷”八营将军。

  利安德尔和戈德里克坐在了将军们的身后,他们俩身边还挤着崖枫、伊桑和“暗影”塞拉斯。

  再后面则是折云、弗恩和戈尔贡三个老人,与被特意叫来的莱特,挤在了帐篷边缘。

  接着,北山的目光扫向长桌的另一侧,阵容之庞杂,连他自己都有些目不暇接。

  凯兰自然坐在了右手的第一个位子,身后则是从监牢中放出来的罗恩和维拉斯克斯,以及一些亚尼法特亚军官。

  法蒂玛靠着凯兰,她身后也有三名骆驼骑兵的兵团长。

  在法蒂玛身侧,则是连北山都不知道姓名的,拉尔比斯草原骑兵的军官代表,那里面只有“托付遗命”那位的鹰耀骑士小队长巴尔汗,北山还依稀记得。

  这么多人……北山看这些写满不同情绪的脸孔,有的充满期待,有的带着疑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坐在主位的他。

  他怀疑如果不是这座临时大帐装不下,或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会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头,没有人不会想要参与,这属于未来的第一次军议会。

  这突如其来的人头攒动,让北山在恍惚之余,也真切地感受到,肩头那名为“责任”的担子,究竟有多重。

  这不再是他熟悉的,由南疆班底主导的军事会议,而是一个涵盖了大陆几乎所有主要势力的,庞大而脆弱的联盟第一次正式高层集会。

  这样的军议会,每一个人的想法,都能代表其背后成千上万的民众和战士,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影响大陆未来的走向。

  帐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皮革和汗水混杂的气息,加上这么多人呼吸带来的湿热,让环境有些闷浊。

  修斯在一旁低声解释道:“消息走得很快,大家都很关心双子城的局势,以及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提醒。

  北山自然知道修斯是在提醒什么,在离开奇斯勒之前,他就召开过一次核心军议会,那次规模小得多,只限于他和几个各势力的领头人。

  而当时的议题,就是把他对魔神以及奥罗帝国方面的预判,让几个领头人用各自的方式,传达下去。

  这样一来,关于魔神的秘密,也就不再是一个秘密,除了北山刻意要求,不要把那段古老预言中说他是“救世主”的部分说出去外,剩下的已然成为了彻底公开的状态。

  北山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他很清楚,这有可能引发极大的恐慌,导致他根本无法从恐慌中,率军前往双子城做准备。

  也有可能,让某些别有用心者,利用这个信息制造混乱,甚至将矛头指向他,质疑他是否在利用魔神的威胁来为自己聚拢权力。

  但他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公开。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他率军抵达双子城,并且只要他对魔神和奥罗帝国的预判是正确的,那么数十万战士就会亲眼见证魔神的回归。

  到那时,数十万战士发现,传说中的魔神是真实存在的,在对此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才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从而极有可能瞬间冲垮这支成分复杂的联军部队。

  那么与其被动地迎接冲击,不如主动揭开面纱,让恐惧提前释放,并在可控的范围内加以引导和解释。

  这样做无疑是在冒险,南疆的战士和四大古族的战士都还好说,早在几个月前,他就把真相告诉了自己的将军们,并且逐步朝着普通战士流传,随着时间推移,大部分人也对此不那么感到惊讶了。

  但是,那些亚尼法特亚的战士,拉尔比斯的战士,西北沙漠的骑兵,乃至于塞拉斯麾下的影子骑士们,他们听到这些,无异于在本就汹涌起伏的池塘中,又投入了一块巨石。

  这些信息所掀起的波澜,远比他作出的“大陆宣言”,甚至比关于他已经被冠以“大陆王”的零星言论,要剧烈得多。

  不过,北山也足够庆幸,不论那波澜怎样在每个战士心中升腾,至少都没有出现他不愿见到的结果,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哗变或逃离,恐惧被控制在了能够逐步消化的范围内。

  这或许得益于他在过去战争中所积累的威信,也或许得益于凯兰等人对各自部下的约束,还或许得益于修斯在暗地里引导了人心的走向。

  不论怎样,在出发后的这天,北山至少能够肯定一件事,真正的相互信任,已经迈出了必要的第一步。

  他也始终相信,比起隐瞒,让人们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更为合适。

  他不希望自己与即将并肩作战的战士们之间,存在一个可能造成根本性不信任的秘密,他可以隐瞒关于“救世主”预言的那部分,因为那太过虚无缥缈,也太过容易引发对他个人的神化或妖魔化。

  但魔神的存在,这场远超人类内部纷争的浩劫,他有责任让即将与他同行的人们知晓。

  隐瞒只会滋生猜忌,而猜忌则会生出裂隙,直面恐惧也许会让人退缩,但也可以让人团结,北山希望,不,他相信是后者。

  此刻,在这闷浊拥挤的临时军帐中,看着这些表情各异的面孔,北山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尽管公开秘密带来了额外的潜在风险,但至少,在面对魔神这样超越个人与族群仇恨的巨大威胁时,在场的成员们,能够形成同一种认知。

  这种认知,无论带来的是怎样的心绪,都能在关键时刻,压过一些短视的旧日恩怨。

  如果是在无知和蒙蔽中走向战场,当那无可名状的恐怖真正降临,被欺骗的愤怒与绝望,会比单纯的恐惧更具破坏性,足以让任何看似牢固的联盟,甚至于看似坚不可摧的忠诚,在瞬间土崩瓦解。

  北山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许多。

  “诸位,”他开口,语气平静,“看到这么多新面孔,我忽然在想,这说明我们即将面对的威胁,是每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的。”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再次复述魔神的威胁,那已经在之前的传播中足够清晰。

  他直接切入更实际的层面:“现在,信息已经公开,恐惧,我想每个人都有,但这不丢人,面对传说中的魔神,感到恐惧才意味着我们很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只在于面对恐惧时,我们能生出无限的勇气,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力量。”

  没有人回应什么,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北山身上,能来这场军议会的人,都提早知道是为了双子城传来的信息。

  他们也知道,北山以这样的口吻开场,无疑是想让某些难免心怀忐忑的人,能在说起正事前,稍稍稳住心神。

  北山又等待了一会儿,直到他看清楚,每一张脸庞,都没有了任何可能出现慌乱的迹象后,这才将话题拉回最核心的现实。

  他拿起身前简易行军桌上的信纸,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这是刚才从双子城传来的,由我舅舅萨尔亲笔所写,同时还有圣庭大主教阁下,以及‘神圣守护’佣兵团团长,‘圣枪’塞缪尔的署名。”

  人群里传出一阵低呼,萨尔是谁,或许有人不知道,但圣庭大主教的名头,在座的无人不晓,更何况还有大陆第一佣兵团团长塞缪尔,这位可是原本大陆十三位六阶武士中的第一人。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张信纸上。

  北山能清晰地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重量,他展开信纸,没有自己宣读,而是递给了身旁的修斯:“修斯,你来念给大家听。”

  修斯接过信,用平稳清晰的语调开始朗读。

  “急报,王历一二〇六年九月二十九日,奥罗帝国帝王瑞利,亲率三十万战士,驻扎双子城西五十里处,对方派出使者,要求双子城开城投降,我方拒绝后于下午三时,瑞利发起进攻。”

  “战斗持续数小时,入夜后,瑞利暂时后撤,三十日今晨并未有所动作,但从其营地布置和后勤调动来看,进攻意图不减反增。”

  “双子城现有守军不足十五万,且多数都是各类佣兵团,士气波动不稳,而根据塞缪尔阁下判断,双子城最多只能坚守五天,若无强力外援,五日后,双子城必将陷落。”

  内容不算长,但每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原本聚焦在信纸上的目光,此刻全都凝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奥罗帝国!三十万大军!兵临双子城!

  这是怎样天大的笑话,就算在座的已经听到了北山对于魔神和奥罗帝国的预判,知道如果真有魔神存在,并且奥罗的那位帝王瑞利也受到了魔神的蛊惑,会把双子城当做第一个进攻的目标,但当事实摆在眼前后,还是让人一时间失去语言的能力。

  自从圣庭之塔在双子城修筑起来以后,那里就是全大陆最和战争无关的地方,对于上神的信仰,让哪怕之前亚尼法特亚和奥罗之间的数次领土战争,都默契地避开了双子城周边区域。

  从没有人会想过,双子城会遭遇战火,在千年以来的认知中,所有人都认为那里是绝对和平的城市。

  原因很明显,没有人胆敢违背自己对上神的信仰,攻打双子城,就是攻打圣庭,就是与全大陆的信仰为敌。

  而如今,这座象征着和平与信仰的城市,竟成了首当其冲的战场。

  帐内陷入了无声的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打破这份沉默的,仍然是北山。

  他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们都知道我之前的猜测和预判,魔神或者说瑞利,会把首要目标放在双子城上,至于原因,我这里需要给你们一个解释。”

  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向了坐在左手边,靠近帐篷边缘的莱特。

  莱特会意,站了起来,尽管他对于信件中提到双子城遭遇进攻的事情,感到无比担忧,因为圣庭大主教是他的老师,但眼下,他必须遵从北山的安排。

  “诸位,”莱特的声音不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莱特,圣庭的圣子,下一任大主教的继承人。”

  帐内又是一片低声惊呼,不是每个人都清楚莱特的身份。

  莱特继续说道:“北山的预判,在我知道后,我就相信那是正确的,因为当初神魔战争之后,魔神并未彻底死去,他的神识也只是被封印了起来,这一点在过去的两天中,你们也都应该听说了。”

  人群纷纷点头。

  “但是,”莱特加重了语气,“诸位不知道的是,魔神的躯体也没被毁去,上神遗留的躯体也是如此,这两幅躯体都被深埋在圣庭之塔的地底,也就是双子城的正下方。”

  “更准确地说,如果魔神的神识封印,依靠的是一座覆盖了整个大陆的魔法阵,那么阵眼,就是他的躯体,上神的躯体压在他的躯体上,以此才给了我们五千多年的平和。”

  这反话如同雷霆,在每一个人的耳中炸开,震得他们头晕目眩。

  莱特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其中仍能听出一丝颤抖:“这本该是圣庭最核心的机密,只有历代大主教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在北上出兵以前,我才告诉了北山。”

  说罢,莱特对北山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北山接过话说道:“所以,诸位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瑞利,或者说他背后的魔神,会兵临双子城了。”

  北山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回荡,“他们要的不是这座城,而是圣庭之塔地底的魔神躯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而且我也相信,我的判断没错。”

  “本来我之前以为,魔神的行动尽管无法预知,但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急迫,因为在过去的数年中,诸位也能察觉到大陆气候的异常,但他始终没有真正回归。”

  “这让我以为,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在热比昂城的那场战斗之后不久,我就对魔神的行动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想,后来在护龙山中见到了发动格威特兰叛乱的泰勒后,我基本就可以确定魔神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了。”

  北山的声音在死寂的帐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他又站起身,走到身后悬挂的地图旁,手指点向双子城,

  “我原本猜测,魔神一直没有动作,或许是因为他的神识还没有彻底苏醒,因为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也是基于这一点的考虑,我之前给我舅舅去过信,以及莱特也给大主教阁下去过信,分别提醒了他们提防奥罗帝国可能出现的异动。”

  “我原以为,我们会在抵达双子城后,再面对上那个最大的危机,但我没想到,对方的行动会如此令人无法预知。”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洞见:“现在看来,魔神的神识很可能早已苏醒,甚至可能比我预想的更早,这也就会出现一种可能,此刻双子城外的奥罗军队,已经被魔神的神识控制了心神。”

  “或者说……他们的帝王瑞利,早已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成为了魔神意志的傀儡与化身。”

  北山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刚刚知晓神魔躯体秘密而滚烫的心头,瞬间带来刺骨的寒意。

  北山的声音还在继续。

  “至于魔神之前没有大张旗鼓的出现,一方面可能是封印的残余力量仍在制约他,迫使他只能通过代理人,对大陆施加间接的影响,就如同这几年来,诸位都能察觉到的,越来越乱的战争。”

  “另一方面,特别是在今天收到这封信后,我才发觉,魔神的按捺,是为了一举完成他希望的,那个最为关键的步骤,拿回他的躯体,彻底的回归。”

  “因此,所有的话,其实都能汇成一句,眼前的危机,对我们,对大陆上的所有人,都迫在眉睫。”

  话语说到此处,彻底落下,帐内的死寂,更加陷入了近乎窒息的境地,油灯的光芒在每一张凝固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人类最本能的茫然。

  这些信息层层叠加,冲击力远超之前关于魔神真相的告知,它不再是一个模糊威胁,而是一个已经展开的,步步紧逼的毁灭事实。

  这帐篷里的三十几个人,以及帐篷外那三十多万成分复杂的联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到了这个毁灭风暴的边缘。

  “所以……”良久之后,也是第一次听说到这些的凯兰,第一个开口,“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加紧急?”

  “是的。”北山肯定地回答,“去年,你和奥罗的军队,当然还有拉尔比斯和亚尼法特亚的贵族叛军,在大平原上打过一场‘平原会战’,那次的结果,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熟悉。”

  凯兰点头:“我当然记得,那次奥罗的军队,至少损失了十万人。”

  北山看了眼凯兰,又转向众人,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诸位都应该知道,奥罗那次出动了总计五十万人的大军,而那也是他们能动用的所有兵力。”

  “在‘平原会战’中,他们损失了十万人,后来在我和凯兰战斗的这半年,奥罗南部贵族的起兵,瑞利的平息,无疑又会让他们损失一部分。”

  “因此,双子城外的那三十万,也就意味着,这一次,瑞利或者说魔神,把手中能动用的战力,全数压了上来,没有任何保留。”

  北山的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在了本已沉重不堪的众人心头,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有保留!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瑞利或者说魔神,对拿下双子城,夺取魔神躯体,抱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心!

  北山特意把双子城外的战力,说的如此详细,也是希望提醒帐内的众人,这绝不是试探,他们所面临的危险,就是他已经说过的那个词,迫在眉睫。

  局势的危急程度,在大帐内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了清晰的认知,如果他们不能阻止这场危机,整个大陆,全部人类,都将万劫不复。

  在又一阵静默中,修斯的声音响起:“这么说来,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三十万奥罗军队,更可能是一个复苏的魔神意志,那我们需要商议出一个,我们竭尽所能要确保这场危机不会成功的策略。”

  北山用眼神感激地看向修斯,这才是他召开这场军议会的目的,但因为沉重的信息,压在众人的心头,让这个目的,差一点偏移了方向,而修斯把它拉了回来。

  一时间回过神的众人,都低下了脑袋,努力思索起来,而在修斯的话音落下后,法蒂玛轻轻抬手,声音透过面纱传出:“如果瑞利真的被魔神控制,那么这支奥罗军队的战斗力,或者说战斗方式,是否还完全受常规军事逻辑的支配?”

  “那我们商议的策略,是否需要调整?”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如果敌人不仅仅是人类军队,还可能夹杂着被魔神力量影响,甚至控制的“非人”因素,那么战争的性质就完全不同。

  “这一点我想不用太过担心。”此时开口的是坐在莱特身边的折云,“风族的典籍上,对于神魔战争的记载最为详细,当初那一万年的战斗,神明有神明的对手,人类有人类的对手。”

  法蒂玛也看了过去:“大长老的意思,是不是在魔神取回自己的躯体之前,我们即将面临的战争,仍是在常规之中?”

  折云点头回应:“是,根据记录,神魔战争虽然残酷,但更像是一场被‘分层’的战争,上神与魔神率领着各自的神明,在更高的层面进行对决,而他们的眷族、造物、信徒,则在大地上,以人类的方式进行着浩大的厮杀。”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尘封的记忆:“魔神的神识虽然能蛊惑个体,但在如今他还没有拿回属于自己的躯体前,他根本没有办法,让数十万普通战士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

  “如果他可以这么做,那在他神识逃离封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会有机会,还坐在这里商讨这一切了。”

  折云的话说完,大帐内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一些,至少在眼下,危机还在能够被阻止的范围之内,大陆还没到走向不可挽回的毁灭。

  然而,这也并不意味着,危险有所减少,北山之前的话,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凯兰此时继续沉声开口:“那么我们还有机会,属于我们的战争逻辑没有被颠覆,魔神的目标是双子城下的躯体,他控制的军队就必须攻破城池,深入圣庭之塔。”

  “我们的目标就是阻止他们,尽管时间上迫在眉睫,但在战术和战略的层面上,我们依然有周旋和反击的空间。”

  “这意味着,我们要打的,是一场以空间换取时间,以灵活的战术对抗敌人不计代价的猛攻的防御战。”

  北山感激的眼神,飘向了凯兰,他冷静而务实的分析,进一步将未知的恐怖,拉回到了可以讨论和准备的军事范畴。

  “诸位,该清楚的,你们都已经清楚,我们仍不是没有希望,未来还在朝我们招手。”北山知道,差不多是该彻底定下策略的时候了。

  “现在,你们每个人的座位下,都有一卷羊皮纸和一支炭笔,把你们所考虑出来的对策,写下来。”

  “这次的战斗,最好的对策应该来自于我们所有人,一个人的决定,很容易出现无法预料的疏漏,而大家的智慧,或许能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北山将决策的权力下放给在场的每一位,这不单单是一种信任的姿态,而是在面对如此紧迫的局面时,集思广益远比个人独断更有可能找到有效的应对之策。

  众人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弯腰,从座位下取出备好的羊皮纸和炭笔。

  油灯的光芒下,一张张或坚毅、或沉思、或焦虑的脸庞,低垂下去,帐篷内只剩下炭笔划过粗糙羊皮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叹息或吸气声。

  时间在沉默的书写中缓慢流逝,大约一刻钟后,北山轻轻敲了敲桌面:“请各位将写好的策略,交到修斯这里。”

  修斯起身,拿着一个空置的皮袋,从长桌一端开始,依次收取折叠好的羊皮纸。

  很快,三十余份写满不同字迹,承载着不同思路的“对策”,汇集到了修斯手中。

  北山示意修斯将皮袋放在长桌上,他没有急于查看,而是转向众人:“现在,你们的责任,就是把今天议会的内容,再传递给你们的战士,告诉他们,恐惧并不可怕,失去未来才可怕。”

  “至于对策决定好后,我会传令下去,我接下来提到的人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片刻之后,大帐的帐帘被掀开,帐外是许多朝这里探头探脑,但没能听到一丝声音的许多战士,将军们鱼贯而出,在他们身后,是北山和他提到的那些人。

  凯兰、法蒂玛、修斯、折云、弗恩、戈尔贡、以及拉尔比斯军官们中那位北山唯一认识的巴尔汗。

  八个人,看着帐帘被重新放下,都不约而同地吞出口气,他们将一一阅读那些“对策”,然后于迫在眉睫的危机中,去决定大陆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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